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看看八路军!他们减员了吗?没有!他们反而越打越多,地盘越打越大!为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就因为他们会钻空子!会收买人心!会借我们的地盘,养他们的兵!
决死纵队,新军,就是他们插进来的钉子!张MT想干什么?薄YB他们想干什么?再这样下去,山西到底姓阎,还是姓共?”
周志远在屋顶听得心中剧震,阎XS终于彻底撕下“合作”的面具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阎XS斩钉截铁,“必须正本清源!从现在起,各军、各师,都给我立刻着手,成立自己的‘干部学校’!
就按我的‘四新教育’(新能、新志、新德、新智)大纲来!把军官的头脑,给我洗干净!
要让他们明白,枪杆子为谁而握!军人,只有一个长官,一个主义!”
他目光转向几个嫡系将领:“彭YB!”
“有!”一个精悍的军官立刻站起。
“你的教导二师,就地扩编为三十四军!郭ZF!”
“卑职在!”另一个方脸军官站起。
“你的七十一师,扩编为三十三军!”阎XS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这两个军的番号,原本是打算给决死纵队那几个旅的......现在,给你们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郭ZF和彭YB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狂喜和凛然,齐声吼道:“谢长官栽培!卑职誓死效忠阎主任!”
“效忠,不是靠嘴说的!”阎XS冷冷道,“回去后,给我把队伍牢牢抓在手里!对于那些被赤化思想侵蚀的新军、动委会(战地总动员委员会),要限制!要分化!要打击!
尤其是那个动委会,手伸得太长!授意底下的人,找个由头,向他们提出来,必须取消!
地盘、兵权、粮饷,一点都不能再让他们染指!”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古贤会议精神,列为绝密!谁泄露出去,军法从事!都给我听好了,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么,你们庆生,要么,就去开追悼会!散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军官们面色各异地起身离去。
崔道临派来的那个副官,被阎XS一个心腹参谋叫住,低声交代着什么,副官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谄媚。
屋顶上,周志远心底微凉,不是因为夜露,而是因为那字字句句透出的杀机。
阎XS这是要彻底翻脸,对新军和一切进步力量下死手了!
三十三、三十四军的番号归属,更是赤裸裸的信号——旧军要全面压制新军!
待到屋内人声散尽,灯火渐熄,周志远才缓慢而谨慎地退回到库房顶。
魏大勇立刻凑过来,黑暗中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呼出的白气:“支队长,咋样?阎老西放的啥屁?”
“要变天了。”周志远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阎XS要对我们,对所有新派力量动手了。扶植旧军,打击新军,取消动委会,是定下的调子。快走!必须立刻通知张政委和总部!”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沿着原路小心翼翼退出古贤村,回到藏匿电台和剩余干粮的山坳。
周志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机。
滴滴答答的微弱电波声在寂静的山野间响起,一份以最紧急密级发出的绝密情报,穿透沉沉夜幕,飞向临汾师范学校,飞向八路军总部。
临汾师范学校,政训处。油灯下,徐磊看着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面站着的张政委,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疲惫的脸上布满阴云。
“志远同志的情报......太及时了!也太惊人了!”
徐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阎XS在古贤村......这是亮出了屠刀!取消动委会,扶植旧军打击新军,还要搞什么‘四新教育’......志远同志判断得完全正确,这不是孤立事件,是针对我们所有进步力量的全面围剿!”
张政委沉默片刻,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情报价值连城!这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担心,也把阎XS的老底彻底兜了出来。
徐磊,你立刻亲自拟写一份详细报告,附上志远同志的原电,用最高密级,十万火急发往总部和北方局!
同时,也要给太岳军区发一份,提醒他们早做准备,阎XS的手,绝不会只伸向我们保安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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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危在旦夕的川军团,四处‘救火’的周志远!
张政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志远同志在电文里建议我们,立刻收缩力量,加强戒备,牢牢掌握住现有的二、四、五支队,对一、三、六支队采取‘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
同时利用士兵委员会加强士兵思想武装,预防可能的突然变故......他考虑得很周全。
老徐,你亲自去办几件事:
第一,秘密通知我们所有可靠的骨干,提高警惕,枪不离身,但不要有任何过激举动,避免授人以柄;
第二,以旅政治部名义,加快士兵委员会的建立和思想引导,重点就在‘我们为谁扛枪打仗’这个核心上;
第三,对崔道临那边......保持面上的‘团结’,暂时不要刺激他们,但所有要害位置,必须由我们的人牢牢看住!
志远同志说他要立刻返回河源,这里......接下来的硬仗,就得靠我们自己扛了。”
“明白!”徐磊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战意,“张政委放心!阎老西想开我们的‘追悼会’?没那么容易!咱们保安旅这面旗,倒不了!”
吉县通往河源方向的崎岖山道上,一辆半旧的胶皮轱辘骡车在晨光中吱呀前行。
赶车的王朋兴裹着破棉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厢里,周志远靠在颠簸的厢板上闭目养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眉头紧锁,显然还在高速思考。
旁边,魏大勇抱着他那挺心爱的“花机关”,铜铃眼瞪得溜圆,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娘的,总算离开阎老西的狗屁地盘了!”魏大勇啐了一口,打破沉默,“支队长,你说张政委他们......能顶住吗?崔胖子要是知道咱们知道了他们的算计,会不会狗急跳墙?”
