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赶回去!
小鬼子在晋西北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居然在晋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独立支队绝对不能置身事外!
更别说,独立支队的根在386旅,还有李云龙....
原著中,开场的时间,已经是1940年以后,周志远还真不知道李云龙有过这么一遭。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寂静的村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魏大勇!”一声低吼在清晨的寒气中炸开。
窑洞门瞬间被拉开,魏大勇庞大的身躯带着昨夜未散尽的警觉冲了出来:“在!”
“召集所有人!立刻!轻装!把所有子弹和干粮备足!十分钟准备时间!我们回家!”周志远的命令冰冷急促,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整个医疗队和访问团都被惊动了。
白秋恩披着外衣站在窑洞门口,紧锁眉头看着迅速集结的队伍,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常梦兰。
她刚从另一侧的窑洞出来,看到周志远紧绷如铁的侧脸和身上骤然升腾的杀气,心头猛地一揪。
“支队长......出什么事了?”
周志远动作飞快地检查着魏大勇递过来的装备:“家里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走。”
他语速极快,甚至没抬头看她,只是飞快地将一个备用弹夹压进快慢机的弹仓,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常梦兰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知道周志远的性子如何,能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如此急迫的“出事”,必然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她看着那支冰冷的快慢机,看着张子默、韩岳他们迅速勒紧绑腿、往身上狂塞干粮的沉默身影,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对这个人安危的揪心,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说“保重”,想说“小心”,可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灼烧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本想着说一同回去,可是之前已经和白秋恩医生约好了,要跟随在他身边,学习一段时间。
实在是不好食言。
可她又实在舍不得和周志远分开....
特战队员们动作麻利,仅仅几分钟,十几个人已重新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在村口列队。
老钱和村里的同志已经备好了十多匹勉强可以代步的骡马。
常梦兰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魏大勇牵过马缰绳,低吼道:“支队长!都好了!”
周志远翻身上马,冰冷的缰绳勒在手心。
就在他抖缰催马,即将离去的瞬间,目光终究还是掠过了几步外那个瘦小的身影。
常梦兰站在那里,晨风扬起她额边一缕碎发。
她的眼眶通红,积蓄了太久的担忧、恐惧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在这一刻决堤。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任何送别的话。
在周志远最后勒住缰绳,回头望来的那一秒,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就在马头旁,踮起脚尖!
一股混杂着药皂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颤抖,不容拒绝地印在了周志远带着胡茬的下巴和嘴角上!
那是一个毫无技巧甚至有些莽撞的吻,急促、用力,如同烙印!
时间仿佛在王家湾清冷的晨光里凝固了一瞬。
周志远浑身一僵,甚至能感受到她唇瓣上那孤注一掷的热度和剧烈的心跳,甚至沾到了她脸上滚落的泪水,冰凉而灼热。
“活着......回来接我回家!”她终于喊出声,声音颤抖,带着哽咽和从未有过的决绝,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说完,她立刻松开手,猛地后退一步,通红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羞怯和坚定,泪水彻底决堤。
周志远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抚过刚刚被印下温热的唇角。
他看着常梦兰通红的泪眼和那决绝的神情,胸膛里因战报而冰冷烧灼的杀意和焦躁,似乎被狠狠撞开了一道缝隙,一丝难言的温热流淌进去。
他甚至来不及咀嚼这瞬间的复杂滋味。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点点成长、此刻却爆发了惊人勇气的姑娘,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喉咙里滚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字符:“好!”
再无任何言语。
周志远猛地一抖缰绳,战马希律律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跟上!以急行军速度!路上非必要不停留!目标,河源县张家庄!老子倒要看看,小鬼子长了几个胆!”
炸雷般的吼声随着狂奔的身影迅速远去。
魏大勇、张子默等人立刻打马扬鞭,带着一股决然的杀气紧随其后。
蹄声如骤雨,卷起滚滚烟尘,迅速消失在黄土高原嶙峋的山道拐角。
常梦兰站在原地,晨风灌进空落落的袖口,冷得彻骨。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望着烟尘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而沉寂。
她转身,大步朝着白秋恩所在的窑洞走去。
留下王家湾村口几个呆若木鸡的访问团学生,以及远处某个窑洞窗口,那双平静幽深、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一幕的眼睛。
接下来的北归之路,与来时完全不同。
没有盘旋的红点围追堵截,只有近乎残酷的奔跑。
周志远和他身后的尖刀小队,如同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借着对山川地势的极致熟悉和来时打通的秘密节点,将速度压榨到了极致。
渴了,灌两口冰冷的溪水;
饿了,边走边啃冻硬的玉米饼;
累了,在避风的山坳或废弃窑洞里轮流倚着冰冷石壁打盹,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被轮换的战士冰冷的手拍醒。
每一分钟,武乡柳沟李云龙倒地染血的画面,长缨谷据点外鬼子密密麻麻的冲锋阵型,宋少华、沈非愚那“收缩固守”的电文,都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张子默清秀的脸上蒙了一层土灰色,嘴角因干裂起了泡;
王猛背着沉重的电台,肩膀磨出深红的血痕也一声不吭;
魏大勇巨大的身躯在这种长距离极限奔袭中也显出了疲态,但他像座移动的山,沉默地帮其他人分担着最重的弹箱或机枪,那口鬼头大刀的刀柄被他反复摩挲,发出嗡嗡的震鸣。
“妈的......这地......怎么比......比来时......远这么多......”在一次短暂停歇喝水时,韩岳看着远处依旧无尽的山梁,喘着粗气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远?狗屁!”周志远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着眼急促喘息,喉结滚动着咽下嘴里生硬的饼渣子,声音低沉却带着钢针般的锐气,
“是心火烧的!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过了前面野狼峪,再翻两座山就是!”
