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朋兴嘿嘿一笑,“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山寨大门前,两个哨兵正围着炭盆烤火。
看见人影晃动,慌忙端起老套筒:“站住!哪部分的?”
“瞎了你的狗眼!”杜明远踉跄着冲上前,沾着泥雪的皮鞋直接踹翻炭盆,火星子溅了哨兵一身,
“老子带弟兄们死里逃生,刘尔雅那贱人勾结八路......”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弯腰时暗中给王朋兴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扑上来搀扶。
哨兵借着火光看清来人是杜明远,态度顿时恭敬起来:“三爷您等着,我这就去通报二当家!实在不是小的不懂事,是大当家出去前有交代!”
趁着哨兵转身的功夫,魏和尚低声对伪装成担架夫的周志远说:“营长,等会儿俺先弄死那个机枪手?”
他目光瞟向寨墙上的歪把子机枪。
“别急。”周志远此刻正在用三维地图观察整个匪窝的环境,声音压得极低,“等杜先生信号。”
他余光扫过山寨布局,与三维地图的标记分毫不差。
张胡子死后,这里还剩十多个小头目,此刻大半都聚在中央的议事厅里吵吵嚷嚷。
寨门吱呀打开时,杜明远突然揪住王朋兴的衣领:“你带五个弟兄赶紧扶受伤的弟兄去医棚!”
王朋兴会意,立刻扯着嗓子哀嚎:“三爷仁义啊!这位肠子要流出来了,我马上就带他们去看看大夫。”
在哨兵有些迟疑的目光中,杜明远带来的人,瞬间分作两拨。
一波径直往后寨而去,一波跟着杜明远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烟雾缭绕,王麻子正踩着太师椅发号施令。
这满脸痘疤的汉子腰间别着把镜面匣子,听说杜明远回来,阴笑着往门口啐了口痰:“读书人就是命硬啊?”
话音未落,议事厅响起了哀嚎。
“二当家,大事不好了!”杜明远跌跌撞撞冲进来,“咱们的计划被识破了。刘尔雅那伙人早有准备,大当家他......”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低头装作抹泪的样子。
王麻子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杜明远的衣领:“大哥怎么了?”
“刘尔雅勾结八路军早就做好了埋伏。大当家被八路军的神枪手......”杜明远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块带血的怀表,“大当家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这是张胡子从不离身的物件,王麻子接过来时手都在抖。
而此时隐在杜明远身后的周志远眯起眼睛,通过三维地图,已经确认前后山的独立营战士已经就位。
此刻厅里十多个土匪头目都围了过来,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动手!”周志远高喊,下达行动的命令。
周志远一声暴喝,藏在袖口里的驳壳枪已经滑到手中。
枪口火光迸射,站在王麻子身旁的两个土匪头目应声倒地,眉心炸开血洞。
魏和尚几乎同时发难,铁塔般的身躯猛地撞向大厅一侧的机枪手。
那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脸上,鼻梁骨咔嚓一声折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火盆。
火星四溅中,和尚抄起歪把子机枪,枪托横扫砸碎另一个土匪的天灵盖。
“杜明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得好死!”王麻子怪叫着往后躲,镜面匣子刚掏出来就被杜明远扑倒。
两人滚作一团时,周志远箭步上前,狠狠跺在王麻子持枪的手上,骨头碎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议事厅外突然枪声大作。
王朋兴带着伪装成伤员的战士已经控制了后寨医棚,此刻正用缴获的三八大盖点射岗楼上的土匪。
寨墙上爆起团团血花,有个土匪刚探出头就被子弹掀飞了半边脑袋,尸体挂在木桩上晃晃悠悠。
“一连的!封住东面出口!”宋少华的吼声从寨门外传来。
一百多个战士踹开栅栏冲进来,枪口喷吐的火舌将试图反抗的土匪撕成碎片。
两个想翻墙逃跑的土匪刚爬上墙头,就被埋伏在外的张阳凌空打爆了心脏。
周志远一脚踹晕哀嚎的王麻子,单手撑桌跃上香案。
驳壳枪连续三个点射,把缩在供桌后的土匪头目钉死在关公像上。
香炉被子弹打得粉碎,香灰散了半地。
“降者不杀!”周志远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他甩手打爆吊在房梁上的汽灯,飞溅的煤油引燃了地上的毯子,火光中持枪的身影如同一尊煞神。
很明显,今天关公不下凡,周志远替天行道!
负隅顽抗的土匪顿时崩溃了。
有人跪地磕头如捣蒜,有人扔了枪就往桌子底下钻。
魏和尚拎着染血的机枪踹开侧门,正撞见三个土匪在争抢钱箱。
和尚咧嘴一笑,机枪扫断他们脚前的青砖:“再动半步,老子送你们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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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恶有恶报,统统枪毙!
