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休整完毕,立刻向南昌方向转进,策应主力进攻!”
他目光扫过肃立的参谋们,“把照片和捷报发给大本营!让那些整天质疑武汉会战进展的家伙看看,帝国的刀锋所指,顽敌授首!”
作战课长吉本贞一少将立刻躬身:“哈依!司令官阁下英明!杨志一死,江南突击队烟消云散,我后方航道与补给线再无大患,武汉攻略再无后顾之忧!”
他转身对着通讯参谋厉声下令,“立刻以军司令部名义,向武田中佐、小林少佐及‘山魈’挺进队发出最隆重的嘉奖电!
通告全军!提振士气!”
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里,第十一军司令部一扫多日阴霾,参谋们脸上洋溢着轻松。
只有角落里负责情报分析的一个中佐,盯着照片上那些姿态略显怪异的“皇军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安庆,波田支队司令部
波田重一放下刚收到的第十一军嘉奖令和那份附带航拍照片的捷报,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属下预期的兴奋。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照片上那一片被刻意标注为“杨志毙命处”的焦黑区域。
“死了?”波田声音低沉,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空气。
副官小心翼翼地奉承:“阁下,侦察机拍得清清楚楚,武田和小林部队的冲锋也实实在在,再加上身份证明......杨志这次确实......”
“身份证明?”波田猛地打断,“一支能在我们腹地神出鬼没、连番得手的幽灵部队,他们的指挥官会蠢到把证件随身带到必死的绝地里去?”
他拿起桌上一把精致的胁差短刀,刀锋在灯下闪着寒光,轻轻削断了桌角一盆文竹的细叶。
“反常。太反常了。胜利来得太快,太‘完美’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长江防御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彭泽的位置,又缓缓划向虎丘。
“告诉小林觉,”他头也不回地命令副官,“补充兵和物资,按司令部要求给他!但是——”
他顿了顿,“让他把杨志的尸首,连同那把确认身份的佩枪,给我完完整整地运到安庆来!
我要亲自‘验明正身’!
还有,李庄据点,必须再派得力人手,彻底核查战果!
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九江前线,国军第九战区第二兵团指挥部
“啪啦!”
一个粗瓷茶杯从张发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军靴裤脚。
他浑然不觉,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通讯参谋刚刚送进来的《中央日报》号外,头版用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印着。
“倭寇大肆宣扬武山‘大捷’,悍称匪酋杨志已授首!”
“放他娘的狗臭屁!”
张发奎一巴掌拍在报纸上,震得桌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杨志这小子是属猫的?九条命!鬼子前脚说他占了湖口,后脚就说他死在武山了?骗鬼呢!”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同样脸色煞白的高级参谋,“立刻!给杨森发电!
不,直接接通他的电话!老子要亲口问问他,他的好侄子,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接通得很快。
听筒里传来杨森的声音:“向华兄!报纸我看到了!鬼子放他娘的连环屁!我侄子杨志没那么容易死!
那是313团的魂!就算真......真有个万一,也绝不会让鬼子拿了证件去耀武扬威!这里面绝对有诈!”
“杨老弟!”张发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也有一丝被强行掐灭的希望,“不管真假,鬼子这宣传铺天盖地!
前线弟兄们都看到了!106师团那帮畜生,好不容易休整了半个月,又要开始大规模进攻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后方大患已除!士气......唉!”
-----------------
第247章 攻势如潮,丸山政男的狂想!
张发奎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桌面的地图上,“就算杨志真......真没了,也不能让鬼子觉得我们垮了!
告诉弟兄们,鬼子这是虚张声势!给老子狠狠地打!”
放下电话,杨森额头青筋暴跳,对着副官低喊:“接125师师部!找老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让他在敌后的所有眼线,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查!
查清楚武山虎丘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想办法联系上我们在那一带活动的别动队、游击队!
悬赏!重赏!
谁第一个给老子带回杨志的确切消息,官升三级,赏大洋一千!”
他烦躁地挥挥手,像要驱散满屋的晦气,“另外,给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再发一份加急密函!措辞恳切点!请他们务必......务必帮忙确认!”
老杨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虎子,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
波田到底没有派人去李庄核实真实情况。
因为休整了半个多月的长江南岸的日军,顺势再次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攻势。
随着第十一军司令部一声令下,日军兵分两路,再次扑向中国守军。
一路是松浦淳六郎的106师团主力,沿着南浔铁路,目标直指德安。
沉闷的炮声在铁路沿线持续轰鸣,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松浦憋着一股劲,誓要洗刷之前在金官桥和薛岳第一兵团纠缠不下的耻辱。
他麾下的队伍,踏着被反复争夺的土地,以大队、中队为单位,在坦克和重炮的掩护下,轮番冲击着薛岳精心构筑的防线。
每一块高地,每一个村落,都成了血肉磨盘。
另一路,则是波田重一的支队主力,以及配属的海军陆战队。
他们没有走陆路,而是选择了效率更高的水路。
一艘艘悬挂着旭日旗的运输舰、登陆艇,在几艘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护卫下,劈开长江水,逆流而上。
波田站深知,时间就是战机。
瑞昌,这个扼守长江航道、威胁武汉侧翼的重要节点,必须尽快拿下。
他特意挑选了瑞昌东北方向的港口作为登陆点,这里江面相对开阔,滩涂平缓,利于部队展开。
黎明时分,瑞昌东北港口。
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江面。
港口方向,国军第12军(孙桐萱部)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简易的滩头工事后,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汉阳造、中正式,紧张地盯着江面上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几门迫击炮和仅有的两门三七战防炮,炮口也死死指向江心。
“注意!鬼子上来了!”
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喊着。
江面上,日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护卫舰艇上的主炮、副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在国军的滩头阵地和港口附近的简易工事上。
“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泥土、碎石、木屑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沙袋被炸飞,战壕被掀开,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间被火光吞噬。
浓烟遮蔽了视线,呛人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隐蔽!炮击!”
国军军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微弱。
炮火延伸,开始向港口纵深和可能的增援路线覆盖。
就在这时,马达的轰鸣声在炮火的间隙中清晰起来。
几十艘大小不一的登陆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开足马力,冲破尚未散尽的硝烟和水幕,朝着滩头猛冲过来!
“打!给老子打!”
岸上的国军指挥官眼睛赤红,挥舞着手枪怒喊。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守军的轻重机枪、步枪终于开始还击,子弹泼水般射向越来越近的登陆艇。
船体钢板被打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一些冲在前面的日军士兵被击中,惨叫着跌落江中,溅起一片水花。
但更多的日军士兵,在艇上轻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掩护下,蜷缩着身体,等待靠岸那一刻。
“砰!”
一艘登陆艇重重地撞上了滩涂。
“杀啊!板载!”
舱门猛地砸下,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嚎叫着涌了出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滩涂,顶着守军密集的弹雨,亡命地向前冲锋!
“顶住!用手榴弹!”国军阵地上一片混乱。
士兵们奋力投掷着手榴弹,爆炸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掀起血浪。
但日军人数太多,冲锋的势头太猛。
后续的登陆艇源源不断地靠岸,卸下更多的士兵和装备。
“噗嗤!”
刺刀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日军士兵冲上了阵地,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三八式步枪配上刺刀的长度优势在近身混战中显露无遗。
国军士兵虽然悍勇,但拼刺技术和训练水平存在差距,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刺倒。
“撤!撤到第二道防线!”
眼看滩头阵地即将被淹没,指挥官无奈地下令后撤。
波田支队在付出不小代价后,终于在港口建立了稳固的登陆场。
后续的部队、重武器、给养开始源源不断地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