周志远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清亮。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张政委和徐主任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知道轻重缓急。
阎老西刚开完会,部署下去还需要时间,这是我们的窗口期。至于崔道临......”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现在最怕的是阎老西觉得他无能,轻易不敢再动。
现在阎老西搞事情,也不会太过分!毕竟,小鬼子才是生死攸关的大敌。
在此之前,大家顶多是小规模的摩擦而已!
但我们离开,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线。我们毕竟算是坏了他们的好事。
当着众人的面,他们不好做什么,但是一旦私下里......所以,”
他看向魏大勇和王朋兴,“接下来的路,不能大意。朋兴,前面岔路口,不走近道,绕西边那条远一点的废弃驮道。和尚,精神点,我总觉得后面有尾巴。”
“有尾巴?”魏大勇立刻来了精神,凶悍地拍了拍怀里的机枪,“来得好!正好给俺这家伙开开荤!”
果然,在绕上那条荒草丛生的废弃驮道后不久,跟在骡车后面远远吊着的两骑快马就暴露了踪迹。
两个穿着便装却掩不住兵痞气息的汉子,探头探脑地跟在不远处。
“奶奶的,真是晋绥军的人!”魏大勇狞笑,“支队长,咋弄?宰了?”
周志远透过车厢缝隙观察了一下地形,前方恰好是一个狭窄的山口,两侧是风化严重的陡坡。
“不用杀人,眼下,小鬼子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朋兴,前面山口,把骡车赶快点,冲过去后立刻靠右停,假装车轴出了问题。
和尚,你带两个手榴弹,爬上左边那个坡,看到他们进山口,就把石头给我炸下来!不用炸人,吓唬住,堵住路就行!”
王朋兴心领神会,一甩鞭子,骡车猛地加速。
后面两骑不明所以,也赶紧催马跟上。
刚冲进狭窄的山口,只听骡车方向传来“哎哟”一声和王朋兴的咒骂:“这破车!轴又卡死了!”
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了右侧山壁下。
两骑追兵刚冲进山口,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左边陡坡上猛地传来一声魏大勇炸雷般的怒喊:“狗日的!吃爷爷一炮!”
紧接着,轰!轰!
两声巨响!
手榴弹精准地砸在陡坡上方两块摇摇欲坠的巨石根部!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
巨大的石块伴随着滚滚烟尘和无数碎石,轰隆隆地倾泻而下,瞬间就将狭窄的驮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巨大的声响和腾起的烟尘,惊得追兵胯下的马匹人立而起,嘶鸣不已,差点把两人掀下来。
“妈呀!有埋伏!”追兵魂飞魄散,看着眼前被巨石乱石彻底封死的道路,又听到坡上似乎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哪还敢停留?
调转马头,没命地往来路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魏大勇从坡上滑下来,拍着身上的土,嘿嘿直乐:“支队长,这招好使!够那两个龟孙喝一壶的!没个半天工夫,休想搬开那些石头!”
周志远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和仓皇逃窜的黑点,眼神平静无波。
“走吧,争取天黑前进入咱们自己的游击区。咱们带出来的警卫排比咱们早走一天,现在应该早就到家了!”
骡车重新吱吱呀呀地上路,将那片狼藉的山口甩在身后。
夕阳的余晖将连绵的群山染上一层肃穆的金红。
越往前走,山势似乎变得熟悉起来,空气仿佛也少了那份在敌占区挥之不去的压抑。
当骡车碾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山谷间出现几缕带着柴火气息的炊烟。
一直沉默的王朋兴忽然指着远处山腰上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支队长,和尚!看!咱们的游动哨!到......到家了!”
山腰上,一个眼尖的哨兵也发现了这辆风尘仆仆的骡车,似乎辨认出了赶车的王朋兴,立刻朝着这边挥动小旗,发出安全信号。
紧接着,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穿透傍晚清冷的空气,远远地飘了过来:
“哎......是王朋兴回来咧?还有......是支队长!支队长回来啦!”
骡车碾过张家庄据点的土路时,村口游动哨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
魏大勇先跳下车,紧绷的脊背直到看清哨兵臂章才松弛下来。
王朋兴勒住骡车,长长吁了口气。
周志远刚跳下车,旅部的陈明从旁边跑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好的信筒,脸上又是汗又是灰。
“支队长!您可算回来了!旅部急电,刚送到没半个钟头!”
陈明的声音带着点跑岔气的嘶哑。
周志远扯开油纸,抽出里面的电报纸。
旅部回信内容简洁有力:
情报已核实并急报八路军总部,总部高度评价情报价值,对独立支队在吉县保安旅的渗透工作及河源方向秘密战线成果提出嘉奖。
末尾特意强调,鉴于晋西北局势骤紧,支队主力务必高度戒备,随时应对复杂局面。
“嘉奖?”魏大勇凑过来瞥了一眼,嘿嘿一笑,“旅长这次倒是挺痛快。”
“是咱们的情报值这个价。”周志远把电报纸叠好塞进口袋,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眉头微皱。
这意味着事情明了了,但也意味着压力更大了。
他刚抬脚要往支队部走,庄子里头又旋风似的冲出来一个人——情报科负责河源县城方向的联络员,老赵。
老赵脸色铁青,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他一把拉住周志远的胳膊,“支队长,河源!城里递出消息,鬼子宪兵队和平田一郎那边,最近几天往来电报异常频繁,还多次提到‘S级保密’和‘秘密作战计划’。
具体内容没搞到,但我判断,小鬼子绝对是要有大动作!目标可能就在我们根据地范围内,就是不清楚是冲着咱们独立支队还是附近的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