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579节

  “战报里提到杜家庄方向的‘巨大烟柱’和猛烈爆炸,十五分钟内覆盖整个村庄……这火力强度,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炮兵配置。

  周志远部……是否掌握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

  这情报必须立刻核实!若真有此物,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副总指挥凝视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圈住的小点,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无论他用的是什么‘锏’,能把吉野联队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嚼碎了,就是他周志远的本事!

  此战战术之精妙,决心之果敢,才是关键!至于那‘烟柱’……让老陈去问,仔细问!但眼下,我们要倾尽全力,把这场大胜的政治和军事效应,发挥到极致!

  给筱冢义男,给整个华北日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消息像长了翅膀,最先飞到离得近的新一团。

  李云龙正蹲在炕沿上,捧着他那个豁了口的宝贝大碗,滋溜滋溜地喝着地瓜糊糊。

  团部电话突然炸响,丁伟的大嗓门震得话筒嗡嗡响:“老李!老李!听见没?天塌了!不,是天大的喜事!周志远!你老部队那个周志远!把吉野联队给包圆了!全给烩了!”

  “啥?”李云龙手一抖,半碗糊糊差点扣自己裤裆上,“吉野联队?田边盛武那把‘牛刀’?全完了?你他娘的喝多了吧老丁?”

  李云龙震惊了,老子的部队被一个大队的日军追着四处跑的时候,周志远居然把一个联队给打没了?

  他娘的,这不科学!

  李云龙显然既怕他的志远兄弟受苦,又担心周志远开路虎!

  万万没想到,路虎还没有,火箭炮先安排上了!

  “千真万确!旅部刚通令嘉奖!电报都发到总部去了!四千七百多号鬼子,连人带坦克,全给周志远那小子拾掇了!”

  丁伟的声音激动得直哆嗦,“就在长缨谷外边!黑风坳、杜家庄!听说最后那炮打得,地动山摇,把整个庄子都犁平了!

  二十辆铁王八,囫囵个地缴获!我的老天爷……”

  李云龙“哐当”一声把碗撂桌上,糊糊溅了一桌子。

  他蹭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在狭小的团部里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好小子!真他娘的有种!

  老子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在老子的新一团当营长那会儿就属他鬼点子多!”

  他脸上先是狂喜,随即又浮起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酸味,像喝了一坛子老陈醋,“娘的,这好事儿咋就轮到他头上了?

  一个支队,干掉一个联队!还缴了二十辆坦克!这他娘的…这他娘的不是发横财了吗?

  比老子当年还阔气!”

  他搓着手,懊恼地直嘬牙花子,“不行!张大彪!张大彪!”

  一营长张大彪应声跑进来:“团长?”

  “你狗日的耳朵塞驴毛了?这么大的喜讯没听见?”

  李云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大彪脸上了,“赶紧的!把咱们团过年才舍得吃的那半扇腊猪肉,还有上次缴获的那几坛子鬼子清酒,给老子拾掇出来!

  再挑两挺八成新的歪把子!老子要去给周支队长贺喜!

  他娘的,这顿喜酒老子喝定了!顺便也开开眼,看看那二十辆铁王八到底啥模样!”

  他盘算着,心里嘀咕:得赶紧去,去晚了,好东西都让旅长师长他们划拉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晋绥军358团团部,气氛则是另一番凝重。

  楚云飞背着手,久久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代表吉野联队主力的几面小小的膏药旗,已经被参谋小心翼翼地撤掉了。

  他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参谋长方立功拿着译好的情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团座,情报核实了。

  八路军独立支队周志远部,确于三日前在长缨谷外围设伏,经连续激战,以伤亡不详之代价,全歼日军吉野联队主力四千七百余人。

  大队长小林正男被生俘,联队旗被缴获。其下辖战车中队二十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亦被完整俘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据我方侦察及对日军溃兵审讯综合判断,周志远部在杜家庄使用了某种威力极其恐怖、覆盖范围极广的未知火炮,疑似一次投射弹药量达数百发,瞬间摧毁日军第二大队全部防御,杀伤效果…近乎地狱。”

  楚云飞缓缓转过身:“未知火炮?一次投射数百发?”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萧瑟的冬景,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好一个周志远!好一个‘层层剥皮,关门打狗’!

  此役,从诱敌深入、断其后勤、封堵退路,到最后的致命一击,环环相扣,狠辣精准!尤其这最后一锤定音的未知重火器…当真是石破天惊!”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一个团级支队,竟有如此胃口,如此手段……看来我们对这位周支队长,对八路军的真实战力,都要重新评估了。”

  方立功上前一步,低声道:“团座,此战影响巨大。不仅极大提振了八路士气,更严重挫伤了日军锐气。

  据报,晋西北其他几路扫荡日军,闻此噩耗,攻势已显颓势,部分部队甚至有收缩迹象。我们……”

  楚云飞抬手止住他的话,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决断:“八路军此战,确为我中华军人争光!传令前沿各营,提高警惕,严密监视当面日军动向。

  日军新败,筱冢义男必不甘心,或有大动作报复,或含恨收缩。

  无论其如何选择,我358团防区,不容有失!另外,”他顿了顿,“以我的名义,拟一份贺电,发给周支队长。措辞…要诚恳。

  同为中国军人,此等大捷,理当同贺。”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份对未知重炮的忌惮与对八路军实力膨胀的忧虑,却沉甸甸地压着。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

  所有参谋、副官都屏住呼吸,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一份来自杜家庄方向侦察机的航拍报告和一份来自溃兵的泣血口述,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筱冢义男的手上,更烫在他的心上。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撕裂了死寂!

