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炮仗眼疾手快,一把将尤驰轩拽到旁边的门框后。
一串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刚才尤驰轩站立的位置,木屑纷飞。
“手雷!”
尤驰轩喊道。
后面一名队员立刻拔出一枚手雷,磕开引信,在手里停顿了一秒,然后奋力朝楼梯上方扔去!
“轰!”
手雷在二楼走廊里爆炸,火光一闪,惨叫声传来。
“上!”
尤驰轩再次带头冲上楼梯!
冲锋枪对着硝烟弥漫的走廊一通扫射!
二楼走廊里也是一片狼藉。
两个被手雷炸死的伪军倒在血泊中。
还有三个被弹片波及受伤的,正痛苦地蜷缩着。
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一个穿着笔挺伪军军官呢子大衣、戴着大檐帽的家伙,正躲在一个被打死的伪军尸体后面。
他手里举着一把锃亮的勃朗宁M1900手枪,嘶声力竭地吼着:“顶住!给老子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他身边还有个副官模样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往一个铁皮箱子里塞文件。
尤驰轩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条大鱼,很可能就是伪军团长!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冲锋枪瞬间调转枪口。
“哒哒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三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狠狠钻进了伪军团长的胸膛!
伪军团长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洇开的血花,手中的勃朗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靠着墙缓缓滑倒,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团长!”那个副官惊骇欲绝,看着倒地的团长,又看看如同杀神般冲上来的尤驰轩等人,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往旁边一个还在燃烧的炭盆里丢去,同时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响!
一颗步枪弹精准地钻进了副官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僵住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铁皮箱子上,脑浆和鲜血溅了一箱子文件。
那颗子弹来自尤驰轩身后,是一名特战队员在楼梯口补的位置。
“清理房间!检查文件!”
尤驰轩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枪口警惕地指向其他关闭的房门。
特战队员们两人一组,开始踹门搜查。
炮仗则冲到炭盆边,一脚将燃烧的炭盆踢翻,冒着被烫伤的危险,迅速把里面还没烧尽的文件抓了出来,拍打着上面的火星。
“妈的,还想毁文件!”
......
当王阳带着一身血气,指挥着战士们开始成批成批地押送俘虏和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到操场集中时,尤驰轩也带着特战队员从团部小楼下来了。
炮仗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文件箱。
“队长,团部拿下,伪军团长和副官击毙。”
尤驰轩向周志远报告。
周志远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操场。
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东西营房如同被巨兽蹂躏过,门窗破碎,墙壁上布满弹孔。
操场上,跪满了黑压压一片的俘虏,足有四五百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而在营房内外,伪军的尸体七扭八躺,鲜血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的小泊。
突击队员们正在紧张地清点武器、弹药,将一捆捆步枪、一箱箱子弹、一挺挺轻机枪从营房里搬出来,堆在操场中央,如同堆起一座小山。
还有大量的手榴弹、子弹带、钢盔、甚至几门迫击炮也被找了出来。
柴仲良也带着徒手的第二、第三大队部分人员赶到了外围,开始接手警戒任务,同时帮忙搬运战利品。
“伤亡怎么样?”
周志远沉声问。
王阳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报告队长!第一大队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一,轻伤五十多!打死伪军......至少三百!俘虏四百六十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胜利的激动,也有对牺牲战友的痛心。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牺牲了的战士的遗体,又看向操场上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和黑压压的俘虏。
“把牺牲的兄弟找地方掩埋好。重伤员立刻包扎,准备转移。”
周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阳,抓紧时间彻底清点缴获!
尤驰轩,组织人手,把俘虏里的军官、排长以上,都给老子挑出来,单独看押!”
“是!”