“沈政委和老宋他们在据点,等着咱们手里的快慢机和掷弹筒开荤呢!别让鬼子先替他们开荤了!”
仅仅四天三夜的疯狂奔驰。
当那片熟悉的、被群山环抱的张家庄据点轮廓,终于在暮色苍茫中显露出染血的凝重时,周志远只觉得一股血腥气直冲喉咙。
据点四周山头的观察哨和制高点遍布人影,紧张的气息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比他们离开前肃杀了几倍不止!
“支队长?!快!是支队长回来了!”围墙上的哨兵首先发现了这支风尘仆仆、杀气腾腾冲入警戒圈的精悍小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木质大门伴着刺耳的摩擦声被拉开。
魏大勇一马当先,巨大的身躯撞开最后一点门缝冲了进去,周志远紧随其后。
据点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伤员呻吟的声音隐隐从卫生所那边传来,土路上奔走的战士脚步匆匆,神情凝重,有些人的胳膊上缠着新鲜的绷带,血迹尚未干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沉重,仿佛据点顶上压着的不是暮色,而是千斤重的乌云。
“老周!”一声嘶哑低沉的呼唤从据点中心的砖石屋里传出。
门帘猛地被掀开,沈非愚消瘦的身影冲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灰布军装沾着斑驳的泥点,脸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汗,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随时会发出箭鸣的弓弦。
他几步冲到周志远面前,平日里温和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沙场滚过后刻下的冷硬和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周志远脸上,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像是抽掉了脊梁骨似的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沉的忧虑覆盖。
“老沈!”周志远一把握住沈非愚的手腕。
那手臂冰冷而微微颤抖,传递着主人压抑的疲惫与惊悸。
“快说!九路围攻!李云龙到底怎么样?咱们的部队伤亡如何?有没有最新的战况情报!”
“进屋说!”沈非愚紧紧回握了一下周志远的手,感觉到对方手心那厚茧下传来的稳定力量,心神才稍稍安定。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志远身后杀气腾腾的特战队员,“让同志们先去伙房整点热乎的!老王头那头还有一锅刚出锅的杂面糊糊!”
“不必!”周志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一起听听再去休息!都是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心里没底,他们也吃不下!”
他大手一挥,命令简洁,“王朋兴,带人去伙房弄点能吃能喝的端过来!其他人,原地警戒待命!”
“是!”
一行人迅速涌进独立支队在张家庄的临时指挥部。
柴油桶改的铁皮炉子嘶哑地吐着最后一点余温。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烟油味和地图受潮后的霉味拧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绳索,勒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非愚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周志远,喉咙里像含着一张砂纸,每一个字都磨得生疼:
“老周,翻天了!鬼子的九路围攻就在咱们东南边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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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九路围剿,李云龙受伤,独立支队挺进晋东南!(五十六更)
沈非愚枯瘦的手指猛地戳向铺在桌子上的地图。
武乡、辽县、长治...这些周志远闭着眼都能摸清的地名,如今被沈非愚用红蓝铅笔粗暴地圈着刺眼的红圈,像一个个淌血的伤口。
“就这几天的事!咱们旅主力,死顶在武乡、辽县这疙瘩!”沈非愚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武乡东北一块标记为“柳沟”的区域,“李云龙!新一团硬顶一个大队的鬼子轮番冲击...两天两夜啊...最后关头,鬼子掷弹筒砸他头上...”
他声音哽住,捏着铅笔的手指骨节泛白,“抬下去的时候...头上血流不止...野战医院那边电报就四个字——‘生死不明’!”
这消息像一颗滚烫的铅弹灌进周志远耳中,瞬间灼穿了他一路压制的戾气。
他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但紧握的拳头藏在桌下,指甲深陷掌心。
空气死寂了几秒,只听见炉膛里炭火的微哔声。
“旅部其他部队呢?”周志远开口,声线比刮过墙缝的西北风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