这一次弹着精确了很多。
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日军山炮阵地的弹药堆放点,弹药堆放点里的山炮弹被引爆,发生了巨大的二次爆炸。
二次爆炸的威力比榴弹本身还要猛烈,爆炸将堆放点旁边两门四一式山炮炸飞起来,炮管在空中翻了几圈后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炮架已经彻底变形无法辨认。
另外几发炮弹落在日军步兵炮阵地上,炸毁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炸死炸伤了正在炮位上准备还击的日军炮兵。
五发急促射击打完后,腊戍北面高地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炮兵阵地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炮位了,山炮和步兵炮的零件散落在炸翻的泥土中,弹药箱的木头碎片在火焰中燃烧。
阵地上到处是日军的尸体。
第605章 所有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没有主攻佯攻之分!
日军北面高地的炮兵指挥官是一个少佐,他在炮击中右臂被炸伤,试图重新组织还击,但阵地上能用的炮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了。
很快,随着一阵炮弹呼啸声落下,整个日军北面炮兵阵地被彻底摧毁!
上午七点四十分,炮火准备转移目标,开始轰炸腊戍南面高地的日军炮兵阵地。
韩铁林调整了观察方向,将炮队镜对准了南面高地。
十八门榴弹炮重新校对了射击诸元,炮口缓缓转向南面高地。
五发急促射的炮弹以同样的密度砸向了南面高地。
南面高地的日军炮兵在听到北面高地爆炸声后已经有了准备,一些士兵试图把山炮推进掩体里保护起来。
但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弹的威力根本不是混凝土掩体所能承受的。
一枚炮弹击中了一个掩体的顶部,掩体顶盖被炸穿,炮弹在掩体内部爆炸,里面的山炮和炮兵全部被炸毁。
另一枚炮弹打在掩体入口处,将掩体入口炸塌堵死,里面的炮兵被活埋在黑暗中。
到上午八点二十分,南面高地的日军炮兵阵地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秦大同在八点三十分收到观察所的报告,南北两个高地的日军炮兵已经被压制住,可以转入对腊戍外围防线的破坏射击。
秦大同命令三个炮兵连调整目标,开始对腊戍第一道外围防线的碉堡群和雷区进行系统性的破坏射击。
破坏射击不再使用急促射,改成每分钟每门炮三发的稳定射速。
韩铁林通过炮队镜仔细搜索第一道防线上每一座碉堡的位置,然后将坐标报给各连。
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向外围防线。
一座钢筋混凝土碉堡被两发炮弹先后命中同一个位置,第一发炮弹在碉堡外墙上炸出了一个坑,第二发炮弹打进了坑里,从内部将碉堡炸开了。
碉堡顶盖在爆炸中翘了起来,然后又重重落下,碉堡里的日军机枪手和弹药全部被埋在混凝土碎块下面。
另一座碉堡被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射击孔,弹头从射击孔钻进碉堡内部爆炸,碉堡的射击孔向外喷出了大团火焰和黑色烟雾,里面的士兵全被炸死烧死。
铁丝网在炮弹爆炸中被炸得四分五裂,铁丝网固定桩被冲击波连根拔起卷到空中,雷区里的地雷在炮弹爆炸的冲击下不断被引爆,反坦克壕沟边缘被炸塌填平了一部份。
破坏射击持续到上午十一点。
十八门榴弹炮在这将近四个小时的炮击中打出了将近两千发炮弹。
到中午十二点,第二梯队的另外十八门榴弹炮由工兵修好的土路上赶到了南散村。
三十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全部到位。
秦大同把新到的十八门炮编入射击序列,将腊戍外围防线分成了十二个射击区域,每个区域由三到四门炮负责。
下午一点整,全部三十六门炮再次开火,对腊戍外围防线进行持续不断的破坏射击。
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开火的声音大到南散村指挥部里的搪瓷缸子都在桌面上微微跳动。
周志远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腊戍方向天空中不断升起的烟柱和火光,对身边的刘温许说:“这种密度的炮火,别说碉堡,就是岩山也得被炸碎。”