  筱冢义男脸色由铁青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跳如蚯蚓般蠕动。

  他再也无法维持所谓的“儒将”风度,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连同里面滚烫的茶水,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哗啦!”

  名贵的紫砂壶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四溅,吓得旁边的副官猛地一哆嗦,却一动不敢动。

  “吉野…小林…四千七百帝国勇士…二十辆战车…”筱冢义男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

  他踉跄一步,双手撑在巨大的晋西北沙盘边缘,眼睛死死盯着代表长缨谷和杜家庄的位置,仿佛要将那地图烧穿,“玉碎…全员玉碎!联队旗…天皇陛下御赐的联队旗…蒙尘!

  被那群泥腿子踩在脚下!耻辱!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扫过噤若寒蝉的参谋们:“周志远!又是这个周志远!

  平安县城的仇未报,今日竟敢全歼我一个整编联队!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炮?

  杜家庄…那是什么炮?能把一个精锐大队连同村庄彻底抹平!

  是苏俄?还是英美?为什么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废物!统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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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趁你病,要你命!

  作战课长山本一木大佐脸色惨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息怒!据…据幸存者描述,攻击来自西南方向。

  非传统弹道,炮火覆盖极其密集、急促,如同…如同钢铁风暴,十五分钟内倾泻数千发炮弹…

  我们…我们暂时无法判断其具体型号,但威力远超已知所有陆炮。推测为八路军秘密研发或获得的新型…武器。”

  他艰难地说出这个推测。

  “八路?又是八路!”筱冢义男想起几个月前零星报告过的八路军使用新武器的案例,但那种小玩意和杜家庄的毁灭景象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查!动用一切力量!特高课、所有潜伏人员!给我查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周志远部的详细布防、武器配置!”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那声音依旧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恐惧:“命令!”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命令,“晋西北所有扫荡部队,立即停止进攻!所有部队,不管他们推进到哪里,取得了什么‘战果’,立刻!马上!向最近的主要据点、县城收缩!构筑坚固工事!

  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部队擅自出击!再被八路军抓住一点破绽…我们承受不起第二个吉野联队的损失了!”

  想到那能瞬间抹平一个村庄的未知炮火可能降临在任何一支孤军深入的皇军头上,他就不寒而栗。

  “嗨依!”参谋们如蒙大赦,赶紧记录传达命令。

  筱冢义男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沙盘上代表八路根据地的区域,那片他曾经以为可以轻易碾碎的“匪区”,此刻却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刚刚吞噬了他最锋利的一把战刀。

  吉野联队的覆灭,不仅是一个精锐军事单位的消失,更是对第一军士气、对“治安战”战略信心的致命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本营问责的电报和同僚嘲讽的目光…

  这个冬天,对华北方面军,对他筱冢义男,变得前所未有的寒冷和漫长。

  ......

  吉野联队的覆灭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晋西北这潭深水,激起的浪头狠狠拍在筱冢义男的脸上。

  他发出的这道撤退命令,化作一道道冰冷的电波,钻进晋西北的寒风里。

  原本在各处村庄山岭间耀武扬威的土黄色洪流,骤然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膏药旗慌乱地卷起,辎重被粗暴地丢弃,日军如同受惊的蚁群,拼命朝着有坚固围墙和炮楼的据点、县城涌去。

  开阔的田野、起伏的丘陵,刚刚还被硝烟和哭喊笼罩,此刻竟诡异地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烧焦的房梁和未散的烟柱,诉说着侵略者的仓惶。

  吉野联队覆灭地。

  周志远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远镜扫过狼藉的山谷。

  战士们正麻利地打扫战场,收缴堆积如山的步枪、机枪、掷弹筒,看押着长长一溜垂头丧气的俘虏。

  那二十辆缴获的九五式坦克,被战士们新奇地围着,几个原日军坦克兵俘虏在藤原健一的指挥下,正吭哧吭哧地检修其中几辆的散热器。

  魏大勇咧着大嘴,用刺刀刀鞘“哐哐”敲着坦克的履带:“支队长,您瞧!这铁疙瘩劲儿真不小!拖炮拉货,顶十头大骡子!”

  他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见这些铁王八拖着缴获的山炮在平原上轰隆隆前进的景象。

  周志远没接话,目光掠过忙碌的战场,投向更远处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平原轮廓。

  一个作战参谋小跑着递上刚译出的电报:“支队长!旅部急电!总部通令嘉奖!还有…太原方向鬼子动了!所有扫荡部队都在拼命往据点县城跑!”

  “跑了?”旁边正清点弹药箱的王远山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硝烟黑灰,“狗日的,属兔子的?溜得倒快!”

  周志远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接过电报迅速扫过。

  嘉奖的词句在他眼中只是一掠而过,筱冢义男的收缩命令才是关键。

  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目光扫过身边的指挥员:“鬼子怕了。吉野联队敲掉了他们的胆气,杜家庄那把火,烧得筱冢义男心肝肺都在颤!”

  他猛地转身,手指重重戳向摊在弹药箱上的晋西北地图,指尖落在那条贯穿南北的粗线上:“他们想缩回乌龟壳舔伤口?做梦!鬼子这一缩,同蒲铁路沿线的护路兵力必然空虚!

  他们靠着这条大动脉运兵运粮,卡着咱们的脖子!现在,就是斩断它最好的时机!”

  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命令!”

  所有干部瞬间挺直腰板,眼神灼灼。

  “第一,全体都有!战场打扫再提速!轻重伤员、重要缴获,由警卫营一队和担架队立刻护送回狼峪后方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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