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只来得及发出“嗬”的一声轻响,身体便软了下去。
耗子轻轻托住尸体,慢慢放下。
几乎同时,柴仲良和两名队员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到窝棚门口两侧!
窝棚门口那个踱步的哨兵听到塔上似乎有点微响,疑惑地抬头张望。
刚张开嘴,柴仲良的铁臂已从侧后方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另一名队员的刺刀由下至上,狠狠捅进他的后心!
第三个队员则一脚踹开窝棚的破门,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里面朦胧的人影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动手!”
周志远爆喝一声,猛地跃起,手中两颗手雷拉环一磕,延时两秒,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最大的两个干草垛!
其他队员也纷纷将早已准备好的手雷、甚至把点着的火折子直接投进干燥的草料堆和马厩里!
“轰!轰!轰隆!”
“呼啦!”
手雷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烈火几乎同时爆发!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苗疯狂地向上窜起,瞬间就吞噬了小山般的草垛,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的棚顶和马厩的围栏,点燃了受惊战马的鬃毛!
“咴咴!”
几十匹马被爆炸和烈火惊得狂性大发,拼命地挣断缰绳,嘶鸣着四处乱撞!
有的带着一身火焰,如同移动的火炬般冲进了尚未着火的草料堆,引发了更大面积的燃烧!
“敌袭!敌袭!”
窝棚里侥幸没被第一轮扫射击毙的鬼子衣衫不整地冲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柴仲良架在沙袋上的歪把子机枪泼洒出的灼热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
短促精准的点射,将冲出来的鬼子一个个撂倒在窝棚门口。
火光映照着柴仲良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整个马料场彻底变成了烈焰地狱!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烈马狂奔,鬼子的惨叫声在爆炸和火焰燃烧的噪音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撤!”
周志远看着火势已无法控制,果断下令。
十三道身影迅速汇合,消失在河堤下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照亮夜空的火海和越来越近的鬼子增援部队的哨子声。
马料场的大火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湖口日军的神经上。
凄厉的警报声在城内各处响起,摩托车、卡车载着鬼子兵疯狂涌向西城。
而此刻,周志远的小队已悄然潜行到了城东废弃火车站的区域。
老旧的铁轨锈迹斑斑,废弃的站台和仓库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们的目标——那个堆满工兵物资的废弃货场,就在几排破仓库的后面。
隔着一条荒废的支线铁轨望去,货场被一圈低矮的砖墙围着,大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面象征性地挂着一把锁。
货场里堆满了粗大的原木、成捆的钢轨、大卷的铁丝网,还有一堆堆用防水帆布盖着的方形箱子——那里面无疑是工兵爆破用的炸药和地雷!
几盏探照灯时不时地扫射着货场内部和围墙四周。
两个鬼子哨兵背着枪,在货场门口懒散地抽烟,还有两组游动哨沿着围墙内侧机械地走动。
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简易工事里,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手靠在沙袋上打盹。
“比情报上标记的多点人,游动哨也密了点。看来马料场那把火,让城里鬼子都绷紧了弦。”
尤驰轩伏在路基下的排水沟里,低声说。
“正常。不过这里毕竟只是一个临时的小货仓,大头在城里被不知道多少部队守着呢。咱们也摸不着,就拿眼前的小菜解解馋吧!”
周志远眼神扫了扫得货场的环境,“但重点还在弹药库那边。看守炸药库的应该还是核心那几个人。
耗子,摸清探照灯规律和游动哨路线。炮仗,炸药是关键,看到那几个大帆布堆没?底下肯定是‘硬菜’!
我要你把炸药库和旁边堆的钢轨木料全送上天!”
“队长,放心吧!炸东西,咱是专业的!”
“炮仗”兴奋地搓着手,卸下背包开始检查他的“宝贝”——塑性炸药、雷管、导火索。
很快,耗子摸清了规律:“探照灯五分钟扫一圈,死角在西南角围墙塌了的那块。
游动哨一组走到西南角塌墙处,另一组刚好在东北角,中间有大约两分钟空档。”
“够了!”周志远果断下令,“尤驰轩,带三人,解决门口哨兵和工事里的机枪!
动作要快!柴仲良带两人,火力组,压制可能从侧面仓库出来的鬼子!
耗子、牯牛,掩护炮仗接近炸药堆!其他人,跟我,外围警戒,准备接应!炮仗,给你五分钟,够不够?”
