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指挥部!德安西,万家岭、张古山、大小金山区域,发现大量日军部队!
番号不明,正于山林间无规则运动,似有混乱迹象!
重复,发现大量日军部队活动!”
清晰的电波穿越晨空,直达薛岳兵团前进指挥部。
德安,第一兵团指挥部。
薛岳将军几乎是一把抢过译电员手中的电文,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几步冲到巨大的挂壁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万家岭”三个字上。
“万家岭?松浦淳六郎?”薛岳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随即化作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好!好一个冈村宁次!
竟敢把整个师团送到我眼皮子底下来送死!
想吃掉我薛岳?老子先把你这条毒蛇的七寸给砸烂!”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满屋肃立的参谋和将领,杀气腾腾:
“命令!”
“第4军军长欧震!”
“在!”
欧震一步跨出,声如洪钟。
“你部立即脱离当前阵地,由东向西!
给我像一把尖刀,从瑞武路方向斜插过来,全力抢占万家岭东南的扁担山、老虎尖!
给我把鬼子向东逃跑的口子扎死!
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欧震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第66军军长叶肇!”
“到!”
叶肇挺身。
“你部由北向南压!抢占万家岭西北的墩上郭、石堡山!
像一块铁砧,把鬼子给我牢牢钉死在那里!
配合欧震,形成关门之势!”
“明白!66军就算打光了,也绝不让鬼子北逃一步!”
“第74军军长俞济时!”
薛岳的目光投向这位以悍勇著称的黄埔悍将。
“卑职在!”
俞济时昂首挺胸。
“你的担子最重!万家岭主攻方向,交给你74军!王耀武的51师、冯圣法的58师,都是能啃硬骨头的!
由南向北,给我猛攻万家岭核心阵地!
张古山、大小金山!我要看到74军的旗帜插在松浦淳六郎的指挥所顶上!”
薛岳用力拍着俞济时的肩膀,“能不能做到?”
俞济时眼中燃烧着战火,啪地一个立正:“请司令官放心!74军全体将士,誓死守住万家岭!不成功,便成仁!”
“好!”薛岳重重一挥手,目光转向另一位将领,“第32军军长宋肯堂!”
“卑职在!”
宋肯堂肃立。
“万家岭西面,白水街!那是鬼子27师团增援106师团的必经之路!我把这个咽喉要道交给你32军!
像一颗钢钉,给我钉死在白水街!
就算本间雅晴把他的师团全压上来,你也要给我顶住三天三夜!
为围歼106师团争取时间!
能不能顶住?”
宋肯堂脸色凝重,但眼神无比坚定:“32军上下,誓与白水街共存亡!人在阵地在!请司令官放心!”
“立刻行动!要快!要猛!决不能让松浦这条大鱼溜了!”
薛岳的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的万家岭区域,“这一次,我要让冈村宁次,痛彻心扉!”
命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各部。
原本固守阵地的国军精锐,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亮出了獠牙,向着万家岭这个巨大的陷阱,开始了迅猛的向心奔袭和铁壁合围!
最先与日军接火的是抢占扁担山的第4军前锋部队。
九月二十七日,天色微明。
第4军一个加强营,在营长李天霞率领下,经过一夜强行军,如同猎豹般扑向扁担山主峰。
山头上,日军106师团第一梯团的一个步兵中队刚刚抵达,正忙着挖掘简易工事。
“弟兄们!冲啊!拿下山头,封住鬼子的退路!”
李天霞挥舞着驳壳枪,身先士卒。
“杀鬼子!”
数百名战士怒吼着,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仰攻。
捷克式轻机枪和步枪子弹泼水般射向山顶。
“敌袭!支那人上来了!”
山顶的日军仓促应战。
歪把子机枪怪叫着扫下弹雨,手榴弹也顺着山坡滚落。
“机枪掩护!手榴弹!给我砸!”
李天霞躲在一块岩石后,嘶声指挥。
几挺重机枪在侧翼架起,对着山顶日军火力点猛烈压制。
冲锋的士兵利用岩石、树木掩护,一边射击一边向上猛冲。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士兵狰狞的面孔都清晰可见。
“板载!”
山顶的日军军曹嚎叫着跳出掩体,挺着刺刀企图反冲锋。
“去你妈的!”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国军排长眼疾手快,手中的中正式步枪一个精准的点射。
“砰!”
军曹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冲啊!”
士气大振的国军士兵一拥而上,刺刀见红,与残存的日军士兵在山顶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仅仅半个多小时,扁担山主峰易手,青天白日旗插上了山顶。
李天霞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山路,长舒一口气:“快!构筑工事!鬼子的大队人马很快就要来了!咱们这第一道门,必须守死!”
几乎同时,在万家岭西北的墩上郭、石堡山区域,第66军的部队也与日军第二、第四梯团的后卫部队发生了激烈交火。
战斗同样惨烈而迅速,凭借兵力优势和突然性,66军成功抢占了几个关键制高点,初步切断了日军向北逃窜的道路。
而最惨烈的战斗,爆发在万家岭核心区域——张古山和大小金山。
九月二十七日下午,第74军先头部队,王耀武第51师的先锋团,在付出不小代价穿过日军稀疏的外围警戒后,终于逼近了张古山主阵地。
迎接他们的,是日军依托山势仓促构建、却火力异常凶猛的多层次防御工事。
“迫击炮!目标,山腰重机枪巢!给老子敲掉它!”
51师先锋团团长张乐成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山腰一处突出的岩石后面,日军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居高临下,死死封锁着上山唯一的一条小路。
将冲锋的几波士兵压得抬不起头,山坡上已经倒下了几十具尸体。
“嗵!嗵嗵!”
几门八二迫击炮迅速放列,炮弹呼啸着砸向目标区域。
烟尘腾起,一挺重机枪瞬间哑火,但另一挺似乎只被震歪了,稍微停顿后,更加疯狂地扫射起来。
“他娘的!炮火延伸!压制山顶火力点!”
张乐成怒吼,“一营长!组织敢死队!从侧翼悬崖给我爬上去!用手榴弹炸掉它!”
“是!”一营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眼中凶光一闪,“二连一排!跟我上!带足手榴弹和炸药包!”
二十多名精悍的士兵迅速脱掉碍事的上衣,将拧开盖的手榴弹插在腰间,抱着炸药包和绳索。
在己方火力掩护下,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的悬崖岩壁,利用岩石缝隙和藤蔓,艰难地向侧上方攀爬。
头顶不断有碎石被日军的子弹打得簌簌落下。
“机枪!机枪!压制悬崖顶上的鬼子!”
张乐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悬崖顶上,几个日军哨兵发现了正在攀爬的敢死队,慌忙探出身子举枪射击。
“啪啪啪!”
几声精准的步枪点射从下方传来。
74军的狙击手开火了!
一个探身过猛的日军哨兵脑袋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来,尸体砸在敢死队员身边,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快!快上!”
一营长低声催促。
趁着敌人火力稍歇,敢死队员们加快了攀爬速度。
终于,第一名队员的手搭上了悬崖边缘!
“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