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前面......前面是鬼子重兵!过不去了!”
一个冲在前面的士兵绝望地喊道。
只见通往镇外东北方向的一个开阔路口,已经被日军用沙包和抢来的门板构筑了一个临时工事,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如同毒蛇般锁死了道路!
后面是黑压压的日军步兵,正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这道防线,成了生与死的最后界限!
“操!”
雷猛看着那喷吐火舌的重机枪,目眦欲裂,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西村!打掉那两挺重机枪!”
周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
西村厚也眼神一凝,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向旁边一堵相对完整的土墙,几个蹬踏攀上墙头,身体瞬间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之下!
“哒哒哒哒!”
日军的机枪立刻扫了过来,子弹打得墙头砖屑乱飞!
西村毫无惧色,身体在墙头一个翻滚,手中的三八步枪在翻滚中已然架起,瞄准,击发!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砰!”
第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副射手刚想接手,西村的第二枪又到!
“砰!”
副射手的钢盔上炸开一个孔洞!
几乎同时,他身体再次翻滚,避开一串射向他的机枪子弹,步枪再次指向第二挺重机枪!
“砰!”
“砰!”
又是两枪!精准无误!
两名机枪射手先后毙命!
日军重机枪火力,哑了一瞬!
“就是现在!冲!冲过去!”
周志远狂吼一声,第一个端起刺刀跳了出去!
他知道西村暴露在墙头极其危险,日军所有的火力都会集中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冲锋吸引火力!
“杀啊!冲出去!”
雷猛和所有的士兵都疯了!
趁着这宝贵的一两秒火力间隙,如同决死的洪流,向着日军用沙包和尸体堆砌的防线猛扑过去!
“八嘎!射击!拦住他们!”
日军军官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
失去了重机枪的持续压制,面对这群野兽般扑上来的亡命徒,日军的步兵火力虽然密集,却无法瞬间将这洪流击溃!
“噗嗤!”
“啊!”
“小鬼子!去死!”
“给老子死开!”
刺刀捅入人体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枪械碰撞声响成一片!
双方士兵在这狭窄的路口彻底绞杀在一起!
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步前进都踏着鲜血!
周志远如同战神附体,手中的三八枪刺刀早已被血染红,每一次突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而致命。
他身边不断有士兵倒下,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
他是这支队伍唯一的锋矢!
“杨长官!小心!”
雷猛猛地扑过来,撞开周志远。
一把从斜刺里捅过来的日军刺刀,狠狠扎进了雷猛的肋下!
“呃啊!”
雷猛痛吼一声,反手一刀劈掉了那个鬼子的半个脑袋!
鲜血喷了他满脸。
“雷猛!”
周志远扶住他。
“别管我!冲......冲出去!”雷猛一把推开周志远,踉跄着继续向前冲,手中的大刀片子胡乱劈砍,状若疯虎。
西村厚也终于从墙头跳下,加入了混战。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刺刀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递出都必有一个日军倒下。
他的加入,让锋矢更加锐利!
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十名士兵永远倒在了那个死亡路口。
但,周志远和他身后浑身浴血的残兵,终于像一把淬火的钻头,硬生生凿穿了日军的最后防线!
冲出了潘家镇!
镇外开阔地同样危机四伏,但视野瞬间开阔。
东北方向那道山梁清晰可见,上面枪炮轰鸣,火光闪闪!独立支队的火力正在全力压制着试图从侧后包抄过来的日军部队。
“快!往山上冲!援兵在上面!”
周志远指着山梁,大声呼喊。
剩下的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着那道代表着生机的山梁狂奔!
“掩护!火力掩护!”
山梁上,王远山瞪着一双眼睛,看到从镇口冲出来的、如同血葫芦般的人影,兴奋得嗓子都喊劈了,“是支队长!还有川军的兄弟!重机枪!给老子把追兵压下去!迫击炮!延伸!拦住后面的鬼子!”
山梁上的火力骤然增强,织成一张更密的死亡火网,将紧追在周志远他们身后的日军死死阻住。
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开阔地上,炸得追击的日军人仰马翻。
周志远拖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扶着脸色惨白但还咬着牙硬挺的雷猛,在西村厚也的断后掩护下,终于冲上了山梁。
身后,最后四五百个还能动的川军士兵也连滚爬爬地扑了上来,瘫倒在相对安全的树林边缘,大口喘着粗气,许多人一上来就直接虚脱昏死过去。
树林里,一副简易担架上,重伤昏迷的杨得功被几个川军士兵守护着。
听到震天的喊杀和山下的动静,他竟奇迹般地悠悠醒转,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到了山梁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杨......杨......”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副座!是杨长官!杨长官带我们冲出来了!”
守在担架旁的少校激动地俯下身,大声喊道。
杨得功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沾满血污的手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指向周志远的方向,嘴唇努力地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但那眼神里的托付,清晰可见。
周志远也看到了担架上的杨得功。
他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担架旁,蹲下身,沾满硝烟泥土和血污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杨得功那只颤抖的手。
没有言语。
周围的炮声、枪声、风声、伤员的呻吟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在山梁上幸存下来的川军士兵,无论是躺着的,坐着的,还是勉强站着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上。
周志远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
“川军313团的弟兄们!我们冲出来了!但这还没完!小鬼子咬在屁股后面!杨团长把你们交给了我!想活命,想给死去的兄弟讨个血债的,就跟我进山!”
山风呼啸,卷过弥漫的硝烟。
幸存的川军士兵们,看着担架上昏迷的杨得功,又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长官,沉默着,挣扎着,最终一个个都抓起了身边的枪。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磨牙切齿的恨意汇成一股无声的洪流。
后面的路在哪?他们不知道。
但跟着这个“杨志”,似乎能看到一条通往活着的路。
山梁上的风卷着硝烟灌进嗓子眼,周志远松开杨得功的手,小心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直起身,视线扫过横七竖八瘫倒的川军残兵,人人带伤,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血红。
枪,要么打空了,要么只剩下刺刀;
衣服褴褛,沾满自己人和敌人的血。
“还能喘气的,都给老子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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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先收些利息,三面埋伏,覆灭追军!
周志远的声音压过了伤员的呻吟和远处的枪炮。
“想活,就把手里的趁手的家伙都攥紧了!小鬼子就在屁股后头,追命鬼似的盯着!”
他猛地抬手一指身后莽莽苍苍的太行余脉,层峦叠嶂,在炮火映衬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已经成功把川军团带了出来,他已经没必要隐藏身份。
前面冒充身份,只是事急从权,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313团的领导权。
毕竟,令出多门的危害,不言而喻!
“进山!钻林子!这山就是咱们的护身符!王远山!”
“到!”
王远山几步蹿到跟前。
“带你的人,开道!把咱们进山的痕迹给老子抹干净了,但隔个一里半里,留点‘破绽’!破绽懂吗?务必让小鬼子一路跟上,又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