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出现了。
脸上戴着让冯启东给他制作得五副面具之一。
这个时刻,本尊得相貌,明显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当然,‘杨志’得也不行!
他没戴帽子,身上得宪兵制服沾满了泥水和草屑。
他身后,几个警卫连战士抬着三具身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得尸体。
峡谷里的混乱被魏大勇他们暂时弹压住一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的“宪兵队长官”。
周志远走到被魏大勇控制的那片区域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最后落在那几个被揪出来的低级军官身上。
“谁是这里现在职务最高的?站出来!”
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少校军官被人推了出来,腿肚子都在转筋:“报...报告长官...一团副...张...张德禄......”
周志远根本没看他肩章,只盯着他的眼睛:“番号!职务!”
“167师...一...一团副团长...张德禄!”
张德禄猛地一个立正,声音抖得厉害。
“我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直属宪兵执法队队长,赵振邦!”
周志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泥水的证件皮套晃了一下,又迅速收起。
他指着地上的日军尸体,厉声喝问:
“刚才听见你们喊,你们的师领导都死了?小鬼子真是该死!
看清楚!就是这些倭寇的‘特工队’!摸到你们眼皮子底下,把你们师座、参谋长、副师长,一锅端了!
你们几千号人,带着枪炮,在这山沟里是来游山玩水的吗?哨呢?警戒呢?都他妈喂狗去了?
幸亏对方来的只是几个人,要是来一只大部队,是不是能把你们都杀了?”
张德禄和周围的军官士兵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再想想帐篷里的惨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惧迅速被巨大的耻辱感取代,许多士兵涨红了脸,攥紧了枪。
“长官!我们...我们不知道啊...”张德禄带着哭腔辩解,“师座...师座命令走小路隐蔽...我们...”
“隐蔽?隐蔽到让鬼子摸到眼皮底下了?”周志远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白副总长急电!委员长手令!命令167师沿公路火速驰援长山!
长山要塞打成了血葫芦!海军陆战队上千弟兄快拼光了!可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顶到张德禄的鼻子:“磨磨蹭蹭!畏敌如虎!坐视袍泽于水火!现在连最高指挥官都被鬼子点了名!
张德禄!你们的师长官该死,你呢?你这个一团副团长,该不该军法从事,就地枪决,以正军法?”
他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手枪枪柄上。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张德禄。
周围的“宪兵”也齐刷刷地抬起了枪口,眼神凶狠。
张德禄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卑职知罪!卑职该死!
可...可师座严令走小路,卑职...卑职不敢违抗啊!求长官给卑职...给167师弟兄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长山!我们这就去长山!”
旁边几个连长、营长也腿一软,跟着跪了一片,七嘴八舌地哀求:
“长官开恩啊!”
“我们愿往长山!死战赎罪!”
“请长官带我们杀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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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神出鬼没的‘日军特工队’!
167师的士兵们都看着,不少有血性的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怕这些凶神恶煞的“宪兵”,更怕自己被当成临阵畏缩的孬种。
周志远的手从枪柄上慢慢松开,脸上那股择人而噬的厉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死寂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好!”周志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念在你们尚知军耻,念在长山千钧一发!张德禄!”
“卑职在!”张德禄浑身一激灵。
“我以第五战区宪兵执法队队长身份,临时接管167师前线指挥权!即刻起,167师全体,由我赵振邦节制!目标只有一个,长山要塞!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长官!”
张德禄几乎是吼出来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压力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听明白了没有?”
周志远猛地转头,目光扫向跪着的军官和周围黑压压的士兵。
“听明白了!长官!”
稀稀拉拉的回应,带着茫然和恐惧。
“没吃饱饭吗?”周志远一声暴喝,“167师都是娘们儿?回答我!”
“听明白了!长官!!!”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猛地炸开。
“很好!”周志远指着几具日军尸体,“把这三个畜生的脑袋砍下来,挑在杆子上!让所有弟兄都看看,这就是偷袭我们的下场!也算是给大军祭旗了!”
