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支步枪和六挺机枪同时开火。
山田佐吉身中数弹，倒在河里。
血色在清晨的水面上散开。
这一战，进入怀仁的日伪军两千多人，溃逃出去不到百人。
怀仁城重新回到八路军手中。
第二周轮战在这一场大胜后结束。
新兵们在战斗中损失不小，但活下来的都可以算是百战老兵了。
周志远在吴家窑主持召开会议。
他对各大队长说：“第一批轮战完的战士，有一半能当骨干用。第三周轮换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带新战士。”
周鸿文：“招兵处来了更多的人。我在怀仁城门口看过，一天有几百人报名。”
“现在的问题是枪不够。兵工厂要原材料。李全中派人来说，每个月能提供五千二百支枪，新造机枪七十挺。这个速度还能加快。”刘温许说道。
沈非愚：“我们缴获的枪也很多。左云和怀仁城外这几仗，缴了七八百支步枪和二十多挺机枪。把缴获的枪先发下去。”
“轮战的事继续搞。第三支队现在实有人数快破万了，但这只是纸面数字。我们还要看真正能拉出来打的连队有多少。”周志远说道。
周鸿文说：“我把能打的连队算了一下，有七十七个连加三个炮兵连。另外有五个连还在整训。”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所有连队都打上一次!”
第641章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避战！
日军在此期间也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
驻蒙军司令部从张家口调来了一个完整的联队，另从驻包头的骑兵集团抽调两个骑兵中队。
大同、朔县、应县、浑源和右玉的日伪军加在一起超过八千人。
内山英太郎制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他要用五路并进的办法，把八路军主力围在左云、怀仁和山阴之间的三角区域。
这五路是：大同出发的第一路，朔县出发的第二路，应县出发的第三路，浑源出发的第四路，右玉出发的第五路。
每一路约一千二百人至一千五百人，其中日军占一半以上，其余为伪军。
各路通过无线电保持联系，约定九月二十一日中午抵达指定位置。
冯启东在九月十九日夜里获得了这个计划。
他亲自骑马跑到吴家窑。
周志远已经睡下，听到马蹄声就披衣出来。
冯启东说：“总指挥，五路并进，明天夜里就要动。”
周志远把刘温许和沈非愚叫来。
四个人围在油灯下看地图。
刘温许说：“敌人五路从四面来，想用大网收。我们不能待在网里，要跳出去，打他一拳。”
周志远说：“五路里面哪一路最弱？”
冯启东说：“右玉一路。虽然有骑兵中队，但右玉本身兵力不多。这路有一千三百人，其中日军一个大队。伪军占大半。”
周志远说：“我们就打右玉这一路。其他几路让民兵和地方部队埋雷破路，拖慢他们。”
刘温许问：“派谁打？”
周志远说：“贺长林的一大队加上二大队的两个连，再给一个炮兵连。总兵力一千六百人。你自己带。”
刘温许说：“好。左云方向先牵制一下，不让右玉敌人和其他路合流。”
九月二十日傍晚，刘温许率部队从吴家窑以西的山地出发。
他们沿着干河沟行进，天黑后走得更快。
右玉出来的日军和伪军这天夜里在威远镇附近宿营。
他们没有继续走，因为前方道路被民兵挖断了。
刘温许在半夜到了威远镇东南的山地上。
他让侦察班长赵连璧带几个人摸上前查看。
赵连璧回来报告：“敌人分两处宿营。日军驻在村内，伪军驻在村外。村东有片打谷场，日军的骑兵马匹都拴在场上。”
刘温许问：“西边的路怎么样？”
赵连璧说：“西边没有路，全是冲沟。伪军背后有一道土坎，有两个哨位。”
刘温许对贺长林说：“你带两个连从东南进，先打骑兵的马匹。我让二大队两个连从北面绕过去，封住村西口。炮兵连留在东山，听信号打村东。”
贺长林说：“打马比打人好。马一乱，骑兵就成了步兵。”
刘温许说：“去吧。不要恋战，一个小时解决。我们打的是突袭，不是包围歼灭。”
