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将就地转入巩固和整训,待命向柬埔寨上丁方向继续发展。”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周志远在沙湾拿吉前指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参谋长刘温许、第四纵队各支队主官以及通过无线电远程接入的第三纵队司令黄睿思和第五纵队第一支队支队长江淮清。
作战室里的墙上挂着一幅重新标注过的老挝南部和柬埔寨北部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了远征军各部队的位置和日军残余据点的方向。
周志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
“孔帕平一役,我们已经把日军第38军的脊柱打断了。”
“现在从巴色到孔帕平,从阿速坡到湄公河西岸,整片区域都被我们控制了。”
“但日军没有死透。”
他用竹竿点在柬埔寨上丁方向。
“根据侦察,上丁城里还有日军第18师团的两个步兵大队和一个辎重队。”
“另外从孔帕平溃散出去的小股日军,不少人在向那边靠拢。”
“如果给他们时间收拢,上丁会变成一个硬钉子。”
刘温许把一份电报推到桌子中间。
“重庆方面已经批准我们向柬埔寨边境推进。”
“盟军东南亚司令部也发来通报,说英军第14集团军在英帕尔的处境很困难。”
“我们的行动可以给他们减轻压力。”
周志远点头道:“黄睿思,你的第三纵队现在到了哪里?”
黄睿思站在无线电台旁,通过话筒回答。
“报告长官,我部两个支队已控制孔帕平西南的湄公河渡口。”
“一个支队在孟孔镇沿河西岸建立了防线,另一个支队在孔埠村和班崩渡口一线展开。”
周志远问:“能再抽出一个支队过河吗?”
黄睿思回答:“可以。第三支队正在乌汶方向转运弹药和伤员,两天后能归建。”
“归建后我可以让第三支队从班崩渡口过河,直接向东南压向上丁。”
周志远说:“好。第三纵队不要进柬埔寨太深,先把边境以北的渡口和道路打通。”
“上丁城,要等到我们的正面部队从阿速坡方向到位以后再打。”
宋少华站起来。
“我带第一支队和第三支队从孔帕平向南,沿湄公河东岸扫过去。”
“把这一路上的日军残兵全部推向上丁,不让他们中途散进山里。”
周志远看了他一眼。
“你的第一支队从正面压。”
“莫声闻带三支队护送后勤和伤员回巴色。”
“魏大勇从阿速坡方向过来,你在南边接应他。”
“他的五支队在山里打先锋,给养消耗大,你帮他缓一缓。”
宋少华点头坐下。
王远山接话道:“我准备把四支队和五支队留在孔帕平附近休整。”
“四支队伤亡已经超过一成,五支队也有不少伤兵。”
“西村厚也的六支队情况最好,可以继续担任边境清剿。”
周志远思考了一下。
“西村厚也暂时不动。”
“让他的人负责把俘虏和缴获物资运回巴色,顺便看住后方。”
“你们的休整时间只有五天。”
“五天后,以第一、第三、第五支队为主力,向上丁推进。”
“秦大同的重炮不要全跟上,路况太差,留一个炮兵团在孔帕平。”
“另外两个炮兵团轻装南下,跟着第三纵队在河西建立火力阵地。”
会后,周志远又给陈少雍的第二纵队发了一条命令。
“你部在泰国北部的攻势继续维持,不要扩大正面。”
“主要任务是拖住日军第18师团在泰国边境的主力,不让他们回援上丁。”
“如果日军主动收缩,你的部队就占领沿线要点,但不要进入泰国腹地。”
四月二十二日,第一批部队开始从孔帕平南移。
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沿湄公河东岸向南前进。
他们沿着江边的一条小路走,路旁全是茂密的灌木和野生芭蕉。
士兵们的军服被汗水和雾气湿透。
缅北的旱季还没真正传入柬埔寨北部,这里的空气仍然闷热。
一营长李长顺走在全支队最前面。
他让侦察连和当地向导先行,重点查看河流拐弯处的浅滩。
“我们这边靠河,鬼子的船只要一靠岸,就要打掉。”
“他们会用船从西岸跑,我们这里就是兜底的位置。”
宋少华骑着一匹从巴色缴获的日军军马。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把东岸的日本人一点一点往南赶。”
“遇到大股敌人就粘住。”
“等魏大勇从东面压过来,我们在边境线北侧把他们包掉。”
四月二十三日,魏大勇带着第五支队离开了阿速坡以南的休整点。
他们沿着一条从波罗芬高原流下来的河谷向南运动。
这里的水流很多,有的地方路被河沟切断。
工兵用树干和竹子架设小型便桥。
骡马驮着弹药和药品。
魏大勇走在队伍中段,旁边跟着通讯员。
“四支队六支队什么时候能到?”
通讯员回答:“王远山说四支队明天开始南下。”
“西村厚也的六支队要再等两天,他们还在孔帕平交俘虏。”
魏大勇擦了一把汗。
“等不了那么多。我的五支队先走。”
“上丁只能有一个结果,就是和孔帕平一样。”
“我们冲进去,把里面所有还拿枪的日本人全部解决。”
当天下午,第五支队在边境线以北约四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日军临时营地。
这个营地位于一片河谷中的竹林后。
侦察兵看到十多个日军士兵正在河滩上清理武器。
魏大勇让二连从西面包抄,三连从东面堵住营地的出口。
“二连先开火,把鬼子往东赶。”
“三连不急着开枪,等鬼子跑到中间再打。”
“别放火,里面可能有他们抢来的粮食。”
二连从竹林边上摸到营地西侧。
张洪发看见营地里大约有二十名日军,还有几匹骡子。
他举起M1卡宾枪,朝一个站在骡子旁边的日军开了一枪。
“打。”
营地里枪声大作。
日军士兵慌忙扑到河滩上的石头后面还击。
张洪发的士兵从三面压上去。
日军发现西面火力太猛,就开始向东退。
他们刚跑过一片低洼地,就撞进了三连的口袋。
三连的两挺轻机枪从一片灌木后扫出来。
日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剩的几个日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魏大勇让人喊话。
“新四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可以活。”
三名日军士兵把步枪扔了出来。
士兵们上前搜查,把三人绑了。
魏大勇走到一个俘虏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日语问:“你们是从孔帕平逃出来的?”
那个日本兵点头。
“联队长死了,中队长死了,我们跟着军曹走散了。”
“以前想去上丁,路上没有吃的。”
“只有这几头骡子,前天吃了一只,今天还没杀。”
魏大勇看了他一会儿。
“去上丁的路怎么走最安全?”
日本兵迟疑了一下。
“大路有地雷,走水边的小路。”
“到了塞桑河,再转向东,有条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