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原本胸有成竹指挥攻击的少佐军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惶地缩回土坎后面。
他用变了调的日语尖声嘶喊,指挥刀仓惶地指着周志远他们所在的高地!
一部分原本冲击主阵地的鬼子兵本能地调转枪口,朝着高地胡乱射击,子弹“咻咻”划过空气,打在山岩上迸溅出火星!
密集的弹雨暂时被分散开一部分!
“魏大勇!梅瑞峰!堀田优斗!张大彪!”周志远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战机,猛地转头。
“操家伙!给老子捅烂这帮狗日的腚眼!!!”
“新一团!!!跟老子杀!!!!”张大彪等的就是这一刻!
胸中的憋屈、愤怒、血仇在这一刻彻底点燃、爆炸!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如同降世的恶鬼!
他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如同出闸的疯虎,拔出那把不知痛饮过多少日寇鲜血的卷刃鬼头大刀!
刀锋在晨曦中卷起一股腥风,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身后,上百名同样红了眼的新一团战士如同决堤的山洪,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杀!!!!”
这充满原始暴力和血腥气的怒吼汇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压过了鬼子的叫嚣,压过了枪声爆炸!
他们像上百把烧得通红的尖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直接从鬼子防备最松懈的陡坡上俯冲而下!
直插日军队伍密集的侧翼后腰!
周志远高举手中的步枪,对着身后的警卫大队和突击队员发出撕裂夜空的怒吼:“全体都有!目标——鬼子进攻阵线!火力覆盖!!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憋了九个小时的怒火!憋了九个小时的杀意!就在这一刻!
轰!!
哒哒哒哒哒哒哒!!
潜伏在高地上近千支长枪短炮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密集的子弹如同突然掀起的死亡巨浪,以四十五度的恐怖倾角,居高临下地泼向正在山腰位置集结、调转枪口的日军队伍!
这一波齐射的威力远超想象!
正在乱哄哄试图朝高地还击的鬼子兵,根本没有任何有效掩体!
狂暴的弹幕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猛烈地扑进人堆!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血雾在黄色的军装上猛烈绽放!
割韭菜一样被扫倒!
前排的鬼子兵瞬间就倒下一大片!
惨叫、哀嚎伴随着身体重重栽倒、翻滚砸进下方战友堆里的沉闷撞击声此起彼伏!
鬼子队伍彻底大乱!
士兵惊慌失措,有的想往前冲扑进主阵地寻求掩蔽,有的想掉头躲避这来自致命高度的打击,互相挤压碰撞,践踏着伤者和尸体!
“八嘎!射击!反击!压制高地!!”
那个鬼子少佐惊惶地挥舞指挥刀,声嘶力竭,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他自身的暴露位置也吸引了致命的关注。
高地上,周志远视线已经锁定了他!
他食指沉稳地压下板机,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掌传来,枪身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响。
山下七十米处,那个举着军刀狂吠的鬼子少佐声音戛然而止,军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他的眉心绽开一点红白,身子晃了晃,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破麻袋,直挺挺向后栽倒在乱石堆里。
“柴田少佐!”
“为少佐报仇!”
柴田的突然毙命如同滚油里泼进一瓢凉水,原本就混乱的日军侧翼后方彻底炸了锅!
惊怒的嘶吼和绝望的嚎叫交织在一起。
一部分鬼子兵被这来自高处精准的狙击震慑,下意识寻找掩体;
更多的则被激怒得失去了理智,如同受伤的野狗,胡乱地朝高地顶端周志远他们的方向疯狂扫射!
密集但毫无章法的子弹“啾啾”地从周志远头顶或身侧飞过,打得他藏身的岩石火星四溅。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视线飞快地扫过战场。
就在日军的火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后打击和高地火力覆盖撕扯得分出一大半的瞬间!
“冲啊!!!”
张大彪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旱雷,带着积压了全部血泪的狂猛力量。
他那把卷刃的鬼头大刀率先划破染血的晨雾!
没有命令,没有迟疑,上百名新一团战士,如同压抑已久的滚烫岩浆,从陡峭的侧坡上猛扑而下!
他们冲得太快,许多人根本收不住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进下方日军队伍那乱哄哄的侧腰!
这根本就不是严格意义的冲锋队形,而是一场充满血性、不顾一切的复仇风暴!
每个战士的眼睛都红得滴血,他们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抡着大刀片,有的甚至直接挺着步枪当棍棒,直接砸向任何穿着黄色军装的活物!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利器切入肉体的撕裂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濒死惨嚎瞬间取代了爆豆般的枪声,成为这片地狱战场的主旋律!
