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动作快，敌人没来得及把城里的物资全毁掉。”周志远说。
刘温许说：“仓库里有几千斤大米，还有一批汽油和药品。部队可以补一补。”
周志远说：“留足第一线的补给，其余的往巴色运。后方也快揭不开锅了。”
刘温许把后勤命令写好。周志远又让刘温许给陈少雍发电。
陈少雍的第二纵队在扁担山一带和日军仍有接触。
周志远让他稳一下。
五月二十一日，宋少华、王远山、魏大勇、黄睿思、江淮清在马德望城北的一所学校里碰头。
教室里的黑板已经被擦过，几张长桌拼成会议桌。
墙上挂着地图。
地图上标着泰柬边境的山头和平原。
第661章 步步为营，奔袭金边！
五月二十一日夜里，周志远在巴色前指接到了盟军东南亚司令部转来的一份情报。
情报显示日军第40军司令部已经下令，从柬埔寨各地抽调兵力向金边附近集中，企图在湄公河与洞里萨河交汇处组织新的防线。
周志远把刘温许叫到地图前。
“金边是柬埔寨最后一个大据点。日军第40军司令部就在那里，驻军八千人。”周志远用竹竿指着金边城区的位置。
刘温许说：“从马德望到金边，直线距离两百多公里。中间有磅清扬、乌栋两座小城，再往南就是金边平原。”
周志远把竹竿横过来，沿着洞里萨湖东南岸划了一条线。
“让黄睿思的第三纵队继续走水路，从洞里萨湖进入洞里萨河，从北面压向金边。宋少华带第一支队沿湖东岸公路南下，打磅清扬。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马德望以南绕过去，走乌栋方向。”
刘温许一边记录一边看着地图。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在马德望休整两天，然后沿铁路线南下接应。江淮清的第一支队随王远山行动，秦大同的重炮支队先运到磅清扬以东，在那里布置火力阵地。”
周志远点头，又用竹竿指了一个位置。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继续守上丁到暹粒的运输线。金边这一仗，他的日本兵不适合打主攻。”
刘温许说：“日军在金边附近还有河上的炮艇。根据侦察，洞里萨河和湄公河上有十几艘，最大的装了机关炮和速射炮。”
周志远说：“让黄睿思和方国瑜的部队多带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河里打船，近距离比榴弹炮好使。”
刘温许把命令整理完，周志远签了字。
“发出去。各部队五月二十二日开始行动，六月五日之前必须对金边形成合围。”
五月二十二日清晨，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马德望城西出发。
李长顺骑着一匹缴获的日军军马，走在一营最前面。他身后是长长的步兵队列，几十辆卡车和骡马车夹在中间。
第一支队沿着洞里萨湖东岸的公路向南推进。湖面在晨光里泛着白亮，公路两边的水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线。
“侦察排有没有回报？”宋少华在马上问。
旁边的通讯员说：“十五分钟前呼叫过，在湖岸以南二十五公里处发现日军的巡逻船。公路暂时没有敌情。”
宋少华说：“让他们继续往前摸。磅清扬城里有一个日军大队，还有几个高射机枪阵地。我们打过去，先别惊动金边。”
部队一路小跑前进。士兵们把雨衣卷起来绑在背包上，军帽檐压得很低。
上午十点，先头连在公路边的一处甘蔗地旁停下来休息。李长顺让士兵们把水壶拿在手里，不要坐得太散。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侦察兵跑回来。
