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272节

  成批的钉齿耙、木耢被分到了各大队手中。

  这些家伙什,底部钉着粗壮的硬木齿,边缘包裹着防止过度磨损的薄铁皮,分量比镐头更沉,是压实松土、整平耙细的利器。

  “第二大队的老少爷们,都给我听好!”王远山的声音在第二大队队列前炸响。

  他一手拎着一架钉齿耙,另一手挥舞着,唾沫星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这耙子下去!要拉直!拉稳!要像端枪平射!把那些大土坷垃给我耙碎了!”

  “把地皮给我刮平了!看见地底那些沟沟坎坎不平整的地方没?老子眼睛就是炮瞄镜!一个坑洞不留!”

  他猛地将手中的钉齿耙狠狠砸进脚下那片刚刚翻起的松土里!

  木齿深深扎入黑土,只留下长长的手柄兀自颤动。

  “看到了没?就这么干!一个挨一个!把这上千亩地,给老子整平!比鬼子的炮楼阵地还要平!排成雁翅阵型,听我口令——推!”

  第二大队的战士动作快如疾风,瞬间以班为单位排开阵势,每排三四十架钉齿耙被同时举起,又同时狠狠砸进松软的土层!

  木齿深深扎入!

  随即在急促的号子声中,“一!二!走!”

  战士们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绷紧全身的肌肉,奋力向前推动手中的工具!

  被钉齿耙过的地面,留下道道深而直的沟痕,土块被生生刮碎、推平!

  “跟上!速度!别他娘的断档!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印子走!”

  王远山眼毒腿快,在队形旁来回巡视喝骂。

  铁器刮擦土石的刺耳声响连成一片,松软的泥土像流水般被他们整平、碾实。

  另一侧,宋少华带领的第一大队则像一台精密的压路机。

  他们不追求绝对的速度,而是力求彻底的平整和均一的压实度。

  “两人一组!前拉后压!”宋少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排好的队伍中,前方战士用绳索套住钉齿耙前端奋力前拉,后方战士则全身力量下压,双脚深深陷入土中,用自身重量向下猛压耙柄!

  “压稳!匀速!步调一致!”他不断强调。

  “连长!这块底下石头尖儿没清干净!耙子挂到了!”一个战士喊道。

  “停下!铁锹过来!给我挖!深挖一尺!把隐患全抠出来!”

  宋少华立刻指挥,如同在清理进攻路线上敌军埋下的绊雷。

  “警卫营的!别只顾低头拉磨!”魏大勇的声音像打雷,“这耙子也是兵器!瞅准目标!给老子像刺杀一样往前扎!

  往前推!用力要整!动作要猛!一耙子下去刮掉鬼子的头皮!耙一条大道出来!看见前面那块缓坡没有?那是指挥点!冲!”

  “锋刃营!冲......啊!”警卫大队的战士嗷嗷叫着,如同发动集团冲锋,排成密集阵型,将钉齿耙当做巨大的突击刺刀,狂暴地推向那处被指定为“高地”的土坡!

  耙齿撕开土浪,仿佛在犁开敌人的血肉防线!

  那狂暴的气势,确实配得上他们的名号。

  旁边的其他部队都为之侧目。

  枪是战士胆,而粮是压心底的秤砣!

  经过一连七八天的埋头苦干,独立支队的军垦目标顺利达成,上千亩的河边良田等待着夏收和秋收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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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五千两黄金,送上门的财货,狸猫换太子!(五十更)

  夕阳将张家庄外的军垦地染成一片暗金。

  周志远刚把最后一垄地夯平,魏大勇的声音就像炸雷般从土坡下滚上来:“支队长!总部急电,政委让你火速回指挥部!据点里来了个大人物!”

  周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汗,沾着泥灰的手在旧军装上蹭了蹭。

  晋西北刚被闹个天翻地覆,春耕的锄头还没焐热乎,这节骨眼儿上来的“大人物”,九成九不是送温暖。

  指挥部油灯昏黄,映着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来人个子不高,裹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摘下礼帽露出紧贴头皮的短发,眼神不由自主的打量指挥部内的摆设,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

  “周支队长,”来人经过政委沈非愚的介绍后,没有丝毫耽搁,直接说明来意。

  “总部特派员,李明达。长话短说,根据可靠情报,第三集团军韩复韩长官临死前在山东搜刮了一批巨大财富。”

  “韩复被果府枪决后,他的心腹把搜刮的财富想办法分批次运输通过敌占区。”

  “其中有一批物资,大概有五千两黄金,伪装成普通五金杂货,原本想走秘密路线转运,却被叛徒出卖,在潞安被鬼子截了!”

  满屋子霎时吸了口气。

  五千两黄金!

  够整个晋西北根据地敞开打多久的富裕仗!

  李明达特派员指节重重敲在简陋的木桌上,震得油灯火苗猛地一跳:“现在金子落在第一军特务机关长清水规手里。”

  “他们重新伪装,塞进装桐油的铁皮桶,由特高课资深行动队长中川大尉亲自押送,两天后途径河源县城中转仓库停留一夜,然后直运晋城!”

  特派员带来的情报瞬间冲散了春耕的热气。

  清水规,第一军的特务头子,毒辣阴险;

  中川大尉,特高课出名的疯狗,行动迅猛不留活口。

  这些信息,就连远在晋西北的众人也多有耳闻。

  李明达目光压向周志远:“总部命令!不惜代价,绝不能让黄金落到日本人手里,最终转化为对方攻占中国土地的给养!”

  安静的气息在屋里弥漫,只有油灯燃烧的哔剥声。

  五千两金子,截下来自然是泼天的富贵,截不下来......韩复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怕是真要喂了鬼子这帮畜生!

