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鬼子哨兵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就在这一瞬间!
周志远和西村厚也如同两道贴地疾射的影子,猛地从藏身处暴起!
周志远右手寒光一闪,一柄磨得雪亮的刺刀已经从后面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右边那个还在探头看瓦罐的鬼子哨兵的后心窝,左手闪电般捂住对方的嘴,把一切声音扼杀在喉咙里。
几乎同时,西村厚也的双手如同铁钳,从左边那个刚扭回头,脸上还带着疑惑的鬼子哨兵身后猛地探出,一手锁喉,另一只手扳住下巴猛地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鬼子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了过去,身体软软瘫倒。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
周志远拔出刺刀,在西村拖拽鬼子尸体藏进旁边半塌墙洞的同时,迅速将另一具尸体也拖了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连汗都没擦,矮身就钻进了那个缺口。
镇子里一片狼藉。
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偶尔能瞥见穿着川军的士兵穿街过巷,或者老百姓蜷缩在家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只有镇中心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阵杂乱的哄闹和猜拳行令的喧嚣声,显得格外刺耳。
“卢天来的‘寿宴’!”西村厚也眼神冰冷,朝着喧嚣声传来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志远点点头,两人像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贴着墙根,快速向镇中心移动。
越靠近,那喧嚣声越是清晰,中间还夹杂着卢天来带着谄媚和得意的劝酒声。
“......各位兄弟!喝!尽管喝!他妈的,打仗归打仗,老子生日该乐呵还得乐呵!跟着我卢天来,亏待不了大伙儿!干了这杯......”
喧嚣的来源,是镇上原本最大的骡马店大院。
原本宽敞的院子,此刻被布置得一片狼藉,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杯盘狼藉,堆满了抢来的酒肉。
院子里,围坐着几十个穿着川军军官服的人。
主位上,一个穿着崭新将校呢军服、满脸横肉、喝得面红耳赤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大声嚷嚷着,正是叛徒团参谋长卢天来。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场内的军官们。
院子四周,还散布着更多卢天来的亲信卫兵,粗略看去不下三十人。
他们更关注的是桌上的酒肉和那些被强迫来“祝寿”的军官们,根本没注意院子外围。
周志远和西村厚也借着倒塌的院墙和一排拴马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骡马店大院东侧的一个堆放草料的破棚子后面。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大半个宴会场。
“妈的,这群畜生!”
西村看着场中被胁迫的军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志远没说话,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迅速计算着敌我位置、武器配置和可能的突袭路线。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飞速运转,手指无意识地在驳壳枪冰冷的枪柄上缓缓摩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可能是屠杀的开始。
“砰!”
一声毫无征兆的枪响,像炸雷般撕裂了宴会上虚伪的喧嚣!
枪声并非来自周志远他们。
只见靠近大院门口的一张桌子旁,一个满脸悲愤的川军营长猛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刚开的驳壳枪,枪口冒着青烟。
他对面,一个卢天来的卫兵胸口绽开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姓卢的!你这个卖祖求荣的狗汉奸!”
那营长目眦欲裂,朝着主位上的卢天来怒喊,“老子跟你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像一颗火星溅进了火药桶!
“操!反了!给老子毙了他!”
卢天来脸上的横肉因惊恐和暴怒而扭曲,歇斯底里地拍桌子跳了起来。
“杀了他!”
“保护参座!”
卢天来的卫兵们瞬间炸了锅!
短暂的惊愕后,离得近的几把刺刀和枪口本能地就朝那名营长捅去。
其他卫兵也纷纷拉动枪栓,枪口下意识地指向场中那些惊惶失措的川军军官们!
杀戮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拉开!
血腥的混乱,瞬间吞噬了整个骡马店大院!
机会!
就在院内卫兵的注意力被那名突然反抗的营长和随之而来的混乱完全吸引的致命瞬间,草料棚后面,周志远和西村厚也如同两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扑了出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两道模糊的影子!
“砰!砰!砰!砰!”
周志远双手如同幻影,两支早已顶上火的二十响驳壳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喊!
枪口喷吐出尺长的火焰,精准得令人心寒!
