坳口内侧,趴在岩石后的周志远眼神冰冷。
这两个尖兵不能放进来!一旦让他们进入坳内,开阔的地形立刻就会暴露整个支队的藏身地!
必须在狭窄的葫芦嘴内部解决他们,而且不能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他微微侧头,对着曹大嘴埋伏的方向,手指在颈侧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横向切割手势——无声,解决掉!
曹大嘴那双藏在浓密眉弓下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凶光,他无声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同样回了一个确认的手势。
他微微偏头,对紧挨着自己的两个心腹战士歪了歪下巴,目标明确:左边那个归猴子,右边那个归卞峰。
猴子像真正的猿猴一样,身体紧贴着一块向内凹陷的岩壁,利用阴影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他反手握着一把缴获的日军三零式刺刀,刀刃被磨得雪亮,眼神死死锁住左侧那个小心翼翼探进来的鬼子尖兵。
卞峰则像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蜷缩在入口另一侧一块巨石根部的凹陷里,手里紧握着一把厚背砍柴刀,刀口同样闪着寒光。
两个鬼子兵极其缓慢地挤进了狭窄的“葫芦嘴”。
通道仅容两人勉强并肩,头顶是垂挂的藤蔓和犬牙交错的岩石,光线昏暗。
他们后背紧贴着冰凉湿滑的岩壁,步枪横在身前,刺刀向前,精神高度紧张,眼睛努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试图看清前方坳内的情况。
就在左侧尖兵刚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准备再向前探一步的瞬间!
猴子动了!
没有一丝预兆,他从阴影中暴起!
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左手闪电般捂向鬼子兵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同时身体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上对方后背!
右手的刺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精准的角度,从鬼子的左肋下方,由后向前,狠狠捅入!
刀尖穿透军服和皮肉,精准地刺破心脏!
“呃......”鬼子兵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哼,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愕和死灰。
猴子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因剧痛而本能想抽搐的身体牢牢按在岩壁上,右手的刺刀在里面狠狠一拧!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猴子的左手和前臂。
鬼子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下滑倒。
几乎是同一刹那!
右侧的鬼子尖兵听到了同伴那极其细微的异响,惊骇地想要转头查看并示警!
“卞峰!”曹大嘴心中低吼一声!
卞峰从藏身的石凹里猛地弹起,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猪,不带任何花哨,合身撞向右侧的鬼子兵!
他庞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冲量,狠狠撞在鬼子兵的身体侧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轻响!
鬼子兵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离地飞起,后背狠狠砸在对面的岩壁上!
他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脱手飞出,撞在石头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糟了!”
周志远心头一凛。
“八嘎?什么声音?”守在通道外不远处的鬼子伍长猛地抬头,厉声喝问,警惕性瞬间提升到顶点!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再次看向入口,同时右手摸向了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
通道内,被撞飞的鬼子兵头昏眼花,后背剧痛,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着张开嘴想嚎叫。
卞峰巨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蒲扇般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扼住鬼子的喉咙,粗壮的手指深深陷入皮肉,硬生生将对方即将出口的惨叫扼杀在声带里!
同时,右手的厚背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如同砍断朽木!
锋利的柴刀深深嵌入鬼子兵的脖颈,几乎砍断了大半个脖子!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卞峰满头满脸,也染红了旁边的岩壁。
鬼子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珠暴突,彻底没了声息。
通道外,听到那声枪械撞击岩石的脆响,又看到入口处似乎有人影晃动,伍长脸色大变!
“有埋伏!山本!前田!”
他嘶吼着,下意识地就想去掏腰间的手枪,同时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寻找掩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启东!关门!”
周志远低沉的命令如瞬间传递出去!
早已潜伏在山口沟壑入口附近、眼睛死死盯着伍长动作的冯启东,几乎在周志远命令发出的同时,赶紧猛的一挥手!
轰!隆!!轰!隆!!
几声闷响从山口沟壑的入口高处响起!
四五块巨石底部早就被挖空,后面的战士用力一推!
巨石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就滚到入口处,彻底封死了日军小队的退路。
“啊!”
“敌袭!”
“伍长!”