刘温许说:“第三纵队的炮兵之前只有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和八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炮弹储备也不够,打一轮就该冲锋了,火力密度连现在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十二月二十八日傍晚,炮击暂时停止。
腊戍外围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韩铁林通过炮队镜清点了一下,确认至少三十座碉堡被直接摧毁或者严重受损,其余碉堡周边的战壕和交通壕被炸塌了一半以上,铁丝网和雷区基本被清理干净。
反坦克壕沟也有多处被炸塌,形成了可供步兵通过的斜坡。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周志远召开进攻部署会。
指挥部里点着三盏汽油灯,灯光将地图照得清清楚楚。
支队长们围在地图旁边,有的是刚从外围侦察回来,军装上还沾着泥土。
“明天早晨七点正式发起地面进攻。”
周志远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各个支队的进攻方向。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负责北面主攻,从第一道防线的北段突破,打穿三道防线后直插腊戍镇区北侧。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负责西北面,从第一道防线的西北段突破。
谢长顺的第五支队负责东面,沿公路两侧进攻。
鲁大元的第六支队负责东南面。马良骏的第七支队负责西面。
第四纵队的六个支队全部压在东面和东北面,宋少华的第一支队、王远山的第二支队、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东北面进攻。
杨敬轩的第四支队、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从东面配合谢长顺的第四支队。”
刘温许补充道:“所有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没有主攻佯攻之分,每个方向都用最强的火力和最多的兵力压上去。”
周志远说:“日军外围防线守军总兵力大约六千人,分布在十二公里宽的防线上,不管怎么部署都不可能每个点都照顾到。
我们要同时打十一个点,让日军的指挥官不知道先堵哪个口子。
哪个点打穿了就从那个点往纵深插进去,其他方向的部队继续加压力,不让日军撤下来填补缺口。”
江淮清蹲在地上看了看地图。
“北段地形我记得是起伏的丘陵,有几个制高点日军肯定布置了观察所和火力点,我建议总攻前先用迫击炮和巴祖卡把那些制高点敲掉。”
周志远说:“可以,明天总攻开始前,每个支队用直属迫击炮对各自进攻方向上的制高点和观察所进行二十分钟的密集射击。”
鲁大元开口问道:“日军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的纵深布置我们摸清楚了吗?”
刘温许说:“第二道防线距离第一道防线大约八百米,以连环交通壕和散兵坑为主,碉堡数量少但布置了很多隐蔽的机枪巢。
第三道防线紧挨镇区,主要利用建筑物的废墟和街道构筑巷战工事,镇区里遍布隐蔽火力点,日军在窗口和屋顶都布置了射击位。”
宋少华说:“巷战最麻烦,第三纵队之前攻进去过一次,在镇区里被隐藏火力点打得抬不起头。”
周志远说:“所以必须在打到镇区之前最大限度消耗日军有生力量,不能让他们把所有兵力都缩回镇区打巷战。外围三道防线要在两天内全部打穿,不给日军收缩的机会。”
十二月二十九日早晨六点四十分,各支队到达进攻出发位置。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六千两百人展开在腊戍北面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后面,正面宽度约一千五百米。
战士们趴在进攻出发线上,面前的丘陵顶部掩体里,支队直属的十二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已经架好,炮手们正在往迫击炮的弹药箱里摆放炮弹。
迫击炮阵地后面是十二挺M2重机枪和三十二挺M1919A4重机枪组成的火力支援阵地,机枪手们已经把子弹链装进枪膛,枪口对准了日军防线方向。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在西北面也展开了,他的进攻正面宽度约一千二百米。
方国瑜的部队曾经在丛林战和山地战中表现出色,现在面对起伏的丘陵地形有些大材小用,但方国瑜不在乎。
