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警察厅办案!”
“搜!楼上!一个也别放跑!”
“狗上来了!”周老板脸色骤变,猛地将暗道入口推得更开,“快走!”
周志远反应快到极致,一把将身体虚弱的王子阳推向暗道入口:“老张,带他先下!”
同时,他闪电般拔出插在后腰的驳壳枪,咔嚓一声顶火上膛,一个箭步冲到雅间门后侧身隐蔽!
张宪臣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左手虽然剧痛难当,右手却异常稳定地拔出了贴身藏着的匕首,对王子阳低吼:“跟我来!”
率先侧身挤入暗道。
王子阳被周志远推得一个踉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着张宪臣钻进了黑暗的密道。
“砰!”
雅间单薄的木门被外面的人一脚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
两个穿着黑色棉袄、手持王八盒子的便衣特务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枪口乱指!
“都不许……”
“砰!砰!”
周志远根本没给他们看清屋内情况的机会!
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他依托门框的掩护,已经悍然开火!
两发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钻入当先两个特务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留下两团刺目的血污!
周志远开火的同时,身体已如猎豹般从门后扑出,直扑门外!
第三个正举枪欲射的特务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已到近前!
他惊恐地想要扣动扳机,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向上一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特务凄厉的惨叫!
腕骨被硬生生折断!
周志远左手攥着对方断裂的手腕向上猛抬,右手的驳壳枪枪口已经狠狠塞进了对方因剧痛而大张的嘴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浓重的硝烟味让特务的惨叫瞬间变成了惊恐绝望的呜咽,身体僵直,屎尿齐流!
“不想脑袋开花,就让他们滚!”周志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透过面罩,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枪口在那特务嘴里用力一顶!
他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又有黑影晃动!
被枪口塞嘴的特务魂飞魄散,含糊不清地朝着楼梯方向嘶嚎:“别…别上来!他们有枪…枪顶着我…”
楼梯口的脚步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混乱。
“老周!走!”周志远朝屋内厉喝一声,同时揪着嘴里塞枪的特务的衣领,把他当作人肉盾牌,一步一步向暗道入口退去!
他必须为周老板争取最后的时间!
周老板早已在周志远开第一枪时就已决断,他最后看了一眼暗道入口,眼中闪过一丝悲壮,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选择逃生,而是猛地冲向雅间的临街窗户!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窗栓,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朝着下面街道和斜对面的修鞋摊方向,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嘶声高喊:
“快跑——!有埋伏——!”
“砰!砰!砰!”
楼下和对面修鞋摊方向瞬间响起数声枪响!
子弹呼啸着打在窗棂和墙壁上,碎木砖屑乱飞!
周老板的身体剧烈一震,胸口和肩头爆开两团血花!
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口方向,身体软软地顺着窗台滑倒,鲜血染红了斑驳的墙壁。
“老周!”周志远目眦欲裂,但他知道此刻分秒必争!
趁着楼下特务被周老板的举动和喊声吸引了部分火力、以及自己手中人质制造的短暂混乱,他挟持着那几乎瘫软的特务,迅速退到暗道入口,一脚将人质狠狠踹向楼梯方向,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一缩,钻进了暗道,反手用力将暗门合拢!
“追!别让他们跑了!”
楼梯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更加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厚重的暗门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无法穿透。
暗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
张宪臣和王子阳正焦急地等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周志远低喝:“快走!往下!”
三人跌跌撞撞,摸着冰冷的土壁,沿着陡峭狭窄的土阶急速向下。
暗道出口隐藏在一处堆满破筐烂木的煤棚深处。
推开伪装成煤堆的破木板,三人狼狈地钻了出来。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煤灰扑面而来。
杨明和张兰早已在出口附近接应,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上前。
“周老板他…”
张兰看到只有三人出来,脸色惨白。
“牺牲了。”周志远语气沉重,但不容丝毫停顿,“人齐了,按原计划!杨明,前面开路!去西大直街和铁路街交口!”