“报告营长，前面三公里处有日军的检查站。两挺轻机枪，十多个日兵，还有十几个柬军。”
李长顺把水壶盖拧上，嘴里的水咽下去。
“叫一连从左边稻田绕，二连从右边水沟走。三连跟我走正面。别让摩托兵靠太近。”
他带着三连沿公路两侧的灌木丛前进。走了十分钟，能看见日军检查站了。
检查站设在公路拐弯处，两边是挖开的排水渠。日军的轻机枪架在沙袋后面，路中间横着一根涂了红漆的木杆。
李长顺蹲在一丛野芭蕉后面，朝后面的士兵比了个手势。
三连的两个排从正面散开，重机枪班把一挺M1919A4架在一块稍高的土坎上。
一连和二连已经从两侧摸到了检查站后方的水田里。
李长顺吹了一声口哨。
重机枪先开火，子弹打在日军沙袋上。正面的士兵同时射击，把木杆后面的两个日兵打倒。
日军机枪手刚趴到沙袋上，就被几发步枪子弹击中。左侧的一连从田坎后冲出来，朝检查站里扔了四颗手雷。
手雷炸开，把日军的一挺轻机枪掀翻。右侧的二连也冲上来，用M1卡宾枪朝溃退的日军扫射。
战斗只持续了六分钟。十六名日军被打死，五个柬军跪在路边投降，还有三个日军跳进水渠跑掉。
李长顺说：“不追了。让后续部队去搜边上那几间房子，可能有日军藏粮食。”
宋少华听说打了胜仗，骑马赶过来。
“今晚能到磅清扬以北二十公里宿营。明天拂晓攻城。”
当晚，第一支队在磅清扬以北的一片芒果林里停下。士兵们没有生火，用冷水和干粮对付了一顿。
李长顺让哨兵全部藏在树上。他自己带着侦察排，摸到磅清扬城外的河道边。
河水很宽，对岸就是磅清扬城的低矮房屋。城里的日军哨兵在河岸上走来走去，远处还有一挺高射机枪在月光下闪着轮廓。
李长顺在河边的草丛里趴了半个小时，把对岸的哨位和火力点记在心里。
回到营地后，他找到宋少华。
“城北的河道不深，河滩上有几条小船。”李长顺说。
宋少华问：“对岸有多少火力点？”
李长顺说：“城北河岸有四个哨位，每个哨位两三个人。高射机枪在河西边的一个土台上，离岸大约两百米。另外城里听到有汽车声，可能有一个运输中队。”
宋少华说：“明天凌晨五点半，一营从城北过河。二营从东面的公路桥冲过去。三营绕到城西，堵住通向金边的路。你的炮兵迫击炮先打城北河岸和高射机枪台。”
李长顺点头。
五月二十三日凌晨五点，第一支队的六零迫击炮和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在河南岸架好。
天亮前的河边飘着一层白雾。日军哨兵抱着枪靠在一个沙袋旁打瞌睡，没发现对岸已经排好了二十多条橡皮舟和木船。
宋少华站在一棵芒果树后，对旁边的炮兵排长说：“打。”
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从雾里飞过去，在城北的河岸和高射机枪台附近爆炸。
高射机枪台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台子塌了半边。城北的四五个沙袋哨位也被炸得七零八落。
李长顺喊了一声：“过河！”
一营的士兵们从隐蔽处推船下水，橡皮舟在河面上排成几排。船头架着轻机枪，机枪手蹲在船板上。
对岸的日军从睡梦中惊醒，零星的步枪子弹从废墟里打过来。几发子弹打在水面上，发出“嗖嗖”的声音。
李长顺蹲在第一条船头，朝后面喊：“不要停，给我冲上去！”
船队只用了三分钟就过了河。士兵们跳进浅水，踩着河底的泥沙往上跑。步枪和卡宾枪在晨雾中喷出火光。
一营冲上了磅清扬城北的河岸。日军的几个哨位很快被清除，剩下的日军沿着街道往城南跑。
与此同时，二营从东面的公路大桥冲进城里。那座木桥没有埋炸药，二营只用五分钟就拿下了桥头的岗亭。
