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处的两座石头岗楼,像两个蹲伏的巨兽黑影,岗楼顶上有两点微弱的火星——那是哨兵在抽烟。
魏大勇缩回头,无声地比划着:两个岗楼,每个上面一个哨兵。
下面寨门洞,两个抱着枪打盹的山匪。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身后的两个老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解决岗楼哨兵。
再指另外三人——解决寨门洞山匪。其余人,原地待命,准备夺门!
子时三刻!
魏大勇猛地一挥手!
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
他和两名老兵像三道贴着地面的白影,狸猫般蹿出石缝,利用牲口棚和柴垛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扑向寨墙。
冰冷的砖石墙面覆盖着薄冰,滑不留手。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粗糙的手指如同铁钩,抠进砖缝,魁梧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如壁虎般贴着陡直的寨墙向上攀爬!
另外两人也各显其能,动作迅捷如猿。
岗楼上,一个哨兵正缩着脖子,哈着气暖手,香烟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
突然,他感觉头顶光线一暗,愕然抬头,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魔神般从天而降!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只粗糙冰冷如同铁钳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巨大的力量瞬间扼断了他所有的声音和反抗!
同时,一股冰冷的剧痛从后颈刺入,直透延髓!
刺刀精准地从第三与第四节颈椎的缝隙插入,瞬间切断了一切生机。
哨兵的身体只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
另一个岗楼几乎同时上演了同样的无声杀戮。
另一个老兵的手法同样精准狠辣。
几乎在魏大勇动手的同时,三道黑影从柴垛后闪电般扑向寨门洞!
两个抱着老套筒、靠着门柱打盹的山匪,只觉喉咙一紧,冰冷的刀锋已划过颈侧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壁上,又被寒风迅速冻结成暗红的冰溜子。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魏大勇如同铁塔般站在敞开的寨门内侧,一脚踢开山匪的尸体。
他抬头看了看聚义厅方向隐约的灯火和喧嚣,从怀里掏出信号枪,枪口斜指向风雪弥漫的夜空。
“嗵——!”
一颗碧绿碧绿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撕裂漆黑的夜幕,在狂风暴雪中倔强地绽放开来!
那妖异的绿光,瞬间映亮了黑风寨狰狞的轮廓,也映亮了寨外雪地里无数双骤然睁开的、充满杀意的眼睛!
“打!!”
几乎在绿光腾起的刹那,曹大嘴野兽般的咆哮在寨门正对面三百多米外的雪坡后炸响!
“哒哒哒哒哒——!”
两挺早已架设好的歪把子机枪,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喷吐出两道疯狂扭动的火蛇!
灼热的弹雨如同铁扫帚,狠狠抽打在黑风寨粗糙的寨墙垛口上!
砖屑、冻土、冰碴子如同爆炸般四处飞溅!
几个听到信号弹动静、刚从墙垛后探头想看看怎么回事的土匪,脑袋瞬间像烂西瓜一样爆开!
红白之物涂满了墙头!
“敌袭!敌袭啊——!”
“炮楼!炮楼哑巴了?!”
“快抄家伙!上墙!”
寨墙后面瞬间炸开了锅!
惊恐的吼叫、杂乱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哗啦声乱成一团。
但曹大嘴的机枪火力如同两把烧红的铁犁,死死地犁过寨墙顶部,压得幸存的土匪根本抬不起头!
子弹“啾啾”地尖叫着,打得墙砖火星四溅,压得土匪们只能躲在墙根下,胡乱地朝外放枪,子弹毫无准头地射向黑暗的夜空。
“压住!给老子死死压住!”曹大嘴伏在机枪后,脸颊被枪口焰映得一片血红。
他咬着牙,手臂肌肉贲张,死死控制着因连续射击而跳动的枪身,“短点!给老子打短点!别让一个狗日的冒头!”
“哒哒哒!哒哒哒!”两侧的机枪手立刻调整节奏,精准的三发或五发短点射交替泼洒。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死死咬住寨墙顶线。垛口被啃得碎石乱飞,火星四溅。
几个不信邪、试图举枪反击的土匪,手臂刚抬起,就被狂暴的弹雨瞬间打断!
惨叫着滚下墙梯,断臂处喷涌的鲜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刺目的红痕。
恐惧死死缠住了墙后每一个土匪的心脏,再也无人敢将身体暴露在垛口那可怕的死亡扇面之下。
几乎与曹大嘴的咆哮同时,寨门东侧那个被积雪覆盖的小山包后,王冕如同潜伏的毒蝎,眼中闪着冷酷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寨门洞内魏大勇那铁塔般的身影,以及更深处灯火通明、喧嚣震天的聚义厅方向,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掷弹筒!目标聚义厅!一发试射!装填!”