“噗嗤!”张大彪一个虎跃,大刀带着千钧之力斜劈而下。
一个刚被爆炸震懵、刚抬起头的鬼子伍长,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完整展现,半个膀子连着头盔就被削飞了出去,喷涌的热血浇了张大彪满头满脸!
“操你姥姥!”张大彪浑不在意,沾满血泥的皮靴狠狠踏住旁边一个想爬起来的鬼子上等兵的后背,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后心!
滚烫的血液喷在他脸上,他舔了舔嘴角腥咸的血沫子,目光如同捕食的恶狼般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一个正躲在几个尸体后、用南部手枪射击的鬼子军曹。
高地上,周志远眼中冷光爆射!
“梅瑞峰!火力向鬼子纵深延伸!扫平那些重火力点!给老子掐住他们的喉咙!”他厉声吼道,声音穿透战场喧嚣,“楚云舟!你的炮是摆设吗?看到那些步兵炮和机枪巢了吗?给老子敲掉!一个不留!”
“得令!”
梅瑞峰早就憋红了眼!
一中队装备精良,人手一支CY步枪或歪把子,此刻居高临下,火力之凶悍简直势不可挡!
“兄弟们!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梅瑞峰亲自架起一挺轻机枪,枪托抵肩,脸颊紧贴冰冷的金属!
他看准了下方一个聚拢起来试图稳住阵脚的鬼子小队——至少二十多个人。
“哒哒哒哒哒!”
一条肉眼可见的炽热火鞭狠狠抽进人堆!
六七个鬼子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猛地被撕裂、抽倒!
“重机枪!压制右翼高地!杀光他们!”一个幸存的鬼子中尉躲在几辆被炸坏的骡车残骸后,声嘶力竭地指挥。
几个鬼子士兵顶着泼水般的子弹,奋力去拖拽那门歪倒的九二步兵炮。
“娘的,找揍!”高地上一名射手暗骂一声。
他手中那支带着四倍瞄准镜的CY步枪微微调整方向。
镜中清晰映出那鬼子中尉探出的半张脸。
食指轻压,枪身微微一震。
“噗!”
子弹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轨迹,精准贯穿那中尉的眼窝!
中尉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后仰倒下,头盔滚落。
楚云舟的火炮阵地也终于完全展开!
三门九二步兵炮和数门迫击炮齐齐发出怒吼!
这是此次长途奔袭携带的仅剩不多的重火力。
但起到的作用,立竿见影!
“放!”楚云舟瞪圆双眼,狠狠挥下手臂!
轰!轰!轰!轰!
炮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呼啸,砸向周志远指示的目标区域。
位于后方两处高地上的日军重火力点瞬间被爆炸火光和浓烈烟尘吞没!
九二重机枪连同它的副射手一起被掀上半空,扭曲的钢铁碎片伴随着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那两门被周志远标记为眼中钉的日军九二步兵炮更是被直接命中炮位!
一门被炸得炮身断裂,另一门连同旁边的弹药箱被殉爆的火焰彻底吞噬,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周围聚集的十几个鬼子炮兵和支援步兵,离得近的当场撕碎,稍远的也被震得口鼻喷血,软倒在地!
“打得好!老楚!狗日的炮哑了!”梅瑞峰兴奋地嚎叫起来,手中的机枪扫射得更加疯狂,不再仅仅压制,而是带着毁灭的欲望追着那些暴露在弹雨下惊慌失措的鬼子兵倾泻弹药!
日军侧后方核心地带的火力点被瞬间抹去,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山顶的猛烈火力如同钢铁风暴持续绞杀,张大彪带领的新一团如同滚烫的战斧狠狠劈入混乱不堪的敌阵,疯狂搅杀!
“八嘎!稳住!组织防御!挡住后面的支那猪!向主阵地冲击!和主力汇合!”混乱的日军队伍里,一个幸存的尉官绝望地嘶吼着。
他试图收拢身边几十个同样惊惶的士兵向残破的戴家垴主阵地冲击,期望能汇合那里的友军。
主阵地上,那个炸掉半个耳朵、几乎被逼入绝境的772团排长,此刻脸上的绝望和麻木已被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取代!
“援军!咱们的大部队上来了!!”他嘶哑地狂吼着,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带着泪意,更多的是无边的杀意!
他猛地丢开那颗刚找到的的手榴弹,几乎是扑到一具尸体旁,疯狂地扒拉着满是血泥的弹药袋。
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弹夹!
是捷克式机枪的!
喀嚓!
弹夹被他狠狠拍进一名阵亡战士身旁轻机枪的卡槽!
血淋淋的手指猛地拉栓上膛!
排长布满血丝的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下方正被新一团战士从侧后冲击,同时又拼命想向主阵地扑来的这几十个鬼子兵!
“给老子下地狱吧!!”
“哒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