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互相推搡踩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跑!跟着前面的人往西跑!
离开这片枪林弹雨!
身后不断响起的惨叫和身边同伴的倒下,如同最有效的鞭子,抽打着他们亡命狂奔,将残存的队伍拉得更长、更散,完全失去了任何组织。
细水坡的出口相对宽阔,但此刻却成了伪蒙军眼中的鬼门关。
西村厚也站在出口西侧一处陡峭的土坎上,他带来的突击大队一千多名战士早已严阵以待。
看着烟尘滚滚、哭爹喊娘涌来的溃兵,西村眼中没有兴奋,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第一中队!反骑兵壕,上拒马!第二、第三中队,火力点就位!工兵排,起爆器准备!”
西村用日语和中文各下达了一遍命令,声音平静得可怕。
“嗨咿!(是!)”回应声整齐划一。
出口前的平地上,几十名突击大队的战士在战友的掩护下,如同地鼠般从隐蔽处窜出,挥舞着工兵锹,在土地上疯狂挖掘。
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一条宽约两米、深一米半的反骑兵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出口处横向延伸。
从辎重队缴获的几架木质大车被推倒横在壕沟前,权作简陋的拒马。
同时,出口两侧的山坡上,轻重机枪阵地、CY-37火力点迅速显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越来越近的溃兵。
“地雷区!起爆器准备!”工兵排长对着步话机低吼。
在溃兵涌来的必经之路上,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之下,埋设着缴获的日军反步兵地雷和用日式手榴弹捆扎成的集束炸药包,起爆电线一直延伸到西村所在的指挥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被恐惧彻底支配的伪蒙军骑兵。
他们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坐骑,只想第一个冲出这地狱般的山谷。
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外面相对开阔的荒野!
“冲出去!冲出去就活了!”
一个骑兵声嘶力竭地喊着,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就在他们距离拒马和壕沟不足五十米时——
“打!”
西村厚也猛地挥下手!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轰!”
出口两侧山坡上的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
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冲锋的骑兵群中。
步枪和CY-37精准的点射则专门照顾冲在最前面、试图硬闯的亡命徒。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巨大的惯性让他们撞在拒马上,人仰马翻,彻底堵住了狭窄的出口!
与此同时,工兵排长狠狠按下了起爆器!
“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在溃兵队伍的中段和尾部猛烈炸响!
埋设在雪下的反步兵地雷和集束炸药被同时引爆!
没有火光冲天的壮观景象,只有地面剧烈的震动和无数破片、碎石、冻土块混合着人体残肢被高高抛起!
雪地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浓烈的硝烟裹挟着血腥气冲天而起!
这精准的“拦腰”爆炸,瞬间将伪蒙军溃逃的队伍切割成了两段!
冲在前面的被堵在出口前狭窄的死亡地带,遭受着两侧山坡火力的无情屠戮。
落在后面的则被爆炸彻底炸懵,陷入了前后无路的绝境,许多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惊恐地发现退路也被爆炸和追来的子弹彻底封死!
“啊!我的腿!”
“救命!后面炸了!”
“出不去了!我们被包围了!”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压过了枪炮声。
被堵在出口前的伪蒙军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绝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踩踏,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断有人倒下。
出口外的开阔地近在咫尺,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呜——呜——呜——嘟——嘟——嘟——!”
就在伪蒙军彻底崩溃,被分割包围、陷入各自为战待宰的绝境时,一阵雄浑、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冲锋号声,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在战场上空炸响!
这号声不同于以往急促短号,而是三长两短,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肃杀!
这号声,是独立支队发起最后收割的总攻信号!
“警卫大队!跟老子杀——!!!”
魏大勇那炸雷般的咆哮声,几乎与冲锋号声同时响起!
他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远古凶兽,第一个从南坡那片茂密的灌木林后猛地跃出!
他根本没拿枪!
那柄沾满敌人鲜血、刃口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大刀被他反握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顺着山坡向下发起狂暴的冲锋!
脚下的冻土和碎石被他踩得四散飞溅!
“杀鬼子——!!!”