两人肃然领命。
炮仗这时走了过来,将那个铁皮文件箱放在周志远脚边,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被熏黑了一角的硬壳簿册子:“队长,团部翻出来的好东西。花名册、布防图,还有......这个。”
他翻开册子的几页,指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和记录。
周志远接过册子,借着旁边战士打来的手电光看去。这是一本“清乡记录”,上面按日期记载着这个伪军独立第4团的“功绩”:
“...六月十五日,配合皇军第XX大队,于刘家洼清剿‘匪患’,击毙顽抗者八十七人,俘获青壮一百二十人移送劳工队...”
“...六月二十日,石桥镇肃清行动,搜捕疑似游击队家属,处决三十九人,房屋焚毁...”
“...六月二十五日,拦截支那溃兵小队,俘获少尉以下十三人,经审讯后,于镇西荒地秘密处决......”
记录冰冷而残忍,每一行字都浸透着无辜者的鲜血。
旁边甚至还贴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是被捆绑跪地的村民、被焚烧的房屋、堆积的尸体......
其中一张照片上,一群被反绑着双手的人背对着镜头,赫然是国军被俘人员!
王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当看到照片和记录中描述的屠杀被俘国军兄弟的场景时,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戾气猛地冲上头顶!
“狗日的畜生!!!”
王阳发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刺刀,转身就朝那群跪在地上的俘虏扑去!
“王阳!”
但暴怒中的王阳根本听不进去!
他几步冲到那伪军军官面前,那军官看着王阳血红的眼睛和滴血的刺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不关我事!是团长下的令......”
“去你妈的!”
王阳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手中的刺刀闪着寒光,狠狠朝他的胸口扎去!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王阳刺刀前方的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
王阳的动作猛地一滞!
周志远手中的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脸色铁青,“王阳!给老子住手!把刀收起来!”
王阳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胸膛起伏,喘着粗气,手中的刺刀距离地上那伪军军官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
那军官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翻着白眼几乎昏死过去。
“队长!这些狗杂种!他们杀了咱们的兄弟!他们......”
王阳的声音嘶哑哽咽,充满了无法宣泄的悲愤。
周志远收起手枪,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但就这么杀死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
第238章 挥师北上,克复彭泽!
夜风卷过操场。
周志远手中的硬壳簿册子沉甸甸的,每一页记录都像是蘸着人血写成。
“队长!他们......”王阳还要再说。
周志远缓缓合上册子,上面的内容,已经深深烙进眼底,“王阳,把刀收起来。”
王阳手臂上青筋暴起,刺刀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地上烂泥般的伪军军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烧尽一切。
周志远见状非常理解王阳的心情,但他早有打算,继续解释道:“就这么一刀捅死他们,痛快是痛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数百名伪军俘虏,最后落回王阳身上。
“可你觉得,这么杀了他们,就能挽回刘家洼那八十七个乡亲?挽回石桥镇被烧死的三十九口人?挽回这些被他们从背后捅了刺刀的兄弟?”
听到这里,不少俘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头埋得更低。
周志远不再看王阳,视线转向整个俘虏群,“我知道你们里头,不少人是被抓了壮丁,被逼着穿上了这身狗皮!
可也有不少人,是心甘情愿给鬼子当狗,坑害自己同胞,手上沾满了血!”
他指了指手上的册子:“这上面的血债,一笔笔都记着!哪些人是跟着他们团长烧杀抢掠的帮凶,哪些人是手上有人命的屠夫,老子心里有数!”
他目光缓缓扫过俘虏群,“现在,老子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也给那些死难的乡亲和袍泽一个交代!”
他朝尤驰轩一挥手:“尤队长!按花名册,把排长以上军官,还有那些在‘清乡’记录里‘功勋卓著’的兵痞,都给老子揪出来!”
“是!”尤驰轩眼中寒光一闪,带着特战队员和几个突击队员,对照着翻出来的花名册和清乡记录,如狼似虎地扑进俘虏群。
哭嚎、哀求、咒骂声顿时响起,但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刺刀下,一个个名单上的人被粗暴地拖拽出来,推到操场中央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