“是!”魏大勇狞笑一声,抽出背后的大砍刀,手起刀落!
咔嚓!污血喷溅。
三颗头颅被迅速绑在一根临时找来的长杆上,高高举起。
血腥气弥漫开来。
士兵们看着那在杆子上晃荡的鬼子脑袋,眼神彻底变了。
“张德禄!”
“到!”
“你暂代922团团长!收拢你的922团!半小时内,全团开拔!目标长山!把师部那些没用的辎重,碍事的全给老子扔了!
只带弹药!轻装!跑步前进!掉队的,按贻误战机论处!”
“是!”张德禄连忙爬起。
“其余各团、营、连主官!不管原来是谁!立刻给我收拢部队!跟在922团后面!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爬也要在日落前爬到长山!
到不了的,老子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周志远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所有军官,给我到前头带路!士兵掉队,军官同罪!魏队长!”
“到!”魏大勇挺直腰板。
“带着你的宪兵执法队!给我压着阵脚!谁敢畏缩不前,临阵脱逃,就地正法!不用请示!”
“明白!”
魏大勇一拉汤姆逊的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凶悍的眼神扫过人群,所到之处,士兵们无不凛然。
“都聋了吗?动起来!”
周志远最后一声咆哮。
整个黑石川峡谷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猛地高速旋转起来。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番号收拢队伍,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抛弃沉重的非必要辎重,拆解炮架只带走炮管和核心部件。
砍下的鬼子头颅在杆子上晃荡,像一面血腥的战旗。
恐惧被强行转化成了麻木的服从和对军法的敬畏。
队伍开始蠕动、加速,向着长山方向,亡命狂奔。
混乱的峡谷迅速被抛在身后。
沉重的喘息声、纷乱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叮当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在山林间奔腾。
周志远跑在队伍靠前的位置,魏大勇带着他那些“宪兵”如同牧羊犬般在队伍侧翼和后队凶狠地驱赶,枪托和厉喝是唯一的鞭策。
“快!再快!长山的弟兄在流血!”
“掉队的就是孬种!等着吃宪兵队的枪子儿!”
“想想被鬼子爆头的长官!想想长山的袍泽!腿断了也给老子爬!”
山路崎岇湿滑,队伍拉得极长。
开始不断有人掉队,多是体弱或实在跑不动的。
魏大勇严格执行着命令,带着两个“宪兵”冲过去,二话不说,枪托狠狠砸在落后士兵的背包上,或者直接揪着领子往前拖拽。
两个实在瘫倒跑不动的士兵,被魏大勇拎到路边,冰冷的枪口顶住脑门:“跑不动?老子送你一程?”
“跑!我跑!长官饶命!”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死亡的威胁比任何口号都有效。
整个队伍在一种高压和麻木的混合状态中,爆发出远超平时的行军速度。
途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途经一处叫“鹰愁涧”的险要隘口,小路仅容两三人通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队伍在此严重堵塞。
几个被吓破胆的士兵和几个原本就不情不愿的军官缩在后面,故意制造混乱,哭嚎着说前面有鬼子埋伏,试图裹挟人群后退或停滞。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魏大勇带着人凶神恶煞地挤到前面。
“长官!前面...前面有鬼子机枪...”一个班长指着黑黢黢的对面山崖,声音发抖。
“放你娘的屁!”魏大勇看都不看,抬手对着那班长脚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子弹打得碎石乱飞。
“鬼子?鬼子在哪?老子就是鬼子的祖宗!再敢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
他枪口一转,直接顶住旁边一个故意磨蹭的连长的太阳穴,“你!带你的连,给老子爬过去探路!现在!马上!”
那连长吓得尿了裤子,连滚爬起,带着他那个连哭爹喊娘地冲过了隘口。
所谓的“埋伏”自然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