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联队肃清香口残敌后跟进!炮兵联队,前移阵地,准备火力覆盖长山支那军阵地!
我要在中午之前,看到帝国的旗帜插上长山主峰!”
土黄色的洪流没有丝毫停顿,主力脱离仍在冒烟的香口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长山方向汹涌扑去。
刺刀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成片冰冷的寒光。
长山阵地,海军陆战队第2大队指挥部。
硝烟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弥漫在狭窄的掩蔽部里。
大队长包常仁,一个脸庞黝黑、颧骨高耸的中年汉子,正死死盯着铺在弹药箱上的作战地图。
他身上的深蓝色海军制服沾满了泥点,袖口被炮火燎得焦黑。
“报告!”
一个满脸烟尘的传令兵冲了进来,声音嘶哑,“大队长!前沿观察哨确认!大批日军,至少一个联队规模,已突破香口,正沿香山至长山公路快速向我阵地扑来!
前锋距离我第一道防线不足五公里!”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参谋脸色煞白,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香口这么快就丢了?那意味着东流、香山方向的门户洞开,长山已成孤悬之势!
包常仁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狠厉。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香口的位置:“他妈的!李云清这个王八蛋!他的军官呢?他的兵呢?都他妈死绝了吗?
让鬼子这么大摇大摆地杀到老子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参谋吼道:“立刻给16军司令部发电!不!直接给李云清那个混蛋发电!
香口已失!日军主力正猛攻我长山阵地!我部正全力阻击,但敌众我寡,形势万分危急!
请求他立刻派兵增援!立刻!否则长山不保,马当危矣!”
电波带着包常仁的愤怒和警告,刺破清晨的天空,飞向二十里外的李家祠堂。
李家祠堂,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雕梁画栋的大厅里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喧闹的人声。
十六军“抗日军政大学”的毕业典礼正进行到高潮。
军长李云清,一身笔挺的黄呢将官服,胸前挂满勋章,红光满面地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他对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同样喝得面红耳赤的营级以上军官们,唾沫横飞地做着总结讲话。
“......诸位都是党国的栋梁!此次深造,意义重大!望诸位回到部队,将所学所思,化为杀敌报国之动力!
精诚团结,奋勇争先!定要将倭寇,赶出我中华大地!”
李云清挥舞着手臂,语调激昂。
“好!”
“军座训示英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伴随着杯盘碰撞的叮当声。
军官们个个酒意上涌,情绪高涨,仿佛胜利就在眼前,全然不知几十里外已是烽火连天。
李云清满意地看着台下,志得意满。
他抬手压了压掌声,笑容满面:“诸位!训话完毕!下面,请大家移步偏厅,我们......共进午餐!今日略备薄酒,不醉不归!为诸位的锦绣前程,干杯!”
“干杯!”
“敬军座!”
更大的喧嚣声浪几乎掀翻了祠堂的屋顶。
军官们勾肩搭背,嬉笑着涌向香气四溢的偏厅。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什么战事,什么敌情,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长山阵地,第一道防线。
“轰!轰!轰!”
日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海军陆战队2大队的阵地上,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
“隐蔽!注意防炮!”
军官们在战壕里嘶吼着。
士兵们蜷缩在掩体里,捂着耳朵,感受着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
新兵脸色惨白,老兵则眼神凶狠,默默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炮火延伸!
“板载!”
“杀给给!”
伴随着疯狂的嚎叫,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从硝烟中钻出,如同蝗虫般涌向长山阵地!
日军的第一次大规模集团冲锋开始了!
步枪、机枪子弹泼水般扫来,打得战壕边缘噗噗作响。
“打!”
包常仁在指挥所里对着电话怒吼,声音透过炮声清晰地传到前沿。
“机枪!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步枪手!瞄准了放!专打拿指挥刀的!”
“迫击炮!覆盖鬼子冲锋队形后方!阻断后续!”
刹那间,长山阵地如同苏醒的钢铁刺猬,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部署在侧翼高地的马克沁重机枪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怒吼,“突突突突......”,长长的火鞭狠狠抽打在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中,瞬间扫倒一片!
中正式步枪清脆的射击声连成一片,精准的点射将一个个冲在前面的鬼子兵撂倒。
“嗵!嗵!嗵!”
大队属的82毫米迫击炮也发言了,炮弹带着尖啸落入日军后续梯队,炸起一团团血肉泥浆。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鬼子在军官的督战下,踏着同伴的尸体,依旧亡命地向上冲!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手榴弹!”
一声怒吼在战壕中响起。
无数木柄手榴弹冒着青烟,雨点般砸向冲到近前的日军人群!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军冲锋队形中开花,火光和硝烟吞噬了大片土黄色。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上刺刀!把狗日的压下去!”
一名满脸硝烟的连长跳出战壕,挺着刺刀率先冲了出去!
“杀!”
“跟小鬼子拼了!”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下山的猛虎,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迎着溃乱的日军反冲下去!
白刃战瞬间在阵地前沿爆发!
刺刀捅入身体的噗嗤声、枪托砸碎骨头的闷响、愤怒的嘶吼和垂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包常仁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沿。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勇猛无畏,硬是用刺刀和手榴弹,将日军的第一波凶悍冲锋硬生生顶了回去!
丢下数十具尸体,残余的日军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好!打得好!”
包常仁狠狠挥了一下拳头,但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这只是开始,波田这条疯狗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立刻对着话筒吼道:“各连抓紧时间抢修工事!清点伤亡,补充弹药!鬼子的炮马上又要来了!快!”
......
李家祠堂,偏厅。
酒宴正酣。
李云清满面红光,正端着酒杯接受一群军官的轮番敬酒,笑声爽朗。
突然,一个副官神色慌张地挤开人群,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李云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溅湿了他锃亮的皮靴。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失态的军长。
“什么?香口丢了?鬼子在打长山?包常仁告急?”
李云清的声音因为震惊和酒精而变得尖利刺耳,他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报告?”
副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回答:“刚...刚收到鲍大队长的急电...就在...就在刚才......”
李云清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推开副官,踉跄着冲到大厅中央,看着下面一张张醉眼朦胧、不明所以的脸,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都他妈别喝了!”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香口被鬼子占了!波田支队主力正在猛攻长山要塞!
包常仁快顶不住了!你们...你们这群废物!还在这里喝酒?都给老子滚回部队去!立刻!马上!组织部队增援长山!快滚!”
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军官们脸上的醉意被惊骇取代,杯盘狼藉中一片混乱的碰撞和惊呼。
“香口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