凌晨两点，贺长林带两个连摸下高地。
赵连璧带着侦察班先解决了打谷场边的两个日军哨兵。
贺长林带队到了打谷场外，看到几百匹马拴在木桩上。
他低声下令：“先杀马，再打帐篷。”
战士们用刺刀割断拴马绳，又一枪一刀刺向马匹。
马群发出惨烈的嘶鸣，踩踏着向四周冲去。
村内的日军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贺长林让机枪封锁村东口，又让掷弹筒往村里打了两颗手榴弹。
村外的伪军营地也乱了。
刘德顺带半个班从土坎后翻进去，把两个伪军连长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刘德顺说：“让你的兵把枪放下！”
伪军连长连忙喊：“都别开枪！投降！”
伪军们大多是从附近抓来的壮丁，本来就不愿意打仗。
听到喊声后，很多人把枪扔在地上，蹲在路边。
村内的日军拼死抵抗。
日军大队长桥本正夫用军刀命令士兵向村外冲锋。
他们刚冲到打谷场口，就被一连连长赵大勇带领的战士用密集火力打了回去。
刘温许见时机到了，命令炮兵连开炮。
六门八二迫击炮在村东高地上连打两轮。
炮弹落在村中的空地和屋顶上，炸开一片片火光。
日军大队被切割成两块。
贺长林大喊一声：“冲进村！把鬼子分开！”
两个连从村东和村南同时冲入。
巷战打了约四十分钟。
日军一个大队被歼灭大部。
桥本正夫带着二十几个残兵从村西冲出去，被二大队机枪排拦住。
他摔下马后又站起来，举着指挥刀向机枪阵地狂奔。
机枪手打出了两个点射，桥本正夫扑倒在荒草里。
天亮时，威远镇的战斗结束。
这一战打掉了右玉这路敌人，还缴获了一百多匹军马和大量弹药。
刘温许留下一个连处理俘虏和马匹，带着其余部队赶向右玉城。
右玉城守军只有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一百多人。
他们听说城外大战已败，吓得关了城门。
刘温许没有攻城，只让部队在城外绕了一圈，放了几排枪。
城内的伪军当天晚上就打开城门逃了。
右玉县城被八路军占领。
这是三周以来除怀仁、山阴、左云之外的第四座县城。
消息传到大同，内山英太郎彻底失控。
他把作战室里的电话机摔在地上，对参谋长喊：“五路并进，第一路还没到位置就被打没了！右玉也没有了！你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参谋长低着头说：“八路军已经不受常理限制。他们能集中兵力打我们一路，同时用地方武装拖住其他几路。”
内山英太郎说：“那就不要打什么并进合围了。现在要收缩，把应县、浑源和朔县的兵力全部撤回。”
参谋长说：“如果撤回，等于承认失败。太原方面不会同意。”
内山英太郎说：“那就让他们来指挥。你告诉太原和张家口，我要辞职。”
他说完摘下眼镜，坐在椅子上发呆。
参谋长没有照他的话发报。
前线的另外四路日军在九月底陆续撤回各自据点。
他们一路上被民兵和三大队的部队不断袭扰，伤亡虽然没有大战那样大，但士气已经垮了。
到十月一日，日伪军在晋北三县的攻势完全瓦解。
第三支队在怀仁、山阴、左云、右玉四个县站稳了脚跟。
......
右玉县城解放后的第三天，周志远带着刘温许和警卫排从吴家窑出发，沿山间小路返回长缨谷。
入秋后的晋北丘陵已经能看见陕北高原特有的那种苍黄，沟壑之间的庄稼地大部分收割完毕，只剩下零星的荞麦和晚谷还立在地里。
周志远骑在马上，不时停下用望远镜观察路边的村落。
民兵们在村口盘查行人，妇救会的妇女背着担架在晒场上晾晒纱布，儿童团的孩子拿着红缨枪在坡头站哨。
刘温许说：“根据地现在整个运转起来了。四个县的老百姓都动起来了，这是最要紧的。”
周志远说：“打胜仗叫人信，老百姓信了才会跟着干。咱们这次连下四城，比发多少传单都管用。”
两人一路说话，傍晚前进了长缨谷。
谷口的哨卡增加了双岗，工事也加固了。石崖上新掏了几个暗哨位，机枪从射击孔里伸出来，对着谷外惟一一条车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