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阵的连队用勃朗宁自动步枪和手雷还击。几名士兵翻过一堵齐胸高的石墙,朝墙后投出手雷。爆炸后他们跳进墙后的凹地,用刺刀解决了两名日军。
另一路士兵从古庙东边绕过去,切断了日军的退路。那伙日军见后路被断,就退到一处倒塌的塔台旁。
塔台被树根缠绕,里面很暗。
日军在里面架了一挺轻机枪。远征军战士用火箭筒朝塔台入口打了一发。
火箭弹钻进塔台后爆炸,把那名机枪手和旁边两名日军炸飞。塔台震得掉下许多石块。
到下午一点,崩密列古庙里的枪声停止。
日军小队三十二人被击毙二十七人,五人被俘。江淮清命令部队和后续部队在古庙周围布置环形防御。然后他给周志远发电。
“崩密列已拿下,伤亡不大。”
五月六日,王远山第二支队从暹粒东面向西推进。
部队在离暹粒城约三十公里的地方和两支日军侦察队交火。
那是日军暹粒驻军派出的骑兵侦察班,每组十来个人。
王远山命令部队用密集火力把对方赶走。打死打伤一半,剩下的逃回暹粒。
王远山没有急着追击。他让部队占领了一处高地和一片芒果园,在高地上设立了观察所。
侦察兵爬上一棵大树,看见远处的洞里萨湖水面,也看到了暹粒城外的日军铁丝网和水稻田里的标识。
“城外围有探照灯,机场在城西。跑道边停着几架小飞机。”侦察兵在树梢上报告。
王远山把这些情况记下,让通讯兵发给周志远。
周志远回电:“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所有部队到位。”
王远山命令部队原地隐蔽,所有无线电保持静默。
五月七日,魏大勇的第五支队走最南边的路线。
他们已经绕到暹粒城东南方向。
这一路很苦,很多地方是沼泽和灌木丛。
士兵们互相拉着手过了一条条深沟。有一个班走偏了路,魏大勇亲自带着侦察连找了两个小时才找回来。
魏大勇把赵有才叫到队伍最前面。
“再往西走十公里,就应该能看见暹粒城东南面的村子。”魏大勇说。
赵有才点了点头。他浑身湿透,裤腿上沾满泥。
魏大勇说:“等天黑了,你带一个排去摸一摸前面的道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天黑后,赵有才带人摸到一条土路旁。
路上有日军巡逻兵走过。赵有才趴在草丛里数人数和武器。回来后他向魏大勇报告:“巡逻队六个人,每隔四十分钟走一趟。”
魏大勇问:“土路通向暹粒吗?”
赵有才说:“向西通向暹粒城边,路两旁全是稻田。再往前两公里有几间草房,住着十几个日军。”
魏大勇说:“明天夜里我们端掉那几间草房,顺便给部队开出一条通道。”
五月八日,周志远和刘温许带着前指从沙湾拿吉前移到巴色。
指挥部设在湄公河边法国人留下的一栋办公室里。
通讯连在屋外架起天线,发电机嗡嗡响。墙上换上了暹粒地区的大比例地图。
参谋人员进进出出,把各部队的电报送到周志远的桌上。
周志远用红铅笔在地图上标出各部队的位置。他头上冒了汗,衬衫的后背湿透。
刘温许说:“黄睿思的部队已经过了湖东岸,今晚开始移向湖面南侧,准备封锁暹粒南面。
陈少雍的人在扁担山北面与日军交火,战果不大,但胶着住了。”
周志远问:“秦大同的重炮到了哪里?”