“三分钟就够!”
“炮仗”自信满满。
行动开始!尤驰轩带着三人如同鬼魅般贴着路基阴影,利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迅速接近大门。
两个抽烟的哨兵毫无防备,被从身后摸上来的队员用匕首和钢丝瞬间解决,尸体被轻轻拖到阴影里。
沙袋工事里打盹的机枪手被尤驰轩隔着沙袋缝隙,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两发点射送入梦乡。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在门口哨兵倒下的同时,柴仲良带着两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可能藏有敌人的侧面仓库。
“炮仗”在耗子和牯牛的贴身掩护下,如同狸猫般从西南角的围墙塌陷处钻了进去,直扑那几堆盖着帆布的方形箱子。
他掀开帆布一角,眼睛一亮!
里面整齐码放的,赫然是成箱的TNT爆破块和九三式反坦克地雷!
“好家伙!够劲!”
“炮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熟练地撬开几个箱子,将大块的塑性炸药像揉面团一样塞进TNT炸药块的缝隙里,插入雷管,接上长长的导火索。
他还嫌不够,又搬了几枚沉重的反坦克地雷,塞进旁边堆积如山的钢轨缝隙和原木垛底下,将导火索巧妙地连接在一起。
最后,他掏出几个用汽油和橡胶自制的燃烧瓶,塞进木料堆深处。
最后的最后,是一名小型的延时爆炸装置。
当然,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他也让随行的战士包括他自己,往战术背包里装炸药块和地雷。
以便于后续的作战的时候可能会用到。
毕竟,眼前都是好东西,要是全炸了,怪可惜的!
一切准备就绪。
“撤!”
炮仗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从原路退回。
“撤!”
周志远看到他们安全出来,立刻下令。
小队迅速远离货场,刚跑到几百米外一个土坡后面。
“炮仗”咧嘴一笑,让众人通过望远镜静静观看‘美景’!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其威力远超之前的毒气库和马料场!
首先殉爆的是那成吨的TNT炸药!
一团巨大的、炽白的火球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炸药堆!
紧接着,被引爆的反坦克地雷发出沉闷的巨响!
冲击波如同狂暴的飓风,将堆积如山的钢轨像玩具一样扭曲、撕裂、抛向高空!
粗大的原木被点燃,如同巨大的火炬般飞射出去!
整个货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碎、然后点燃!
巨大的火球翻滚着升腾,刺眼的光芒瞬间将城东照得亮如白昼!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将远处的周志远等人掀了个趔趄!
无数燃烧着的钢轨、木料、碎石如同流星火雨般从天而降,砸在周围的仓库和铁轨上,引发更多的火头!
地动山摇!
整个湖口城都被这恐怖的爆炸惊得跳了起来!
城西救火的鬼子、城中心指挥部的军官、所有听到这声爆炸的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走!”周志远强忍着耳膜的轰鸣和地面的震颤,扶起被震倒的柴仲良,“鬼子现在肯定全懵了!咱们趁乱,再多去几个地方转转,最后再去接咱们的战友回家!”
......
连续两场冲天大火和一场撼动城市的超级爆炸,再加上接二连三的遇袭汇报,彻底将湖口日军搅得天翻地覆。
凄厉的警报响彻全城,一队队鬼子兵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地涌向西城马料场和东城货场方向。
城内的主要街道被增援的卡车、摩托车挤得水泄不通。
通讯兵声嘶力竭的呼叫此起彼伏,指挥系统一片混乱。
所有鬼子都认定,这必然是潜入湖口的中国军队精锐主力在发动大规模袭击,意图里应外合夺回湖口!
没人会想到,制造这一切的仅仅是一支十三人的幽灵小队,而且他们的真正目标,在城南!
周志远带着小队,如同行走在风暴的中心,巧妙地避开了几股乱窜的鬼子巡逻队。
利用城区的混乱和燃烧带来的浓烟作为掩护,急速向地图上标记的俘虏营位置——城南废弃的“大昌纺织厂”潜行。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馊、排泄物的味道就越发浓重刺鼻。
纺织厂高大的围墙被加装了两层狰狞的铁丝网,顶端缠着锈迹斑斑的铁蒺藜。
四角矗立着高高的岗楼,上面架设着探照灯和重机枪,光柱不断扫过围墙内外死寂的空地。
厂区正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两侧用沙袋垒着坚固的工事,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指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