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同志,在东北作战、根据地建设、后勤保障、军工生产等各项工作中,表现突出,功绩显著!特授予‘二级红星奖章’、‘模范工作者奖章’、‘技术革新能手奖章’等荣誉!具体名录和勋章,会在明日正式表彰大会上颁发!”
虽然正式的勋章要等到明天才能拿到手,但这提前的宣布,已让窑洞里的气氛再次沸腾!
魏大勇咧着嘴傻笑,宋少华、王远山激动地搓着手,沈非愚眼中闪着光,沈非凡和老李师傅更是手足无措,满脸的激动和荣耀。
这份来自总部的认可,比任何酒肉都更能暖人心!
“行了行了,正事儿说完了!”旅长大手一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恢复了那副“打秋风”的本色。
一屁股坐在沈非愚赶紧让出来的主位旁边,拿起筷子就朝那盆红烧肉伸去,嘴里还不忘嘟囔:“饿死老子了!赶了一路!沈政委,赶紧的,添副碗筷!志远,你小子别杵着,坐下!今天这顿庆功宴,老子赶上了,那就是天意!必须吃个痛快!”
气氛瞬间又轻松热烈起来。
碗筷迅速添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旅长。
周志远亲自给旅长倒上满满一碗地瓜烧,笑道:“旅长,您能来,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奖赏!知道您身子不好,不过,今天这酒,您得喝!”
“喝!当然要喝!”旅长端起碗,毫不含糊地跟周志远碰了一下,“为咱们的战斗英雄,为咱们的军工专家,为咱们长缨谷的好日子,干!”
他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指着桌上的菜,“这肉炖得地道!这鸡也香!你们这小日子,是真滋润了!比老子在旅部啃窝头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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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突如其来的“治安肃整计划”
旅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致勃勃地追问周志远在东北的细节,特别是如何戏耍高彬、在特务科眼皮底下救人的惊险过程。
周志远也放开了,绘声绘色地讲着,讲到精彩处,旅长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连呼“过瘾”、“解气”!
魏大勇不时在旁边补充两句,更是引得满堂喝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旅长脸上泛着红光,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碗,这次不是豪饮,而是慢悠悠地晃着,目光再次扫过周志远,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志远啊,这奖章也发了,庆功酒也喝了。你看,老子这大老远的跑一趟,总不好真让我空着手回旅部吧?旅部那边,还有好多同志眼巴巴盼着你们‘小延州’的支援呢……”
来了!这才是旅长星夜兼程的“重点”!
窑洞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都看向周志远。
周志远心中了然,旅长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识相的笑容,端起酒碗站起来:“旅长,看您说的!咱们独立支队能有今天,全靠您和旅部首长们的支持!喝水不忘挖井人!您放心,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旅长眼中那“果然如此”的精光,才大声宣布:
“新出厂的‘三八大盖’步枪,给您备了三百条!每条配子弹五百发!”
“最新改进的‘边区造’加重手榴弹,给您装二十箱,一箱五十枚!”
“复装的七九步枪子弹,给您调拨五万发!”
“还有,”周志远特意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孝敬”的意味,“制药厂那边刚下线的一百支‘盘尼西林’,也匀出五十支,给您带回去压压箱底!”
每报出一个数字,旅长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到最后听到“盘尼西林”五十支时,他眼睛里的光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好!好小子!够意思!老子就知道没白疼你!这才是咱们八路军的作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哈哈哈!痛快!这顿酒,喝得太值了!”
旅长高兴得又自己倒满一碗酒,站起来:“来!同志们!为了咱们的胜利!为了打他狗日的小鬼子!干!”
“干!”
“干杯!”
窑洞里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碗盏碰撞声、豪迈的祝酒声、开怀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宾主尽欢,连一向克制的沈非凡教授,也被这气氛感染,破例又喝了一小碗,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夜深了,篝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将窑洞内一张张因激动和酒意而泛红的脸庞映照得格外生动。
旅长带来的嘉奖令和勋章,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稳稳压在每个独立支队成员的心头,那是肯定,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而周志远许诺的那批军火药品,则让旅长心里暖烘烘、美滋滋,连带着看窑洞里简陋的陈设都觉得顺眼无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长缨谷便苏醒过来。
昨夜宿醉的痕迹被山谷的清冷空气一激,迅速消散。
战士们早已在营区空地上列队,黑压压一片,虽无声,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透出。
场地是新平整过的,地面夯得结实,四周插上了猎猎作响的红旗。
正前方,几张从支队部搬出来的条桌并在一起,铺上了军毯,权当主席台。
旅长在周志远、沈非愚的陪同下,精神抖擞地走上主席台。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警卫员捧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肃立在他身侧。
朝阳的金辉刺破薄雾,正好洒在主席台上。
旅长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一个简朴而庄重的表彰大会!