沟壑内剩下的鬼子兵一下子慌了!
有人被滚落的碎石砸中,发出痛呼。
伍长刚掏出一半的王八盒子也被吓得差点脱手,他惊骇地望着身后被烟尘碎石彻底封死的退路,脸色煞白。
“就是现在!上!”
周志远如同出闸的猛虎,第一个从坳内掩体后跃出,直扑通道入口!
曹大嘴和他埋伏的十名战士更是如同闻到血腥的群狼,从两侧的灌木丛中狂飙而出!
他们没有开枪,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最原始的杀意!
驳壳枪插回腰间或背在身后,手中紧握着刺刀、工兵铲、甚至是从鬼子身上缴获的军曹刀!
他们扑向的目标,正是被爆炸惊得魂飞魄散、挤在狭窄沟壑里乱成一团的那四个鬼子兵和一个伍长!
“杀——!”
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战士们喉咙里挤出,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声浪!
沟壑内空间本就狭窄,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视线受阻。
五个鬼子兵惊魂未定,有的还在揉被灰尘迷住的眼睛,有的刚从地上爬起来,武器都还没抓稳。
他们只看到烟尘中猛地扑出数道凶神恶煞的身影,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骨的杀意!
短兵相接!
最血腥、最原始的肉搏瞬间爆发!
曹大嘴一马当先,目标直指那个刚刚站稳试图举枪的伍长!
他巨大的身躯带着无匹的冲击力,手中的花机关被他倒抡起来,当成沉重的铁棒,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伍长的脑袋!
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开枪的机会!
伍长毕竟是老兵,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起三八式步枪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花机关沉重的枪身和钢铁护木狠狠砸在细长的三八式枪身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伍长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步枪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岩壁上。
曹大嘴得势不饶人,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贴上去,左手如同铁爪般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伍长刚刚勉强举起的王八盒子手枪的枪管!
同时,右膝带着全身的力量,如同攻城锤般狠狠顶向伍长的下阴!
“呃啊!”
伍长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弓成了虾米,手中的王八盒子被曹大嘴硬生生夺了过去!
几乎在曹大嘴动手的同时,其他战士也扑到了自己的目标身上。
狭窄的空间里,刺刀捅刺的“噗嗤”声、工兵铲劈砍骨头的“咔嚓”声、喉咙被割断的“嗬嗬”声以及濒死的惨哼和绝望的呜咽瞬间交织在一起!
一个鬼子兵刚拉开枪栓,就被一个战士从侧面扑倒!
战士骑在他身上,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刺刀对着其咽喉位置狠命地捅刺下去,刀尖穿透皮肉和软骨,发出沉闷的撕裂声,鲜血瞬间涌出,淹没了鬼子的气管。
另一个鬼子兵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刚晃着脑袋试图看清状况,一把锋利的工兵铲带着风声,如同铡刀般劈在他的后颈上!
“噗”的一声闷响,颈椎应声而断,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三个鬼子兵比较机警,在爆炸瞬间就滚到了一块稍大的岩石后面。
他刚想举枪瞄准冲来的战士,斜刺里猛地窜出另一个战士,手中的日军军曹刀借着前冲的惯性,一个凌厉的斜劈!
刀刃带着寒光,精准地砍在鬼子兵持枪的手臂上!
锋利的刀刃深深嵌入臂骨,鬼子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步枪脱手!
不等他反应,战士手腕一翻,刀身由劈变刺,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用力一搅!
第四个鬼子兵被一块飞石砸中了肩膀,正疼得龇牙咧嘴,看到同伴瞬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烟尘里钻。
一个矮壮的战士如同猎豹般扑上,从背后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双臂猛地发力!
鬼子兵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眼球凸出,舌头伸出,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秒钟后就彻底瘫软下来。
曹大嘴那边,伍长挨了一记凶狠的膝撞,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撑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去拔腰间的刺刀。
曹大嘴哪会给他机会!夺过来的王八盒子被他随手扔开,巨大的身躯如同泰山压顶般再次扑上!
他丢掉碍事的花机关,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伍长拔刺刀的手腕,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用力一拧!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