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支是李显的第四大队,跟着115师去了山东。
第四支就是今天刚出发的周鸿文的第三大队,要和120师一起去冀中建功立业。
而周志远也准备带着魏大勇、曹大嘴等人离开长缨谷根据地。
因为他又收到了一封总部的电报!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支队长!”陈明抬起头,将译好的电文递过去,“总部密电!”
周志远正俯身在地图上,粗糙的手指划过晋西北犬牙交错的沟壑,闻言眼神一凝。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薛辰和沈非愚立刻围拢过来,洞内只剩下电台微弱的嗡鸣和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电文内容简洁而沉重:
八路军总部致独立支队周志远:
苏方紧急联络人安德烈已抵达满洲里。
传达其上级瓦西里耶夫将军指令,邀你火速密赴北满牡丹江以东桦树林场(坐标:东经XXX,北纬XXX)会晤。
事涉青霉素后续供应、新武器图纸交换及扩大对华军援通道,关联重大战略物资输入。
苏方强调,仅与你本人面谈,身份保密等级为最高。
满洲里至目标区域,苏方承诺提供有限引导及安全屋。
进入敌后,一切风险自担。
时间窗口:十日内有效。
总部意见:机会难得,风险极高,由你部自行权衡决断,务必慎重。
绝密。
周志远的目光从电文上抬起,望向洞外铅灰色的天空。
寒风卷着雪沫,在洞口打着旋。
武汉码头与瓦西里耶夫在榨油坊里握手的情景、青霉素小瓶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那厚厚一叠火箭炮图纸……画面一帧帧闪过。
苏联人要的,从来不是小打小闹。
而这次,场地换到了关东军的老巢——东北。
“关东军…老巢里谈买卖?”薛辰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这他妈是闯阎王殿!瓦西里耶夫这老毛子,胆子也太肥了!还是说…他们内部有把握?”
沈非愚推了推眼镜:“风险自担…苏联人这是撇清关系。但‘扩大军援通道’几个字,分量太重。
青霉素是救命药,新图纸是杀敌刀,更别说可能撬开一条往咱们这边输血的大动脉。
这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他看向周志远,“老周,你怎么看?”
周志远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牡丹江”三个字上,然后一路向西,划过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据点、铁路线和“治安区”的广袤区域,最后停在长缨谷。
“十天…近两千里地,要穿过鬼子的层层封锁,躲过讨伐队、特务、关卡…到了地方,还得防着老毛子会不会变卦,或者干脆是鬼子设的套。”
“但老沈说得对,这买卖,咱们不做,有的是人眼红。这通道,咱们不抢,鬼子就堵得更死!”
他猛地转身,眼神已是一片沉凝的决断:“去!老子亲自去!家里,”
他目光扫过薛辰和沈非愚,“老薛坐镇军事,老沈稳住大局。我不在,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住!”
“带多少人?”
薛辰追问,拳头下意识攥紧。
“精干!人越少越好。”周志远斩钉截铁,“魏大勇、曹大嘴,这是老搭档。冯启东心细,懂俄语,必须跟着。
再从警卫营挑十五个最顶尖的侦察兵,要雪地、山地、潜行都精通的,装备最好的家伙。”
......
一天后,一支伪装得近乎完美的“木材商队”悄然离开了长缨谷。
三辆加长的大车,覆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周志远化名“周掌柜”,穿着半旧的羊皮袄,戴着狗皮帽。
魏大勇和曹大嘴是押车的“炮手伙计”,腰里鼓鼓囊囊藏着短枪和手榴弹,肩上斜挎着用布包裹的莫辛纳甘步枪。
冯启东扮作“账房”,眼镜片后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十五名精挑细选的特战队员,则混在赶车的“苦力”中,破棉袄下藏着波波沙冲锋枪和锋利的工兵铲。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队伍沿着人迹罕至的山沟、冰封的河床,昼伏夜出。
白天,他们蜷缩在背风的崖壁下或废弃的窑洞里,嚼着冻硬的咸肉干和炒面,用雪水湿润干裂的嘴唇。
夜晚,在星月微光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魏大勇如同最警觉的头狼,总是走在最前面探路。
穿越同蒲铁路封锁线是最危险的一关。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远处炮楼上的探照灯柱像巨大的惨白手指,缓缓扫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路基。
曹大嘴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如同鬼魅般匍匐前进,用涂抹了煤灰的剪刀,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剪开铁丝网。
“快!”