枪声几乎连成一片,完全听不出间隙。
四个离他们最近、正背对着草料棚方向、举枪准备朝院内军官射击的卫兵,后脑勺或后心瞬间炸开血洞,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西村厚也的动作同步展开!
他没有选择拔枪,而是用更快、更致命的近身搏杀!
他扑向侧面一个刚听到背后枪响、惊愕转身的卫兵。
西村左手如毒蛇般闪电探出,一把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袖口中滑出一柄三棱军刺,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卫兵的左肋下斜着捅了进去,直没至柄!
军刺的放血槽瞬间涌出大股温热的液体。
那卫兵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凸出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彻底软倒。
周志远开火的同时,身体毫不停顿,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几乎贴着满是碎石尘土的地面向前滑铲!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噗噗噗”地打在他刚刚离开的位置,溅起一溜烟尘。
滑铲的刹那,他双手的驳壳枪再次咆哮!
又是两个刚从院内混乱中反应过来的卫兵被迎面打飞出去,胸口爆开碗大的血窟窿。
“后面!后面有敌人!”一个靠近门口的卫兵小头目终于看清了周志远和西村这两个穿着日军军服却疯狂杀戮的“不速之客”,吓得魂飞魄散,扯着破锣嗓子尖叫示警。
但太迟了!
周志远和西村的突袭如同雷霆,瞬间就在院门口制造了巨大的混乱。
场面彻底失控!
“杀!”
“打他狗日的!”
“跟汉奸拼了!”
“小鬼子明显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
院内那些原本被死亡阴影笼罩、陷入绝望的川军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和血腥杀戮彻底点燃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叛徒刻骨的仇恨压倒了恐惧!
靠近门口的几个军官猛地掀翻桌子作掩护,拔出腰间的配枪或者操起板凳、酒瓶,怒喊着扑向身边猝不及防的卫兵!
“操!怎么回事?”
“谁他妈开的枪?”
“保护参座!快!”
卢天来的卫兵们彻底懵了!
前面有军官暴起反抗,中间是自己人莫名其妙被穿着日军军服的人干掉了好几个,后面又有人喊“后面有敌人”?
到底是哪边打哪边?
一时间,枪声、怒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桌椅翻倒声、碗碟碎裂声......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整个骡马店大院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有的朝院内军官开枪,有的朝门口那两个穿着日军军服的“疯子”射击,有的则在混乱中互相推搡踩踏。
“西村!清场!”周志远一边翻滚躲避,一边厉声大喊。
他双枪左右开弓,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专打那些试图组织火力或者威胁院内军官的卫兵头目。
“嗨!”
西村厚也应了一声,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他放弃了军刺,夺过一支卫兵掉落的三八步枪,冰冷的眼神扫过,刺刀闪电般递出!
每一次捅刺都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效率,专拣那些落单的卫兵下手。
噗嗤!噗嗤!
刺刀入肉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喧嚣里,但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溜血线。
卢天来被几个忠心的卫兵死死护在墙角的一张八仙桌后面,他那张胖脸此刻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扯着嗓子喊:“顶住!给老子顶住!外面还有皇军大队!援兵马上就到!杀光这群叛徒!”
他喊着“皇军大队”,眼睛却惊恐万状地看着门口那两个杀神般的“日军士兵”,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院子西南角,靠近厨房柴房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伴随着木头碎裂和砖石塌落的声音,一道人影顶着漫天的尘土碎屑冲了出来!
那人身材魁梧,穿着被血染透半边身子的川军副团长军服,手里端着一支花机关,脸上满是血污和砖灰,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悲愤和决绝!
正是副团长杨得功!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端着刺刀步枪的青年营长,两人显然是从什么地方拼死撞出来的。
“卢天来!你这个狗汉奸!老子宰了你!”杨得功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八仙桌后的卢天来,血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手中的花机关怒喊着,对着那个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八仙桌上,木屑纷飞!
挡在卢天来身前的两个卫兵惨叫着被打成了筛子!
但卢天来被其他人死死拽倒在地上。
“保护参座!拦住他!”
卢天来的卫兵们惊叫着,几支枪同时调转对准了杨得功!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