表彰我们独立支队,在支队长周志远同志的带领下,在极其艰苦卓绝的东北敌后战场,在咱们长缨谷的根据地建设上,所取得的辉煌胜利和卓越功勋!”
他展开一份文件,铿锵有力的宣读:
“八路军总部嘉奖令!……周志远同志,智勇兼备,功勋卓著!特授予‘一等红星奖章’!……”
当旅长念出周志远的名字和那至高的荣誉时,台下数千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周志远身上。
他站在旅长身旁,身姿挺拔如松,左胸那枚崭新的一等红星奖章,仿佛凝聚了所有的荣光。
他肃然立正,向台下,向旅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言语,那挺直的脊梁和沉静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如同滚雷,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旅长接着宣读其他获奖名单和功绩:
“……沈非愚同志,政治工作扎实,后勤保障有力……授予二级红星奖章!”
......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周志远专门跑了一趟八路军总部,进行了述职,再次取得了满堂彩。
通过电报得知,东北那边一切都好,他也准备在晋西北多呆一段时间。
毕竟是自己起家的地方,感情格外的深。
就在周志远觉得自己会在长缨谷度过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时,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电报机的“滴答”声打破了长缨谷支队部凌晨的宁静。
值夜班的报务员小吴猛地挺直脊背,睡意全无,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笔尖在电报纸上划出急促的轨迹。
当最后一个密码被解析出来,他的脸色瞬间一变,抓起电报纸就冲向周志远的办公室。
“支队长!急电!来自河源县城!”
周志远正就着油灯研究着地图,闻声抬起头看向小吴。
他接过电报纸,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日酋109师团拟三月初启动‘治安肃整计划’。
兵力:师团主力两联队8000余,配属各地伪军约4000。分六路合围。主攻方向:静乐、岚县、方山、古交四县八路军根据地。
意图趁我主力东进山东、河北之机,彻底肃清晋西抵抗力量。
行动代号‘春雷’。详情待续,万望警惕!
——鼹鼠。
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十分凝重。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周志远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盯着“静乐、岚县、方山、古交”这几个地名,眼神越来越冷。
这几个县,是晋西北根据地的重要支撑点,如今却成了鬼子砧板上的肉。
主力东调留下的真空,被鬼子精准地嗅到了。
“‘春雷’?”周志远冷笑一声,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的地图上,震得铅笔一跳,“想用雷劈我们?老子先劈碎你这狗屁计划!”
他霍然起身,对门口喊道:“陈明!你过来一下,我要立刻给旅长发报!”
负责支队通讯排的陈明闻声赶来,很快拿起一支笔记起了周志远口述的电文内容:
386旅陈旅长并转总部首长:
我部截获确凿情报,日军109师团拟于三月初发动“治安肃整计划”,投入日军两联队八千余,伪军四千余,分六路重点扫荡静乐、岚县、方山、古交。
我晋西留守部队压力极大。值此危急,我独立支队主动请缨,即刻西进晋西,协同120师兄弟部队,粉碎敌之扫荡!
望总部及旅部批准!
周志远。
很快,电波载着滚烫的战意,刺破黎明前的黑暗,飞向旅部。
等待批复的时间有些煎熬。
周志远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目光反复在长缨谷与静乐县之间的山川河流上扫视。
沈非愚闻讯赶来,看着电文内容,镜片后的眼神满是凝重:“老周,这是要跨区作战,硬撼鬼子主力啊。”
“主力?”周志远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子打的就是主力!晋西不能丢,兄弟部队不能眼睁睁看着被鬼子包了饺子!
咱们现在枪多炮多人多,窝在家里等着鬼子把邻居都打垮,然后来砸咱们的门?没这个道理!”
“家里你放心,”沈非愚不再多言,用力点头,“兵工厂、制药厂、训练,一样不会落下。只是…这次主力被拉出去,家底可都亮出来了。不管谁留守,怕是要跳脚。”
“没事,我准备让王远山的二大队陪着你守家。这家伙,我发现最近跳的有点欢,得压一压!”
话音未落,窑洞外就传来王远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十二分的不满:“凭啥!凭啥又是我看家!”
门帘“唰”地被掀开,王远山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宋少华和打酱油的西村厚也。
“支队长!这次说啥也得让俺第二大队上!上次守家,这次还守?骨头缝里都痒痒了!”
王远山梗着脖子,蒲扇大的巴掌拍得胸脯砰砰响,“宋大个儿和西村都能去,凭啥就俺老王留下?”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像一盆冰水,把王远山熊熊燃烧的委屈火苗“滋啦”一声浇下去大半。
“王远山,”周志远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和众人沟通,这次破例多说了几句,“长缨谷是根!是咱们几千号兄弟的老窝!
更是晋西北钉在鬼子侧翼的一颗钉子!守好它,比出去砍一百个鬼子脑袋都重要!这是千斤重担!你王远山挑不挑得起?”
王远山张了张嘴,那句“俺当然挑得起”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