  沈非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

  魏大勇鼻翼翕动,眼里的凶光快要凝成实质;

  曹大嘴咂了下嘴,似乎在掂量这买卖的斤两;

  西村厚也背靠土墙,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周志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土墙上的河源县城及周边地形图上。

  他站起身,紧走两步,手指猛地戳向代表河源县城的那个点。

  “这件事情,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而且还要想办法断了小鬼子的念想,不然对方为了这么一大笔财富,肯定会不死不休的!李明达同志的情报点透了关键——金子要在河源县城仓库停一夜!”

  沈非愚眼睛一亮:“支队长是说......”

  “对,仓库!”周志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咱们在河源县的经营,可不是过家家。我们就在这仓库里动手!玩他个狸猫换太子!”

  地图前顿时围满了脑袋。

  周志远的炭条笔尖狠狠划在河源县城的仓库标识上:“河源的伪军仓库主事刘秃子,曹大嘴,这人你可拿得稳?”

  曹大嘴一拍胸脯,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地图上:“铁稳!刘秃子胆小如鼠!他老娘在咱们孙家沟养着呢!老人家前两天得了痢疾,还是沈干事派人送的药!咱要他圆他不敢扁!”

  “那就从他身上撕开口子!”周志远眼神锐利如刀,“李明达同志的情报说了,鬼子把金块藏进标准桐油铁皮桶!重点就在这里,鬼子的混淆视听,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目光投向曹大嘴:“大嘴,咱们造假的本事,该亮亮了。仿造鬼子那些特制桶上的油墨标记和铅封,能不能做到?”

  曹大嘴的身影微微挺直,“材料有,配方也有。给我半天时间,桶身标记与铅封,保证分毫不差。”

  “好!”周志远看向沈非愚,“老沈,咱们需要用铅块包裹重金属,外渡金皮的方式替换真正的黄金!立刻安排人去找!”

  “仓库这边,”周志远的手指再次戳在仓库黑点上,“刘秃子负责清点入库登记,曹大嘴,你带几个信得过弟兄,就打着‘皇协军’维持秩序的旗号,混进去!”

  他语气森然,“混进去之后,手脚务必干净利落!找出鬼子运黄金车队物资存放的准确位置!”

  他目光转向魏大勇,“和尚,警卫大队挑二十个最精悍的战士!西村的突击队配合!”

  “趁着后半夜,仓库里头狗都打盹的时候——狸猫换太子!把真金子给我换出来,铅疙瘩塞回去!做完立刻撤,绝不能惊动守库的鬼子巡逻哨!”

  炭条猛地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钉在河源县与兰县交界的沁河那个急弯上。

  “最后一步,削除后患!等第二天押送队拉着铅疙瘩出河源县城......”周志远声音里透着冷冽的快意,“就在这里!通知李显,让他带一支人马,伪装成流窜的响马土匪,在中川押运车队通过时,给我狠狠地揍他一顿!”

  “别想着全歼中川的人,他们可是最重要的目击证人!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混乱,逼停运输队!”

  “然后,当着所有鬼子的面,把那些装着‘金子’的桶,给我推进沁河急流里去!”

  他看向所有人,目光灼灼:“声势要大!动静要狠!让鬼子清清楚楚看着他们的‘黄金’沉河!捞?急流水深,我倒是要看看小鬼子他们愿不愿意跳下去捞?”

  “记住!”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一仗,七分在掉包,三分在演戏!”

  “李明达同志的情报是定海神针,河源伪军刘秃子是突破口。”

  “曹大嘴的造假手艺和警卫大队的半夜手脚是决胜关键,李显的最后那场劫车沉河,是堵死鬼子最后一丝念想的墓门石!”

  “能不能截住五千两金子,就咱们位的手段够不够细,胆子够不够狠了!”

  屋内众人很快针对周志远的部署展开讨论,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干!五千两黄金!天时地利人心齐!

  而一旁的李明达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众人,特别是一脸淡定的周志远。

  自诩从毛熊那里留学归来的高材生,本来对上级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连编号都没有的‘乡下部队’是有怨言的。

  可是,自从来到张家庄据点以后,看到的人和物,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心中某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发了芽。

  他这里思绪万千,却没发现,周志远也在暗暗观察着他。

  周志远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两天后。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压着河源县城低矮的轮廓。

  仓库区高墙耸立,几盏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墙头。

  高墙内,几个伪军打着哈欠缩在避风的角落,突然发现一队人走了过来。

  手电筒光一晃而过,是曹排长在亲自带人巡夜。

  “都他妈打起精神!皇军的车队今夜入库,谁眼皮敢耷拉,老子先崩了他!”曹大嘴粗粝的嗓音在空旷的仓库院子里回荡,手电筒的光柱蛮横地扫过歪靠着的伪军。

  他身后,胡三和几个独立支队战士腰板挺得溜直,枪口虽没抬起来,那份煞气却让守夜的伪军心头发毛。

  老刘秃子哆嗦着腿,远远缩在登记室的窗户后面,瞅着曹大嘴的眼神像看阎王。

  大铁门嘎吱作响,沉重地拉开。

  马达声由远及近,亮着刺眼大灯的车队卷着尘土驶入。

  头车副驾驶跳下一个身姿笔挺、穿着毛呢军常服的日军军官,脸色冷得像挂霜的青石板,正是特高课的中川大尉!

  他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库区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最后落在小跑着迎上来的刘秃子身上。

  “大尉阁下!大尉阁下!库房都备好了,绝对干净干燥!”刘秃子佝偻着腰,脸快笑成一团皱巴巴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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