他对手下的团长们说:“地形简单更好,用最短的时间打穿防线。”
谢长顺的第五支队和第四纵队的三个支队在东面展开了约两公里宽的进攻正面。
东面的地形最平坦,英军当年修的公路从这里直通腊戍镇区,公路两侧是收割后只剩下稻茬的稻田,地面硬实平整,非常适合步兵冲锋。
但日军在这里的防御也最严实,公路两侧分布着七座大型碉堡和两个规模较大的反坦克壕沟,碉堡之间的火力可以互相覆盖。
十二月二十九日早晨七点整,各支队直属的迫击炮同时开火。
北面、西北面、东面、东南面、西面和东北面,所有的进攻方向同时响起了迫击炮发射声和炮弹落地的爆炸声。
迫击炮弹雨点般地砸向日军第一道防线的制高点、观察所、机枪巢和战壕,炮击炸起的泥土和烟雾将整条防线笼罩在其中。
日军防线上的士兵在炮击中只能缩在战壕底部和碉堡里忍受轰炸。
二十分钟的迫击炮急促射击打完后,各支队同时从进攻出发线跃起,以营为单位展开成散兵线往前推进。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冲在最前面的是赵丰带着的突击营。
突击营以班排为单位分散推进,每个班组之间的距离保持三十米左右,班组的勃朗宁自动步枪手半跪在地上用两脚架支撑枪身对日军火力点进行短点射压制。
M1加兰德步枪手以立姿或跪姿对暴露的日军目标进行精确射击,加兰德步枪半自动装填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八发子弹可以在十秒钟内全部打出去,火力持续性远远超过日军的三八式栓动步枪。
日军防线上的残存火力点开始还击。
一些没有被炮击摧毁的碉堡和隐藏的机枪巢向外喷吐机枪子弹,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尖锐的破空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有些战士中弹倒下,后面的战士继续往前冲。
赵丰趴在一个弹坑里用望远镜扫视前方,看到左前方约两百米处一座碉堡的射击孔正在往外喷火舌,碉堡里的重机枪正在朝突击营的左翼扫射。
他扭过头对身后的巴祖卡火箭筒组喊道:“左前方碉堡,距离两百,高度差差不多五米,干掉它!”
火箭筒组正副射手立即从弹坑里爬起来,以弯腰快跑的姿势冲到左侧约三十米处的一个土坎后面。
副射手单膝跪地,把火箭弹从背筒里抽出来装进火箭筒尾部的装弹口,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射手的头盔。
射手扛着火箭筒探出土坎,瞄准镜的准星套住了碉堡的射击孔。
他扣下扳机,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在空中飞了不到两秒钟就击中了碉堡的射击孔边缘。
火箭弹的聚能破甲战斗部引爆后在碉堡外墙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弹片和冲击波从洞口冲进碉堡内部,碉堡里的机枪火力立即停止了。
赵丰没有犹豫,立即起身喊道:“继续往前推进,不要停下来!”
突击营的战士们从弹坑中和掩体后面跃起,继续以散兵线向前推进。
类似的场景在所有进攻方向上同时上演。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在西北面推进时遇到了日军一个小型雷区的残余。
方国瑜没有让工兵去排雷,而是直接命令火焰喷射器手在前面开路。
三具M2火焰喷射器同时向前喷射凝固汽油,三条火龙在地面上蔓延过去,高温引爆了埋在泥土里的地雷。
地雷被引爆的声音在火焰中不断响起,爆炸将燃烧着的泥土和火焰掀起来在空中飞舞,然后暴雨一般落回地面。
凝固汽油燃烧过后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泥土和烧焦的杂草,雷区被硬生生烧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战士们沿着焦黑的通道快速通过,踩在还冒着热气的泥土上继续往日军防线纵深推进。
东面的战斗最为激烈。
日军在公路两侧布置的重机枪火力非常密集,七座碉堡中还有五座在炮击中幸存,碉堡里的重机枪和轻机枪将公路两侧的稻田变成了死亡地带。
谢长顺命令迫击炮排用延时引信的炮弹砸碉堡顶部。
迫击炮弹以高抛物线打出去,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击中碉堡顶盖后延迟零点一秒再爆炸,利用爆炸产生的震波破坏碉堡内部结构。
三门迫击炮对准同一座碉堡连续打了十几发炮弹,碉堡顶盖终于被炸穿,炮弹在碉堡内部爆炸,碉堡射击孔往外喷出火焰和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