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568节

  几乎是同时,新一团阵地上的所有火力点全开了火!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连发声、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声、三八式步枪密集的爆豆声、还有晋造冲锋枪特有的嘶吼声,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炽热的弹道如同无数条拖曳着红光的毒蛇,疯狂地扑向杨家镇据点。

  据点里残存的日军,在长达半天的对峙和零星的冷枪袭扰中,精神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蜷缩在冰冷的掩体里,听着外面八路军战士此起彼伏的喊话劝降,感受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压力,许多人眼神都已涣散麻木。

  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猛烈攻击,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像是点燃了他们心底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八嘎!终于来了!”

  据点里,负责指挥的鬼子中尉龟田,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涌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解脱。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刀尖在昏暗的掩体里反射着炮火的冷光。

  “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板载!冲锋!”

  龟田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一把撕开自己军装的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那上面似乎还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武”字。

  “板载(万岁)!!!”

  据点里残存的一百多个日军士兵,如同被注射了强心针的野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长期的压抑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毁灭的冲动。

  他们不再依托工事射击,而是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迎着新一团泼洒而来的密集弹雨,从炸塌的工事缺口、从炮楼底层被炸开的破洞、甚至直接翻过沙袋,不顾一切地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这种自杀式的冲锋,悲壮而惨烈,瞬间撞进了新一团冲锋部队的锋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新一团一营二连。

  连长端着刚缴获不久的晋造汤姆逊冲锋枪,正大喊着“冲啊!”,突然就看到一群面目狰狞、嚎叫着“板载”的鬼子,像黄蜂一样从硝烟中猛地扑了出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们扭曲的五官和刺刀上的寒光!

  “操!狗日的疯了!打!”

  王大奎反应极快,冲锋枪对着最前面的鬼子就是“哒哒哒”一个长点射。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胸口顿时爆开几朵血花,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一仰。

  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速度丝毫不减,挺着刺刀就捅了过来!

  “噗嗤!”一把刺刀狠狠扎进了一个冲得太靠前的八路军战士腹部,那战士闷哼一声,手中的步枪掉落,双手死死抓住了鬼子的枪管。

  旁边的战士怒吼着,一刺刀捅进了那鬼子的侧肋。

  “手榴弹!给老子砸!”

  王大奎一边用冲锋枪压制,一边嘶吼。

  十几颗木柄手榴弹冒着白烟,雨点般砸向冲锋的鬼子人群。

  “轰轰轰……!”

  近距离的爆炸威力惊人!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的区域内疯狂肆虐!

  硝烟和血雾瞬间弥漫开来,至少有十几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抛洒。

  鬼子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更多的鬼子踏着同伴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肢体,嚎叫着冲了上来!

  他们完全放弃了射击,眼中只有白刃相搏的疯狂。

  “上刺刀!跟狗日的拼了!”

  王大奎打空了一个弹匣,来不及换,顺手从背后抽出他那把厚背砍刀,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二连的战士们也纷纷挺起了刺刀,或者抡起了大刀片、工兵锹,与冲上来的鬼子狠狠撞在一起!

  白刃战瞬间爆发!战场核心区域立刻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刺刀捅入人体的闷响、大刀劈开骨头的咔嚓声、垂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金属撞击的铿锵……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个鬼子老兵眼神凶狠,端着刺刀一个突刺,动作又快又狠,直取王大奎胸口。

  王大奎闪身避开,手中砍刀顺势一个横斩,刀锋带着风声砍向鬼子脖颈。

  那鬼子反应也快,低头躲过,刺刀回手就扎王大奎大腿。

  王大奎猛地抬腿用绑腿硬挡了一下,刺刀划开了棉裤,带出一道血痕。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刀狠狠劈在鬼子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鬼子惨叫着倒下。

  另一边,两个新兵背靠背,端着刺刀,面对三个鬼子的围攻,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鬼子瞅准空档,嚎叫着突刺过来!左边的新兵下意识格挡,刺刀被震开。

  右边的战士想帮忙,却被另一个鬼子缠住。

  眼看刺刀就要捅进新兵胸膛,旁边猛地伸过来一支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

  是他们的班长!

  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班长一脚踹开尸体,吼道:“沉住气!别慌!刺刀要快、准、狠!盯着他的眼!”