周志远低喝一声。
整个队伍立刻动了起来,大车被众人用肩膀和绳索硬生生抬起,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辙印,艰难地越过铁轨,钻进路基另一侧更深的黑暗。
当最后一辆大车通过,曹大嘴他们迅速用带刺的枯枝和积雪草草掩盖了痕迹。
几乎在他们刚趴进对面雪窝的同时,一队日军巡逻兵的皮靴声和低沉的日语交谈声便从铁轨上传来,探照灯的光柱再次扫过他们刚刚穿越的地方,一无所获。
进入伪满“治安区”,气氛更加紧张。
如今距离九一八事变,已经过了七年。
关卡林立,盘查严密。
靠着伪造得极好的“满洲国”木材运输通行证、几包上等的哈德门香烟,加上周志远塞给伪满军小队长的一摞沉甸甸的“满洲国券”,队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几道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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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教科书般的潜入,神兵天降!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
周志远裹紧了身上半旧的羊皮袄,狗皮帽的护耳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白茫茫的林海雪原。
三辆加长的大车覆盖着厚厚的油布,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压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车轮早已卸掉,换成了宽大的爬犁板,即便如此,拉车的骡马鼻孔喷着粗粗的白气,每一次奋蹄都带起大蓬的雪沫。
魏大勇走在头车侧面,身形在厚棉袄下依然显得魁梧彪悍,肩膀斜挎着一支用破麻布缠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
这是一支莫辛纳甘步枪。
他不时警惕地扭头四顾,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风雪之外的任何异响。
曹大嘴跟在第二辆车旁,腰里鼓鼓囊囊,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子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路边的树丛和雪包。
冯启东坐在头车的车辕边,戴着旧毡帽,缩着脖子,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硬壳账簿,偶尔低声和扮作车夫的警卫战士交谈几句。
另外十五名精挑细选的特战队员,分散在队伍前后,或推车,或警戒,破旧的棉袄棉裤掩盖不住他们的精干气息。
“掌柜的,前面岔口左转,再有个七八里地,就是‘靠山屯’了。”一个扮作本地向导的战士凑到周志远身边,压低声音报告。
他是队伍里唯一的“东北通”,家在辽西,口音纯正,名叫赵项西。
周志远微微点头,呼出的白气在帽檐下凝成冰霜。
“项西,屯子里情况摸实了?”
“摸实了。”赵项西肯定地说,“屯长老孙头,早年闯过关东,后来回来守着祖宅,是个明白人,暗地里跟‘抗联’有联系。
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已经帮我们和他们沟通过了。
屯子不大,三十来户,都是本分庄户人,冬天窝冬,生人少。
咱们这‘木材商队’的身份,应该能糊弄过去。
屯子后山有片废弃的炭窑,很隐蔽,咱们可以落脚。”
“嗯。告诉同志们,打起精神,快到了,更要小心。”周志远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
队伍在赵项西的指引下,拐进一条被高大樟子松林夹着的更窄小路。
积雪更深了,爬犁行进愈发艰难。
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在暮色四合,天色将暗未暗之际,一片依山而建、被厚厚积雪覆盖的低矮村落出现在视野尽头。
几十座低矮的土坯茅草房,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在凛冽的空气中很快消散。
屯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传来。
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榆树下,一个穿着臃肿靰鞡(wù la,东北一种内絮乌拉草的牛皮靴)、戴着狗皮帽子的干瘦老头,抄着手,正跺着脚张望。
看到商队出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
“老把头?是赵家沟老周掌柜的商队不?”老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关东腔,嗓门不小。
赵项西赶紧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孙老哥!是我,赵项西!路上雪大,紧赶慢赶,可算到了!这位就是我们东家,周掌柜!”
他侧身引荐周志远。
周志远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孙老哥,叨扰了。这鬼天气,跑趟买卖不容易啊。”
老孙头上下打量了周志远几眼,又扫了扫后面那些沉默精悍的“伙计”和满载的大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脸上却依旧是朴实的热情:“哎呀,周掌柜辛苦!快请进屯!这大雪咆天的,能摸到俺们这旮沓就是缘分!
地方都拾掇好了,后山那个旧炭窑,宽敞,背风,就是冷了点儿,委屈掌柜和各位兄弟了!”
“有地方落脚遮风挡雪就感激不尽了,哪敢挑拣。”
周志远客气道。
在老孙头的带领下,商队缓缓进入靠山屯。
屯子里果然安静,偶尔有村民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这支陌生的队伍,很快又缩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味。
队伍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屯子狭窄的主道,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往后山爬去。
废弃的炭窑位于半山腰一处凹陷的山坳里,背靠着陡峭的山壁,前面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