警卫大队一千多名精锐的战士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紧随在魏大勇身后,如同一千多头下山的猛虎!
手中的CY-37自动步枪早已上膛,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以三人为一组,呈锋矢阵型,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混乱不堪的伪蒙军溃兵群中!
突击队收割,正式启动!
魏大勇一马当先,目标直指出口前那堆挤在一起、试图用马刀和步枪负隅顽抗的伪蒙军残兵。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蒙军骑兵排长,看到魏大勇单人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怪叫一声,催动战马,挺着马刀就向他劈来!
寒光闪闪的马刀带着风声直劈魏大勇的头颅!
“找死!”魏大勇狞笑一声,不闪不避,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在高速冲锋中诡异地一矮一旋,避过刀锋的同时,鬼头大刀由下往上,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冲锋的惯性,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噗嗤——!”
刀锋入肉,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伪蒙军排长只觉得腰腹间一凉,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剧痛和力量瞬间流失的虚脱感。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看到自己上半身正缓缓从马背上滑落,而他的坐骑还在惯性地前冲……魏大勇一刀,竟将他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如同瀑布般浇了魏大勇一头一脸,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毫不停留,大刀顺势横扫,又将旁边一个吓傻的伪蒙军士兵连人带枪劈飞出去!
“挡我者死!”
魏大勇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被这一幕惊呆的伪蒙军士兵。
他身后,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已经杀到。
CY-37自动步枪在近战中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抵近扫射的子弹轻易撕裂了伪蒙军单薄的棉衣和血肉之躯。
50式冲锋枪泼洒的弹雨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一个伪蒙军士兵绝望地拉响了手榴弹,嚎叫着扑向警卫大队的一个三人小组。
“小心手雷!”组长杜远航厉声提醒。
小组中手持CY-37的战士反应极快,枪口一甩,“哒哒哒!”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子弹瞬间洞穿了那名伪蒙军士兵的胸膛和手臂,手榴弹脱手滚落在地。
“轰!”
爆炸的火光只吞噬了它原来的主人和旁边两个倒霉蛋。
警卫大队的三人小组如同一个个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
CY-37提供中距离压制和精准点杀,50式冲锋枪负责近身泼洒弹雨,第三名战士则手持带刺刀的步枪,负责补枪、警戒侧翼和解决漏网之鱼。
他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在混乱的敌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伪蒙军残存的那点抵抗意志,在这支武装到牙齿、战术精湛的突击队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一边凶猛冲杀,一边用生硬的蒙语和汉语高声呐喊。
这喊杀声和劝降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一把沾血的马刀被扔在雪地上。
“别打了!我投降!投降了!”
一个伪蒙军士兵扔掉步枪,双手抱头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长生天啊……我们投降……”越来越多的伪蒙军士兵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在警卫大队凶悍的突击和震天的喊杀声中,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出口前那片狭窄的死亡地带,迅速被跪倒一片的俘虏和堆积的武器填满。
与此同时,在谷地中段和后段,被炮火和爆炸分割包围的伪蒙军,也迎来了最后的审判。
“第一大队!上刺刀!压上去!解决战斗!”
宋少华看到警卫大队已经撕开了口子,立刻下令总攻。
“冲啊!杀啊!”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挺着明晃晃的刺刀,配合着持续的火力掩护,向那些被分割包围、早已吓破胆的伪蒙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西村的突击大队也从出口两侧的阵地上压了下来,配合着第一大队,如同铁砧和铁锤,将剩下的伪蒙军残兵死死夹住,逐步压缩、清剿。
楚云舟的炮火则开始向更远的零星溃兵方向进行威慑性的延伸射击,彻底断绝了他们逃出生天的幻想。
战斗,迅速从激烈的对抗变成了单方面的清剿和俘虏收容。
巴图尔瘫坐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左腿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旅,他骄傲无比的骑兵团和步兵,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分割、驱赶、炸碎、屠杀,最后像羊群一样被缴械、俘虏。
出口方向震天的喊杀声和“缴枪不杀”的呐喊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