城里的日军被打懵了。有些日军士兵衣服都没穿好，端着步枪从营房里冲出来，撞上远征军士兵的枪口。
二营长带着部队沿主街推进，重机枪和自动步枪的声音在街巷里回荡。城西的三营也及时到位，把逃往金边方向的几个日兵打死在公路上。
磅清扬城里的战斗到中午基本结束。
日军驻城的一个大队被打死五百多人，俘虏两百多。剩下的几十个逃进了城西北的小山包，被一营追上去围住。
李长顺站在小山包下面，朝里面喊话。日军不投降，往山下乱扔手雷。
李长顺对迫击炮排说：“把那个山包打平。”
六门迫击炮连续打了一百多发。山包上的树木和土石被翻了一层，日军没有再开枪。
一队士兵上山清理，发现大部分日军已经被炸死。剩下几个人被震得口鼻出血，被士兵们从土堆里拖了出来。
宋少华给周志远发电：“磅清扬已拿下，我部继续向南推进。”
与此同时，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马德望以南出发，沿着一条土路向东南方向的乌栋前进。
这条路穿过大片的木薯地和荔枝林。路面被牛车压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有日军埋下的木桩和地雷。
王远山让杨敬轩率第四支队的一个团为先头，负责排雷和开路。
杨敬轩坐在一辆吉普车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他的团长岳长江带着工兵连走在最前面。
“乌栋城不大，以前是柬埔寨的老王都。日军在那里驻了一个中队，另外有一些从马德望逃过去的零散部队。”杨敬轩说。
岳长江说：“我们团先扫清外围，支队主力到了再攻城。”
工兵连在路边发现了几颗日军埋设的九七式反步兵雷。他们用探测器找到位置，再用手一点一点刨开泥土，卸下引信。
“日军在路旁埋了一个雷群。东边有十三颗，西边还有十来颗。”工兵连的排长报告。
岳长江让部队后撤五十米。工兵们把雷一个一个取出，搬到田边的空地上，拆掉引信后码成一排。
“告诉后面的部队，不要动车辙以外的地方。”岳长江说。
先头团继续前进。下午三点，他们在乌栋城外的一处橡胶园里看到了日军的巡逻队。
岳长江命令部队停下。他蹲在一棵橡胶树后，用望远镜观察。
日军的巡逻队有四十多人，骑着自行车沿公路来回跑。车把上插着步枪，后座绑着子弹箱。
岳长江说：“别在公路上打。让他们过去，然后从东西两翼插到城北的村子。我们打他的巡逻队，不如直接围城。”
杨敬轩同意。他带着两个营绕到城西，岳长江带另一个营从城东包抄。日军巡逻队没有发现他们，还在公路上慢慢地骑。
傍晚时分，两路部队已经摸到乌栋城外的水沟边。城里的日军正在吃饭，炊烟从城墙后升起来。
杨敬轩让一营先打掉城北的岗楼。那是一座木制岗楼，顶上有两个哨兵。
一营的枪榴弹手爬到水沟边，用枪榴弹瞄准岗楼。第一发打在岗楼下方，把木柱炸断了一根。第二发从窗口打进去，岗楼里冒出浓烟。
部队从三个方向冲进乌栋城。日军的一个中队分散在城里的学校和寺庙里，被远征军士兵逐屋清剿。
有一伙日军躲进了一座旧王宫，从石墙后向外射击。岳长江调来火箭筒，朝大门打了三发。旧王宫的大门被炸开，士兵们冲进去和日军拼杀。
到晚上九点，乌栋城里的枪声停息。日军中队三百多人几乎全灭，只有二十多个逃进了城东的密林。
王远山给周志远发电：“乌栋已下，第二支队继续往南，向金边西北推进。”
周志远在巴色前指收到电报后，把竹竿点在金边西北方向。
“现在北路已经打通了。黄睿思到了哪里？”
刘温许说：“第三纵队的船队今天傍晚通过磅清扬。他们沿岸和日军交火一次，打沉了一艘木壳巡逻艇。船队继续往南走，明天能到金边北面的洞里萨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