就在这时,寨子西边突然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
刘尔雅带着人马杀了进来,女匪首手持双枪冲在最前,一枪崩了想点燃草屋制造混乱的土匪。
赵二当家带着人挨个屋子搜捕残匪,整个山寨不时传来哭爹喊娘的求饶。
就在周志远坐镇议事大厅,通过三维地图旁观战局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营长!东侧院有情况!”魏和尚浑身是血地冲进来,“龟儿子们把老百姓关在地窖里!”
周志远顾不得其他,直接跟着魏和尚来到了东侧院。
当周志远掀开地窖木门时,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妇女儿童蜷缩在角落。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扑上来咬住他手腕,被魏和尚轻轻拎开后还在踢腾:“坏人!快把爹爹还给我!”
“妮儿你看清楚!”周志远蹲下身,小心的安抚她,“我们是来......”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杜明远的厉喝:“小心!”
周志远本能地抱住小姑娘侧身一滚,子弹擦着他肩膀打在土墙上。
原来是个装死的土匪头目偷偷摸了过来,趁乱打起了黑枪。
眼见偷袭失败,赶紧跪地求饶。
“八爷饶命!我屋炕洞里有三根金条......”土匪的求饶戛然而止,杜明远扣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枪响过后,他摘下沾血的眼镜擦了擦,转头对周志远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志远认可了他:“周长官可否尽快派些大夫过来,寨中财物全当诊费。这些妇女儿童需要紧急救治。”
周志远点点头,示意王朋兴去叫人。
黎明时分,山寨燃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尔雅提着一把滴血的砍刀走来时,周志远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子,周志远竟然觉得对方提着大砍刀的样子有种出奇意料的美感。
土匪们私藏的粮食堆成小山,最让人惊喜的是地窖里发现的十箱步枪。
全是晋绥军部队的制式装备。
“周营长。”刘尔雅把砍刀丢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请求,“这些粮食我想分给山下百姓。”
她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一晚上对她来说也不轻松。
周志远正要答应,杜明远抱着账本匆匆跑来:“周营长,发现个怪事。土匪的弹药消耗记录显示,最近有批军火是从河源县城运出来的......”
“看来咱们没冤枉张胡子,这肯定是小鬼子玩的把戏。”周志远冷笑,“杀人放火受招安,这套路我太熟悉了。”
他指着脚下的步枪转向众人,“这个张胡子估计另有想法,这些步枪居然没有发下去,不然我们多少还得费点劲!”
思索片刻,周志远带着众人往前寨走去,“走吧,是时候做个最后的了断了!”
与此同时,被解救的百姓们裹着战士们递来的棉衣,围坐在山寨空地上。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突然跪倒在地,对着领头而来的周志远重重磕头:“八路长官,张家庄四十七户人家的冤魂,今儿个总算能闭眼了!”
“老人家快起来!”周志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搀扶。
不曾想对方,情绪激动之下,一下子晕了过去。
他转头冲着连夜赶来的常梦兰喊道:“常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不得不说,常梦兰和刘尔雅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让周志远觉得有些尴尬。
两人经过周志远的互相介绍后,很快就黏在一起互称姐妹,只不过说上两三句,就时不时的看向周志远两眼。
差点弄得周志远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他下意识的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寨墙边传来骚动。
魏和尚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个五花大绑的王麻子走来,往地上一掼:“营长!这龟孙怎么处理!”
被捆成粽子的王麻子脸上痘疤涨得发紫,突然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随...”
话没说完就被刘尔雅一枪托砸在嘴上,两颗门牙混着血沫子飞出去老远。
女匪首踩住王麻子后背,麻利地抽出绑腿里的短刀:“周营长,这个王麻子作恶多端,我觉得还是尽早处理掉算了.....”
“慢着,说好了,王麻子交给我们处置的,”周志远按住刘尔雅手腕,“起码废物利用一下!”
小型的公审大会在空地上召开。
杜明远搬来张八仙桌当审判台。
当十七户幸存者挨个讲述亲人遇害经过时,王麻子起初还梗着脖子狡辩,但很快就淹没在众人的吐沫星子之中。
“毙了他!”
“千刀万剐!”
此起彼伏的怒吼中,周志远抬手压下声浪,“王麻子以下一百四十五人,经公审确认,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砰!砰!砰!
很快,山寨外就响起了一排排枪毙土匪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时,山寨里已飘起炊烟。
沈非愚派来了几个政工干部接手了两个山寨后续的安置工作。
赵二当家带着土匪们排队上交武器,周志远已经和刘尔雅商量好,对方同意被独立营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