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686节

  他的鬼头刀势大力沉,根本不屑于精巧的格挡技巧,完全是以力破巧!

  面对刺来的步枪,他要么用厚实的刀身磕开,要么直接蛮横地撞入对方怀中,大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

  一个鬼子兵试图用刺刀格挡,“咔嚓”一声脆响,连枪带胳膊被魏大勇一刀劈断!

  鲜血狂喷中,魏大勇飞起一脚将惨嚎的鬼子踹飞,怒吼着扑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大刀挥舞起来,周围两米内几乎成了死亡禁区,残肢断臂不断飞起。

  张魁和李致远带着崖顶冲下的战士,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混乱的日军残兵群中。

  莫辛纳甘的长刺刀在这种混战中威力尽显。

  张魁一马当先,狠狠砸翻一个试图偷袭的鬼子,旁边战士的刺刀立刻跟上补穿心窝。

  李致远则更为冷静,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开火,近距离放倒两个目标后,也换上刺刀加入了拼杀行列。

  战士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刺刀翻飞,配合默契,将零散的反抗迅速扑灭。

  杨明如同周志远的影子,他身形矫健,刺杀的技巧带着一种冷冽的精准。

  他的刺刀从不做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突刺都简洁、直接、致命,专攻咽喉、心窝等要害。

  一个躲在岩石后、端着掷弹筒试图做最后挣扎的鬼子兵刚露出半个身子,杨明的刺刀已如毒蛇般从刁钻的角度刺入其颈侧,瞬间切断了他的生命。

  他拔出刺刀,目光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抗联的战士们也彻底杀红了眼。

  多日的憋屈、被追杀的恐惧、战友惨死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他们虽然武器简陋,有的甚至只有大刀长矛,但在江北支队凶猛攻势的带动和掩护下,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个战士手中的大片刀已经砍得卷刃,刀刃上挂满碎肉和凝结的血块,他不管不顾,状若疯虎,追着一个瘸腿的鬼子兵猛砍,刀刀入骨,直到对方变成一堆烂肉才罢休。

  脸上带刀疤的抗联中队长王猛,捡起一支三八大盖,挺着刺刀,嚎叫着冲进战团,虽然动作不如江北战士老练,但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也让垂死的鬼子胆寒。

  洼地里,金属撞击声、利器入肉声、濒死的惨嚎声、愤怒的咆哮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演奏着死亡的最后乐章。

  土黄色的身影在灰色浪潮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周志远的目标明确,他带着魏大勇和警卫排的几个精锐,如同锋矢阵的箭头,直插洼地最深处,那簇由一名挥舞着尉官刀的鬼子军官为核心的红点所在区域。

  “八嘎!支那人!卑鄙的偷袭!”

  那鬼子军官显然也看到了直扑而来的周志远等人,他满脸血污,军帽不知飞到了哪里,头发散乱,眼神疯狂而绝望。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七八个同样浑身是伤但眼神凶悍的护卫,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组成了一个最后的环形刺刀阵,做着困兽之斗。

  “小鬼子!死到临头还嘴硬!吃你魏爷爷一刀!”

  魏大勇怒吼一声,根本不管什么阵型,像一辆人形坦克般就要硬闯过去。

  “大勇!散开!手榴弹!”

  周志远厉声制止,同时身体猛地向侧面扑倒!

  警卫排的战士反应极快,听到命令立刻向两侧翻滚卧倒。

  几乎在同时,周志远手中一颗冒着白烟的手雷已经脱手飞出,划着精准的抛物线,落点正是那鬼子军官脚下!

  “手雷——!”

  鬼子护卫发出惊恐的尖叫。

  轰!

  爆炸的气浪将几个外围的护卫直接掀飞,弹片横扫,瞬间又放倒了三四个。

  环形刺刀阵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硝烟弥漫。

  “杀!”

  周志远如同猎豹般从地上弹起,第一个冲入硝烟!

  乌黑的军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那个被爆炸震得踉跄后退、满脸是血的鬼子军官心窝!

  那军官也是悍勇,生死关头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一侧身,军刀由下往上撩起,试图格挡周志远的刺刀!

  同时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铛!

  刺刀与军刀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周志远感觉手腕一震,对方的力量极大。

  但他动作毫不停滞,借着碰撞的力道,身体顺势一个矮身旋转,军刺如同毒蛇般变刺为抹,锋锐的棱刃闪电般划过鬼子军官持刀的右手手腕!

  “呃啊——!”

  鬼子军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右手腕筋腱被瞬间切断,军刀脱手飞出!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声独特的清脆枪响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砰!

  鬼子军官的眉心猛地爆开一个血洞,后脑勺喷出一团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他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晃了晃,像一截朽木般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是杨明!

  他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一个侧翼的制高点,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枪口还飘散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眼神冰冷,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清脆的落地声淹没在战场最后的喧嚣里。

  核心被狙杀,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魏大勇已经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残存的几个护卫中间,鬼头刀带着恐怖的呼啸,一刀就将一个试图顽抗的鬼子兵连人带枪劈成两截!