  新兵们精神一振。

  然而日军的困兽之斗虽然凶猛,但毕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精神再疯狂也弥补不了体力和战术的差距。

  新一团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压了上来,形成了局部包围。

  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相掩护配合,很快就在白刃战中占据了上风。

  龟田中尉挥舞着指挥刀,如同跳梁小丑般在人群中左劈右砍,嘴里不停地嚎叫着“板载”。

  他砍翻了一个冲过来的八路军战士,鲜血溅了他一脸,更显狰狞。

  但他很快就被几支刺刀同时逼到了角落。

  “狗日的军官!抓活的!”一个排长大喊。

  龟田眼神绝望,猛地双手握刀,就要朝自己肚子捅下去,准备剖腹。

  “想死?老子成全你!”斜刺里一声暴喝,李云龙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后面指挥,看到这个挥舞指挥刀的鬼子军官,眼珠子都红了——这可是好东西!

  他手里的晋造驳壳枪早就打空了子弹,此刻抡起那把厚背大刀片子,借着冲势,带着全身的力量,对着龟田握刀的双手就狠狠劈了下去!

  刀光一闪!

  “咔嚓!”

  一声瘆人的脆响!

  龟田握刀的双手连同那把军刀,竟被李云龙势大力沉的一刀,齐腕斩断!

  断手和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龟田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断腕处鲜血狂喷,身体因剧痛剧烈抽搐着向后倒去。

  李云龙看都没看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龟田,动作快如闪电,弯腰一把抄起地上那把沾血的尉官指挥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血迹,咧嘴一笑:“嘿,好东西!归老子了!”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捡起自家地里的萝卜。

  他顺手把指挥刀插在自己后腰的武装带上,抬头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据点扫干净!一个喘气的鬼子都别留!动作快!”

  团长亲自夺刀的神勇瞬间点燃了战士们的士气。

  最后的抵抗迅速瓦解。

  残存的鬼子被分割包围,有的被刺刀捅死,有的被手榴弹炸翻,有的绝望地拉响手榴弹自爆。

  零星负隅顽抗的伪军则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不到二十分钟,枪声和喊杀声彻底停歇。

  杨家镇据点,这个如同毒钉般扎在交通要道上的日军堡垒,在经历了绝望的自杀冲锋后,宣告陷落。

  硝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寒冷的夜风中弥漫。

  “快!给老子搜!能带走的全带走!一根毛也别给鬼子留下!”

  李云龙站在据点中央还在冒烟的炮楼废墟前,叉着腰,声音洪亮地指挥着。

  他脸上还沾着刚才溅上的几滴血点,配上那插在后腰、刀柄露在外面的尉官刀,显得格外彪悍。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勤劳的蚂蚁,在据点废墟和残破的营房、仓库里快速穿梭。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动作麻利。

  “报告团长!找到鬼子弹药库了!还有不少子弹和手榴弹!”

  “这边!粮食仓库!有十几袋大米和白面!还有腌菜!”

  “连长!这儿有几箱鬼子罐头!还有清酒!”

  “嘿!这狗日的龟田屋里还有台留声机!可惜砸烂了!”

  “被服仓库!有几件棉大衣和军毯!”

  各种缴获的消息不断传来,战士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虽然比不上平安县那上万件棉衣的大买卖,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何况这些物资对新一团来说,都是救命的宝贝。

  李云龙背着手,踱着步子,听着汇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三成棉衣…那就是三千多件崭新的棉袄!想想就让人浑身发热!

  还有周志远答应的那五千斤粮食…再加上眼前这些缴获的弹药、粮食、被服…

  “嘿嘿…老子这次算是没白忙活!”他忍不住嘿嘿笑出声,大手一挥,“都他娘的给老子搬!动作再快点!天快亮了!小心鬼子飞机!”

  战士们干劲更足了。

  有的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弹药箱,喊着号子往外走;

  有的把大米袋子甩到肩上;

  有的把鬼子的棉大衣囫囵套在身上,臃肿得像头熊,惹来一阵哄笑;

  民兵们则忙着拆卸据点里一切能用的东西——门板、铁皮、甚至鬼子工事里还算完好的沙袋,都被他们用绳子捆好准备带走。

  一个战士撬开一个被炸塌半边的营房,发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受伤的鬼子伤兵,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战士二话不说,端起刺刀就要捅。

  “等等!”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鬼子伤兵,皱了皱眉:“捆结实了!找个门板抬着!这是活口,回头交给旅部,说不定能换点东西!”

  “是!”

  战士收起刺刀,麻利地找绳子。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落在那些穿着缴获的鬼子棉大衣、正抬着物资兴高采烈往外走的战士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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