五人迅速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的街区,再次融入道外混乱的人流。
王子阳惊魂未定,被张宪臣和张兰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周志远断后,眼神扫视着身后和四周。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急速收紧,特务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们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背街,来到靠近城西边缘、相对空旷的西大直街附近。
这里距离出城的主干道已经不远,但也是敌人盘查最严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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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特务周乙,代号“寒江”!
周志远选中了铁路街拐角处一片废弃的货场。
高高的土墙半塌,堆积着废弃生锈的铁轨枕木和木质货箱,形成了一片天然的伏击掩体。
寒风穿过破洞的货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隐蔽!准备伏击追兵!”周志远低喝,率先闪身躲到一个货箱后面。
杨明几个起落就攀上了旁边一段较高的断墙残骸,利用几块巨大的水泥块作为掩体,迅速架起了那支拆解重装好的三八式步枪,枪口指向西大直街通往城外的方向。
张宪臣忍着伤痛,将王子阳和张兰安置在一个由几根粗大枕木堆叠形成的三角掩体后面,自己则拔出匕首,守在掩体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另一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子阳蜷缩着身体,冻得脸色发青,牙齿咯咯作响,随之而来的恐惧和寒冷让他瑟瑟发抖。
张兰靠着他,低声安慰,但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约莫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寒风中格外清晰!
一辆涂着伪满“治安部”徽记的白色福特牌轿车,正沿着西大直街,朝着铁路街交口的方向疾驰而来!
车速不慢,显然是有紧急公务。
周志远眼中寒光暴涨!
目标出现!
根据金姐提供的情报和他们的观察,这个时间点、这条路线,开这种车的,十有八九就是特务科臭名昭著的行动股长——金志德!
“目标确认!白色福特轿车,车牌尾号…73!”杨明冰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的眼睛紧紧贴在步枪上的缺口,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得如同静止。
“杨明!打掉司机!逼停它!”
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
“明白。”
杨明低应一声。
汽车越来越近,距离伏击点不到一百米了!
引擎的咆哮声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驾驶座上司机那顶醒目的帽子。
就在轿车即将驶过铁路街岔口的瞬间。
“砰——!”
一声枪声骤然炸响!撕裂了寒冷的空气!
三八式步枪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在高速行驶的汽车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那辆白色福特轿车就像一匹骤然失蹄的烈马,在路面上猛地一歪!
驾驶座上的特务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向后猛仰,红白之物喷溅在布满蛛网裂纹的挡风玻璃内侧,糊成一片刺目的污秽。
失去控制的轿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着横,一头狠狠撞在路边堆积的废弃枕木上,“嘭”地一声巨响,引擎盖扭曲翘起,白汽嘶嘶地冒了出来,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
“上!”
周志远一声低喝。
他第一个从掩体后豹跃而出,手中的驳壳枪平端,眼神死死锁定那辆还在微微颤抖的轿车。
杨明则如同鬼魅般从断墙高处滑下,三八式步枪已背在身后,右手紧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刺刀,脚步迅捷无声。
张宪臣虽左臂带伤,动作却丝毫不慢,咬着牙,拔出匕首,紧随其后。
“砰!砰!”
周志远冲到轿车右后门附近,毫不犹豫地对着车窗连开两枪。
玻璃应声粉碎,露出后座上一个正惊惶失措试图掏枪的中年男人——金志德!
周志远的手闪电般探入车窗,铁钳般扣住金志德持枪的手腕,猛力向车框上一磕!
金志德吃痛闷哼,手枪脱手掉在车座下。
与此同时,杨明已拉开左侧后车门,刺刀的刀尖带着一股寒意,精准地抵在了金志德左胸心脏位置。
“动一下,死。”
杨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刺骨。
副驾上另一个特务刚挣扎着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张宪臣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狠狠扎进他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