  警卫排的战士刺刀翻飞,迅速结果了剩下的敌人。

  洼地内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彻底平息。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所有的声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死寂!

  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红坪崖。

  只有寒风刮过嶙峋岩石的呜咽,以及洼地深处尚未死透的伤兵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臊,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口鼻之间,令人窒息。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雪粒子,落在滚烫的枪管上,落在战士们脸上,落在下方那片人间地狱般的洼地。

  那里,层层叠叠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姿态扭曲,死状各异。

  崖顶和冲入洼地的战士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片白雾。

第31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红坪崖的硝烟还未散尽。

  雪地被染成大片大片刺目的酱紫,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狭窄的谷底,凝固着死前最后的惊恐。

  江北支队和抗联三支队的战士们正沉默地穿梭其间,翻找着还能用的枪支弹药。

  周志远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到一堆刚清点好的战利品前。

  三八大盖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七八挺歪把子机枪,子弹箱摞成了小山,还有不少日军的棉衣、皮靴、饭盒,甚至几盒珍贵的消炎药。

  “孙支队长,”周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对面正看着一挺机枪出神的孙家康耳中,“清点好了。这些,都归你们三支队。”

  孙家康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周支队长,这…这怎么行?仗是两家一起打的,鬼子是你们主力打垮的!没有你们,我们这点人早就交代在这里了!这缴获,按规矩也得平分!”

  周围的抗联战士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愕然地看了过来。

  他们太穷了,穷得每个人只剩下几颗保命的子弹,看到这些三八大盖和成箱的弹药,眼睛都发着光。

  可支队长的话没错,这份大礼太重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志远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们现在缺人缺枪,更缺弹药。这点东西,给我们江北支队是锦上添花,给你们三支队,是雪中送炭!拿着,别推辞,赶紧把队伍武装起来,恢复元气要紧。鬼子吃了这么大亏,报复还在后头呢。”

  孙家康看着周志远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再看看周围自己那些衣衫褴褛、冻得嘴唇发紫,此刻却因这意外之喜而微微骚动起来的战士们,一股巨大的暖流混杂着强烈的羞愧猛地冲上喉咙,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往前紧走了几步,粗糙的大手一把紧紧攥住了周志远的手。

  那手冰凉,带着硝烟和泥土的痕迹,却异常有力。

  孙家康的脸涨得通红,这个在东北冰天雪地里和鬼子死磕了多年的汉子,此刻竟有些不敢直视周志远的眼睛。

  “周…周老弟!”孙家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孙家康…对不住你!对不住江北支队的兄弟们!之前…之前我们脑子让驴踢了,猪油蒙了心!

  向上头打报告,想…想把你们支队给并过来…想着人多枪多好打鬼子…现在想想,真他娘的混账!丢人现眼!”

  他用力晃着周志远的手,仿佛要把心里的悔恨都晃出来:“今儿个这一仗,要不是你周老弟料事如神,带着兄弟们豁出命来救援,又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这几百号人,全得交代在霞光谷,交代在这红坪崖!

  我们…我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我…我替三支队上下,给你赔不是了!”

  他猛地一低头,腰也跟着弯了下去。

  周围的抗联战士们都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许多人脸上也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有人低下了头。

  周志远用力托住孙家康的胳膊,没让他真弯下去,脸上露出一丝宽和但依旧透着距离的笑意:“孙老哥,言重了!都是打鬼子的自家兄弟,过去的事,翻篇了!眼下鬼子凶残,咱们更应该拧成一股绳。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合兵一事,我还是那个态度。咱们两支队伍,各有根基,各有打法。强行捏在一起,指挥不畅,反而误事。”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抗联和江北支队战士:“我看这样最好:平时,咱们各自发展,按自己的路数壮大力量,巩固地盘。

  一旦鬼子搞大扫荡,或者像这次一样,哪边被鬼子围了、啃不动了,另一支队伍必须像这次一样,豁出命去支援!

  枪炮不分彼此,目标只有一个——干死小鬼子!

  这叫分则灵活机动,合则铁拳无敌!孙老哥,你看呢?”

  孙家康抬起头,看着周志远诚恳而坚定的眼神,那点关于合并的念想彻底烟消云散。

  他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好!周老弟,你说到点子上了!就按你说的办!

  从今往后,江北支队的事,就是我三支队的事!

  你们要是缺粮少弹,或者被鬼子围了,我孙家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通讯联络的暗号、交通线,我们立刻共享!”

  “一言为定!”周志远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孙家康的手。

  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两边的战士开始互相递烟、帮忙包扎伤口,低声交谈着刚才战斗的惊险。

  孙家康指挥着手下,小心翼翼地搬运着那些宝贵的枪支弹药,脸上终于有了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伴随着粗重喘息的脚步声从谷口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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