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人齐声应诺。
“还有,”周志远补充道,“告诉外围的阻击部队,不管里面打得多热闹,都不要掺乎,都好好守在外面!谁放跑了一个鬼子,提头来见!”
……
与此同时,静乐县城内,日军大队部。
这里原本是静乐县政府的大院,现在被山田少佐改成了防御核心。
屋里灯火通明,留声机里放着日本的军歌唱片,针片划过黑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田少佐穿着一身整洁的将官呢制服,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得意洋洋地指点江山。
“诸君,看清楚了!”山田少佐指着地图上代表独立支队的蓝色箭头,“周志远的独立支队,已经被我们死死困在城下!他们的补给线被切断,后路被截断,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旁边的副官中村大尉眉头紧锁,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八路军主力部队的红色箭头正在外围快速收缩,忍不住开口道:“大队长阁下,虽然我们包围了敌人,但根据情报显示,八路军386旅和385旅正在向我军后方快速逼近。
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吃掉周志远,一旦外围防线被突破,我们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险境。
是否应该考虑……适当收缩兵力,固守待援?”
“八嘎!”
山田少佐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清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酒液溅了一地。
“中村,你的胆子被周志远吓破了吗?”山田少佐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厉声呵斥,“周志远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拿什么来攻城?靠那些土造的手榴弹吗?还是靠他们那几根烧火棍?”
他走到中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副官的鼻子上:“筱冢司令官已经下令,各路援军正在合围!
只要我们再坚守一个礼拜,等到援军完成合围,周志远和他的独立支队就会灰飞烟灭!
这是千载难逢的歼灭战机会!你的,明白?”
“可是阁下……”中村大尉还想争辩,“周志远这个人诡计多端,我们已经在他手上吃了太多亏了。战车联队全军覆没,阳明堡机场被炸,这都是前车之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作战室。
山田少佐狠狠一巴掌扇在中村大尉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中村大尉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但他立刻立正,不敢再有半点言语。
“混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山田少佐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我是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优等生,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小小的副官懂得战术?
周志远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他如果敢攻城,我的大队勇士会把他们炸成粉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还要指挥反击。”山田少佐打了个哈欠,轻蔑地看了一眼中村,“你就在这里守着,如果有重大情报立刻向我汇报。
记住,不要大惊小怪,几只老鼠钻进来是常有的事,不要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说完,山田少佐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中村大尉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要出大事。
但他不敢违背命令,只能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沙盘旁,死死盯着城外的黑暗。
……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静乐县城北门,距离地面三米深的地下。
这里原本是古代的排水系统,后来被废弃了。
周志远早在一个月前就派工兵排把这里挖通了,一直延伸到城墙根底下,甚至在城墙内部也挖出了几个隐蔽的出口。
那个时候,小鬼子根本还没有占领静乐县城。
此刻,狭窄的地道里挤满了人。
周志远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脸上抹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的身后,是魏大勇和一百名精选出来的突击队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支队长,炸药都埋好了。”工兵排长凑过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城门楼子底下塞了两百公斤TNT,城墙根下也埋了拉发雷。只要一拉弦,这北门就能塌一半。”
“好。”周志远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秒针正指向五十九分五十秒。
“记住,炸开缺口后,不要恋战,直接往城里冲!目标是大队部和弹药库!动作要快,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这颗钉子钉死在他们心脏里!”
“明白!”魏大勇握紧了手里的鬼头大刀,刀锋在微弱的油灯光下闪着寒光。
“十、九、八……”
周志远在心里默数着。
“……三、二、一!起爆!”
工兵排长猛地一拉导火索。
“嗤——”
导火索冒出火花,迅速燃烧。
地面上,北门城楼。
几个日军哨兵正靠在沙袋上打瞌睡,寒风吹得他们缩着脖子。
突然,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颤动,像是地龙翻身。
“嗯?地震了?”一个哨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视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北门城楼连同两侧的城墙,像被巨人的大手狠狠捏碎的饼干,瞬间崩塌。
数不清的砖石、木料和日军哨兵的残肢断臂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形成了一朵蘑菇云。
剧烈的爆炸震得县城内的房屋都在摇晃,玻璃纷纷震碎。
还在指挥部里发呆的中村大尉被这一下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脑袋磕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声嘶力竭地吼道:“敌袭!敌袭!城门被炸了!”
睡梦中的山田少佐被爆炸惊醒,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他慌乱地抓起指挥刀,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出卧室,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是不是我们的火炮误射了?”山田少佐惊恐地大喊。
“大队长!是北门!北门被炸开了!支那人冲进来了!”中村大尉顾不得脸上的血,指着北面喊道。
“纳尼?”山田少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炸开城门?火炮呢?给我开火!把缺口堵上!”
“火炮阵地还在调整角度,来不及了!敌人已经进城了!”
就在这时,北门的废墟中,传来了令日军胆寒的冲锋号声。
“嘀嘀嗒——嘀嘀嗒——”
号声激昂,穿透了烟尘和夜色。
紧接着,是密集得像暴雨般的枪声。
“冲啊!杀鬼子啊!”
魏大勇光着膀子,只穿着一件单衣,浑身热气腾腾,像一尊黑铁塔一样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鬼头大刀在火光下挥舞,一刀就把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日军机枪手劈成了两半。
“哒哒哒哒哒!”
周志远手里端着MP38冲锋枪,对着前面试图组织防线的日军就是一梭子。
子弹在近距离拥有恐怖的杀伤力,几个日军士兵胸口被打得稀烂,像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
突击队员们如同出笼的猛虎,从炸开的缺口涌入城内。
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将一切敢于阻挡的物体撕成碎片。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八路军会从地下钻出来,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不要命的近距离突击。
“板载!板载!”
几个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敢死队反冲锋。
“板载你奶奶个腿!”
魏大勇迎面撞上一个日军少尉,根本不给对方拼刺的机会,左手的驳壳枪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少尉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紧接着魏大勇合身撞上去,肩膀狠狠撞在另一个鬼子兵的胸口,那鬼子兵惨叫一声,肋骨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工兵排!炸掉弹药库!别让小鬼子把炮弹留给咱们!”周志远一边射击一边大吼。
一队背着炸药包的工兵从侧面绕过去,直奔城中心的弹药库。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士兵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找枪,有的在盲目地射击。
而八路军战士则是有明确目标的杀戮机器,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扔手榴弹。
“轰!轰!轰!”
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日军的惨叫。
周志远带着警卫排直插县城中心的钟鼓楼。那里是制高点,也是山田大队部的所在地。
路上遇到了一队日军的重机枪阵地,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路口,封锁了街道。
“支队长,有硬钉子!”魏大勇吼道,一头扎进旁边的断墙后。子弹打在墙上,砖屑乱飞。
“火箭筒!给老子轰!”周志远躲在一根电线杆后,大声命令。
两名火箭筒手迅速架起“长樱一号”,瞄准了那几个沙袋工事。
“嗵!嗵!”
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重机枪阵地掀翻,零件和日军残肢四处乱飞。还没死的日军机枪手浑身是火地从沙袋里滚出来,发出凄厉的哀嚎。
“冲过去!”
战士们呐喊着冲过路口,踩着还在燃烧的沙袋,继续向前突击。
此时的大队部大院内,已经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