-----------------
第289章 浴火重生,伏牛山崛起!
“嗵!”
旁边一名战士动作熟练,拧开保险盖,扯下拉火绳,将一枚八九式榴弹塞进筒口。
握着筒身的战士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稳稳地承受着后坐力。
榴弹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尖啸,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狠狠砸向聚义厅!
轰隆!
爆炸声在黑风寨中心位置炸响!
火光在聚义厅侧面的一排低矮马厩顶棚上腾起!
破碎的木梁、燃烧的草料和被炸碎的牲口残骸四散飞溅!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让整个山寨的混乱瞬间提升了一个量级!
“低了!弹着点靠前二十米!”王冕的声音在爆炸的回音中异常清晰冰冷,他没有丝毫急躁,迅速报出修正量,“筒口抬高两指!方向不变!三发速射!放!”
“嗵!嗵!嗵!”
三具掷弹筒几乎同时沉闷地怒吼。
三道带着死亡焰尾的弧线,在风雪夜空中短暂地勾勒出狞恶的轨迹,精准地扑向那座灯火最盛的巨大木石建筑——黑风寨的聚义厅!
“轰!轰!轰!!!”
地动山摇!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聚义厅的屋顶和正面轰然爆开!
刺眼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灯火!
粗大的原木梁柱如同脆弱的火柴棍般被撕裂、抛飞!
厚重的木板墙壁被狂暴的冲击波撕开巨大的豁口!
燃烧的碎木、瓦砾、砖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喷射!
聚义厅内,上一刻还在觥筹交错的喧嚣,被这末日般的巨响和毁灭瞬间掐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倍叠加的凄厉惨嚎!
“啊——我的腿!”
“房梁!房梁塌了!”
“救命!熊爷!救……”
酒桌被掀翻,碗碟菜肴连同滚烫的汤水泼洒一地。
熊熊大火以惊人的速度在破碎的木质结构上蔓延开来,浓烟裹挟着火星和人体烧焦的恶臭冲天而起,将整个聚义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侥幸未被第一波爆炸和坍塌砸死的土匪,如同没头的苍蝇在浓烟烈火中疯狂冲撞、践踏、哭嚎,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杀进去!一个不留!”
李致远的怒吼如同出闸猛虎,在寨门西侧的林间炸响!
绿色的信号弹是冲锋令,曹大嘴的机枪怒吼是战鼓,聚义厅那惊天动地的殉爆就是总攻的号角!
“冲啊!宰了熊瞎子!”
“杀光土匪!为乡亲们报仇!”
早已血脉贲张的伏牛山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五十条身影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藏身的树林中狂吼着冲了出来!
雪亮的刺刀在信号弹和爆炸火光的映照下,汇成一片冰冷的死亡森林!
深陷积雪的乌拉草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踏碎了地上的残冰,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那洞开的黑风寨寨门猛扑而去!
魏大勇如同门神般矗立在洞开的寨门内侧通道中央,脚下踩着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土匪尸体。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门洞,手中的二十响驳壳枪如同死神的权杖。
几个在聚义厅爆炸后惊惶失措、试图扑向寨门查看或逃跑的土匪,刚出现在通道口,就被他手中喷吐的火焰瞬间点名!
“啪!啪!啪!”
精准而冷酷的三次点射,三个土匪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或脑袋爆开血洞,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魏爷!”
李致远第一个冲到门洞,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兴奋和硝烟。
“聚义厅已炸!清理寨墙和两侧房屋!肃清残敌!动作快点!”魏大勇的声音如同闷雷。
他庞大的身体向侧后方一让,手中双枪再次轰鸣,将远处一个从燃烧的窝棚后探身举枪的土匪打得倒飞出去。
“是!”李致远没有丝毫犹豫,手中三八大盖猛地向前一挥,“一排左!二排右!三排跟我直插聚义厅方向!上刺刀!见人就捅!杀!”
战士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瞬间分成三股,挺着刺刀,带着冲杀的怒吼,撞进了寨门内更加混乱血腥的修罗场。
寨墙根下,那些被曹大嘴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此刻又被聚义厅大爆炸震得魂飞魄散的土匪,成了第一波待宰的羔羊。
一个土匪刚从墙角的柴垛后惊恐地伸出头,迎面就撞上了一柄带着风声捅来的雪亮刺刀!
“噗嗤!”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单薄的棉袄,深深扎进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