刘温许说:“他的炮团过了上丁,正在向桔井方向爬。两辆拖车陷进了软土,工兵正在垫木板。”
周志远说:“让他慢一点不怕。到了桔井以后,从公路走暹粒东面的山地,最后在离城二十公里的位置找好阵地。五月十日晚上之前必须到位。”
刘温许把命令拟好。周志远签了字。
他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
“给西村厚也发电。他的部队留在上丁和桔井之间维护交通线。这次不参加暹粒主攻。”周志远说。
刘温许记下后,出门去发报。
五月九日清晨,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一路西扫,已经抵达暹粒东北方向的一个叫崩良的地方。
这里有一条从桔井到暹粒的重要公路。
日军在崩良设了一个检查站,有二十多名日军带着柬军把守。
宋少华命令李长顺带一个连绕到检查站后面。
其余部队在正面摆开。日军的检查站是用木桩和沙袋围成的,旁边竖着一根木头哨塔。
上午八点,正面部队开火。
重机枪和迫击炮把检查站打得尘土飞扬。
日军在哨塔上的轻机枪手开火扫射,子弹打在远征军士兵面前的水沟里。
李长顺从公路南边的稻田里绕过去,用火箭筒打掉了哨塔。
火箭弹把哨塔上半截打断,日军机枪手从塔上摔下来。
正面部队趁机冲上公路,用步枪和卡宾枪清扫检查站。
日军的抵抗没坚持多久。
驻守的日军死了八成,几个柬军举着枪跑出来喊投降。李长顺把俘虏押到路边。宋少华骑马赶过来。
“我们离暹粒还有多少路?”宋少华问。
李长顺说:“走大路还有五十公里。中间还有两个小村子,村里可能有日军的岗哨。”
宋少华说:“今晚之前拿下那两个村子,给第一支队留出展开位置。”
李长顺应了一声,带着两个连跑步出发。
两小时后,部队抵达第一个村子。
村里的日军只有一个小分队,听到炮声后已经向北逃了。
李长顺没追,直接向第二个村子前进。
第二个村子的日军有四十多人,占了一座旧粮仓。李长顺让炮排用六零迫击炮朝粮仓轰击。
打了十几发后,粮仓的屋顶塌了一半。
士兵们冲进去,和日军打成一团。
战斗结束,歼敌三十余人。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当晚在村子周围构筑阵地,离暹粒城只有不到四十公里。
五月十日,各部队都到达了指定位置。
宋少华在东北,王远山在正东,魏大勇在东南,黄睿思在湖面上,陈少雍在西面山地,江淮清在北面,周志远的前指在巴色,秦大同的重炮已进入暹粒东面的群山中。
炮阵地建在一个叫普农冈的小山上。
士兵们把树枝和伪装网盖在炮位上。弹药车排在山后的小路旁。秦大同跳下吉普车,手里拿着测距仪。
“坐标要精确到米。第一目标暹粒城东北的日军兵营。”秦大同说。
炮团团长们拿着地图和射击卡,在炮位之间穿梭。
每门M1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都配了两个基数的炮弹。炮弹箱垒在炮位后方,上面盖着雨布。
五月十一日凌晨四点,周志远在指挥部下达了总攻命令。
通讯排长把命令念给各电台员。
各电台员把命令译成密码,一个一个发出。
秦大同的炮兵首先开火。三十六门重炮朝暹粒城东北的日军兵营和城外的防御阵地齐射。
炮声从几十公里外传到指挥官耳中,像打雷一样不绝。
暹粒城北的日军兵营被炮弹炸成一片火海。
营房、马厩和弹药库接连爆炸。
营区里的骡马受惊四散。
城东北的两个日军哨塔在炮击中倒塌。
城北的机场跑道被几发炮弹击中,场面混乱。一架停在跑道边的侦察机被冲击波掀翻,冒出黑烟。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随后三个方向的步兵开始推进。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村外出发,沿公路向暹粒城东北冲去。
他们的前面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士兵们穿过树林时,日军在正面的土坎上开火。
日军重机枪子弹从头顶和脚旁飞过。
李长顺命令二连用烟幕弹掩护。
几发烟幕弹从掷弹筒打出去,在日军阵地前形成白烟。突击排利用烟幕冲到土坎下,朝土坎后的日军投出手雷。
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机枪手跳出土坎向后逃,被李长顺一枪打倒。突击排跳上土坎,和残敌拼刺刀。
土坎后的日军阵地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宋少华命令后续两个营从这个口子压进去。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东面平原展开。
这片平原长满杂草。支队的三个团排成两线,向暹粒城东郊推进。日军在一条干涸的灌溉渠后布置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几门九七式迫击炮。
江淮清的山炮营在不远处开火。炮弹打在灌溉渠沿上,把渠壁炸塌了。
日军士兵从泥土里爬出来。
第二支队士兵冲过开阔地,朝渠里的日军射击。
魏大勇从南面发来电报,说五支队已经绕到城东南的公路旁,正在和日军一个小队交火。王远山命令他不要恋战,留足兵力到城边再打。
黄睿思的部队在湖面上开始行动。
三十多条木船和橡皮艇在晨雾中驶向湖的南岸。
船上的机枪手用缅刀和旧胶皮包住枪口,不发出反光。黄睿思坐在第二条船上,用望远镜看着岸上的码头。
码头上有几个日军的哨兵在走动。船队离岸还有六百米时,岸上的日军发现了。
一串机枪子弹从码头旁的沙袋工事里打出来,落在船队四周的水面上。黄睿思命令船上用M2重机枪还击。
船上的重机枪吧嗒吧嗒地响,子弹把码头工事的沙袋打得沙子四溅。日军的机枪停了一下。
船队趁机加速。
先头船靠上沙滩,士兵们跳进浅水,涉水向码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