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向左翼开火,三排向右翼开火,一排守正面。机枪集中射击,不要分散火力。”
二排和三排的轻重机枪同时向左右两翼的日军扫射。
重机枪的水冷套管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很快就被烧热了。
机枪手们不停地扣动扳机,子弹带在机枪里飞速转动。
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抛壳窗里飞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左翼的日军在机枪火力下死伤惨重,冲锋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右翼的日军仗着人员更多推进得更快了。
一部分日军步兵利用山坡上的石头和土坎作为掩体,逐段向右侧阵地逼近。
三排长急得在阵地上大声喊叫。
“打掉那块石头后面的鬼子!轻机枪,往右边打!”
轻机枪手调转枪口向石头后面的日军射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花,躲在石头后面的日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但侧面的另一个日军小组趁这个机会继续向前推进。
三排长看到情况不对,自己操起一挺机枪向那个日军小组扫射。
子弹打中了一个日军士兵的腿,他倒在地上后还在挣扎着往前爬。
三排长又补了一梭子,那个日军士兵才不动了。
这时左翼的八连阵地上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八连守的山腰第二道防线也遭到了日军的猛攻。
八连连长张绍文在阵地前面布置的雷区发挥了作用。
日军步兵在进攻进程中踩中了地雷,爆炸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先头班掀翻。
但日军用排雷器开始清理雷区。
排雷兵拿着探雷器一寸一寸地探查地面,发现地雷后用白粉画出标志。
后续的日军步兵沿着没有地雷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往上推进。
张绍文趴在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日军的排雷行动。
他对重机枪手说:“看到那个拿探雷器的鬼子没有?打他。”
重机枪手调整瞄准点,对准排雷兵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在排雷兵身上,探雷器从手里掉到地上。
但日军立刻派来另一个排雷兵继续操作。
张绍文对传令兵说:“让迫击炮班开火,轰击雷区前方五十米区域。扰乱日军的排雷行动。”
迫击炮班班长根据事先测量好的射击诸元调整炮管角度。
他亲自抱起一发炮弹从炮口装填进去。
炮弹滑进炮膛后砰的一声飞出炮口。
炮弹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雷区前方的日军队伍中爆炸。
弹片将几个正在警戒的日军士兵掀翻。
后续的炮弹接连落下,在雷区前方炸出了一片弹幕。
日军的排雷行动被暂时压制住了。
但日军的山炮很快就对八连的迫击炮阵地进行了压制射击。
炮弹从山脚下飞上来落在迫击炮阵地周围爆炸。
迫击炮班的士兵们趴在炮位旁边,用身体护住迫击炮。
一发炮弹落在离迫击炮阵地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的弹片打穿了一个炮手的钢盔。
炮手当场阵亡,脑袋一歪倒在了迫击炮旁边。
张绍文在阵地上看到迫击炮阵地遭到了炮击,立即低声骂了一句。
“迫击炮转移阵地,快!”
迫击炮班活着的士兵们扛着迫击炮和弹药箱往事先准备好的备用阵地奔跑。
备用阵地在山腰另一侧一处突出的岩石下方。
岩石可以遮挡来自山脚的直射火力。
炮手们在备用阵地上架好迫击炮后立刻重新开始射击。
这时日军的步兵趁着迫击炮阵地转移的间隙,成功清理出了一条通过雷区的通道。
大批日军步兵沿着通道涌向八连阵地。
张绍文看到日军涌上来后对全连大声喊:“全部开火!”
八连的轻重机枪和步枪从阵地的各个方向同时向通道里的日军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通道入口处,将最先冲出来的日军步兵全部打倒。
但后面的日军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
通道入口处很快就堆起了高高的尸体堆。
日军士兵趴在尸体堆后面向八连阵地射击。
双方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子弹在狭窄的山腰上来回穿梭。
八连的士兵们缩在战壕里只露出枪管向外射击。
日军士兵躲在尸体堆后面同样只露枪管。
打到中午时分,八连阵地的左翼被日军突破了。
一个小队的日军步兵从八连阵地左翼的防守薄弱处冲进了战壕。
张绍文带着通信兵和几个文书跑到左翼时,日军已经占据了一段十几米长的战壕。
张绍文拔出驳壳枪向战壕里的日军射击。
子弹打完了又从一个阵亡士兵的身上捡起一支步枪继续射击。
双方在战壕里互相射击和拼刺。
张绍文的刺刀捅进了一个日军士兵的肚子。
他用力一推把日军士兵推倒在战壕壁上,然后拔出刺刀。
刺刀上沾满了鲜血。
第628章 壮怀激烈的石碑保卫战!(一)
另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向张绍文冲来。
张绍文来不及拔出步枪,通信兵从旁边冲过去用刺刀架开了日军的刺刀。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战壕底部。
张绍文捡起地上的步枪用枪托砸在那个日军士兵的脑袋上。
通信兵趁机爬起来用刺刀捅进日军士兵的胸部。
左翼阵地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冲进战壕的日军小队被全部消灭。
但八连为此付出了二十余人阵亡的代价。
张绍文的左脸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安排各排调整阵地部署。
到了下午,日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日军调来了喷火器对付国军的碉堡。
喷火手背着燃料罐爬上山坡,对准八连的一个重机枪掩体喷出火柱。
火焰冲进掩体里,里面的机枪手和副射手瞬间被火焰吞没。
掩体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张绍文看到后立即命令所有的火力向喷火手集中射击。
子弹打在喷火手身上,燃料罐被打穿后汽油喷出来着火烧成了一个火球。
喷火手混身是火惨叫着滚下山坡。
但日军又派来新的喷火手。
八连的阵地在这种残酷的攻防中一点一点地被蚕食。
打到黄昏时分,八连的阵地被日军突破了三处。
张绍文在电话里向营长冯德武报告战况。
“营长,我连阵地被多处突破,全连伤亡已经过半。我请求允许我连撤到第三道防线。”
冯德武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撤到第三道防线与七连合并防御。把能带走的伤员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武器就地销毁。”
张绍文说:“是,我马上组织撤退。”
八连在夜色中掩护伤兵和残部向山顶的第三道防线撤退。
临走前,士兵们将无法带走的两挺损坏的重机枪用集束手榴弹炸毁。
灰黑色的硝烟从掩体里冒出来,钢铁被炸得扭曲变形。
八连残部撤到山顶时清点人数,全连一百六十余人只剩下七十五人。
七连连长任正清在自己的阵地上迎接八连残部。
他握住张绍文的手说:“你辛苦了。八连的弟兄们先在后面休息,正面阵地由我们七连顶着。”
张绍文说:“你让我休息我也不休息。八连剩下的还能战的弟兄全部交给你指挥,我在你手下当一个排长就行。”
任正清说:“那怎么行。你是八连连长,我怎么能让你当排长。”
张绍文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讲什么连长排长。能多一个人守住阵地就多一份力量。”
任正清没有再推辞,将八连残部编成一个加强排部署在七连阵地的右翼。
第二天一早,日军继续向山顶的第三道防线发起攻击。
七连的阵地布置得非常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