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789节

  “不用今晚,现在就开始。把那个山羊胡带上来,我有话问他。还有,把这四十个人的照片和活动轨迹都提供给我,我准备在一个时辰内把他们的关系网理清楚。”

  陈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家伙,比我还急!行,听你的。来人,把犯人带上来,把地图和档案都搬过来!”

  门口的卫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战士架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头走了进来,直接扔在地上。

  老头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

  周志远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把揪住老头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老头眼神涣散,看到周志远身上的八路军军装,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看着我。”周志远选择开门见山,“你在南关摆摊三个月。除了名单上这三个,还有谁?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特科的手段你刚才尝过了,不想再尝第二遍就老实交代。”

  老头嘴唇哆嗦着,眼神游离。

  周志远手指微微用力:“我是独立支队的周志远,静乐的鬼子听见我的名字都得跑。”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这位陈科长,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你要是说了,我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老头听到“周志远”三个字,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恐惧,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说……我说……还有一个是修鞋的,一个是卖报的,还有两个……两个是保安团的,我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名字,只认得脸……”

  周志远转头看向一旁的记录员:“记下来了吗?”

  记录员手里拿着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头也不抬地说:“记下了。修鞋的和卖报的我们已经盯上了,那两个保安团的,你描述一下特征。”

  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窑洞里全是周志远审讯的声音和记录员记录的沙沙声。

  魏大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支队长这副模样,平时在战场上是杀神,现在简直就是个活阎王,每一句话都扎在犯人的心窝子上,让人不得不吐实。

  等把老头押下去,周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挂在墙上的延州地图前。

  地图上已经插上了十几面小红旗,代表已经确认的特务位置。

  “陈科长,这活儿我接了。”周志远指着地图上的红旗,“但咱们得改改规矩。不能光靠抓,得放长线钓大鱼。这山羊胡只是个小BOSS,他上面肯定还有大鱼。今晚的接头,让我去。”

  陈科长停下笔,惊讶地看着他:“你去?太危险了!对方要是认出你不是山羊胡,就会把他们惊动的,而且说不定你还有危险!”

  “危险?”周志远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在战场上,哪天不危险?只要能把这群老鼠挖干净,冒点险算什么。再说了,就凭那几个虾兵蟹将,还能留得住我周志远?”

  陈科长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扔:“好!有种!不愧是旅长看重的人。今晚的接头地点在南关的‘醉仙楼’,时间是亥时三刻。你需要什么伪装?”

  “这个山人自有妙计。”周志远整理了一下风纪扣,“反正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我们已经拿到了接头的暗号、时间和地点,抓个把特务,还不是有手就行!

  实际上,咱们越是光明正大,他们越不怀疑。和尚,跟我走一趟醉仙楼,咱们去会会这些牛鬼蛇神。”

  魏大勇一听有行动,顿时来了精神,把驳壳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咔嚓一声推弹上膛:“支队长,早就该这么干了!俺这手都痒了好几天了。今晚谁敢炸刺,俺一枪崩了他!”

  陈科长看着这一文一武,心里暗自点头。

  这周志远确实不是池中物,这份胆色和气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既然决定了,那我就不留你们了。”陈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别通行证,盖上特科的公章,“这是特别通行证。还有,醉仙楼周围我们已经布置了暗哨,一旦打起来,三分钟内支援到位。”

  周志远接过通行证,看都没看就塞进兜里,转身往外走,魏大勇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周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科长一眼。

  “陈科长,名单上的人,不管背景多硬,不管牵扯到谁,只要证实是特务,一个都不能留。这是底线。”

  陈科长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特科的刀,从来不软。”

  周志远没再说话,大步走出窑洞。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支队长,咱们真去喝酒啊?”魏大勇跟在后面,摸着肚子问,“俺听说醉仙楼的伙食不错,就是贵点。”

  “是吗,咱们这算是为了公务,顺便去尝尝!”

  周志远带着魏大勇出了特科的窑洞,并没有直接去醉仙楼,而是先回了一趟招待所。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套便装换上,那是一套深蓝色的长衫,看起来像是个跑买卖的掌柜。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这是在静乐战场上缴获的,枪把上还刻着日文,他把枪别在后腰,又塞了一把匕首在袖口里。

  魏大勇也换了一身短打,头上扎了块白毛巾,腰里鼓鼓囊囊地插着两把驳壳枪,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支队长,咱这是去吃饭还是去打仗?”魏大勇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少废话,把你那吃相收一收。”周志远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压低声音说道,“今晚咱们是‘特高课’长官,是来检查潜伏工作的。

  你是我的随从,叫……叫二愣子。记住了,别露怯,也别乱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二愣子?”魏大勇差点被口水呛着,“支队长,这名儿也太土了,能不能换个威风点的?比如‘震山虎’啥的。”

  “就你那光头,叫二愣子最贴切。”周志远瞪了他一眼,“再啰嗦,回去喂马!”

  魏大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闷头跟在周志远身后。

  两人来到南关的醉仙楼时,正是亥时三刻。

  这醉仙楼是延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馆子,虽然是晚上,但一楼大堂里还有不少人在喝酒划拳。

  周志远扫了一眼,大堂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桌人,三个穿着便装的汉子正闷头喝酒,桌上放着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朝上。

  这就是暗号。

  周志远没理会那桌人,带着魏大勇径直上了二楼,进了预先订好的雅间“听雨轩”。

  “客官,您二位吃点啥?”店小二殷勤地凑上来。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拿来,再切二斤酱牛肉,一盘花生米。”周志远操着一口流利的晋中口音,大大咧咧地坐下,把一张法币拍在桌上,“剩下的不用找了。”

  店小二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魏大勇把食盒放下,凑到周志远耳边小声说:“支队长,那几个孙子在楼下呢,咱不下去?”

  “急什么。”周志远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水,推给魏大勇一杯,“鱼儿不咬钩,急也没用。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抓人。”

  两人在楼上慢条斯理地吃了约莫一刻钟,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

  “不许动!八路军办案!”

  “啊!”

  楼下乱成一锅粥。

  周志远放下筷子,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是陈科长动手了,但他动的是外围,为了制造混乱,把水搅浑。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周志远淡淡地说。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精瘦的汉子探进头来,眼神警惕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志远身上。

  他看到了桌上那顶黑色的礼帽——那是周志远刚才让魏大勇放上去的。

  “富士山下。”汉子压低声音,用日语问了一句暗号。

  周志远坐在那里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日语冷冷地回了一句:“樱花长远。你是哪个部分的?”

  那汉子听到这纯正的日语,而且还是关西口音,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推门进来,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我是‘独狼’小组的交通员。山下太君让我来接头。”

  周志远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山下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那汉子不敢坐,只是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赔着笑脸说:“太君息怒,最近八路查得严,山下太君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不知太君怎么称呼?”

  “叫我中村就好。”周志远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汉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八路军太岳军区的后勤清单。”

  周志远接过油纸包,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揣进了怀里,然后盯着汉子的眼睛:“就这些?我听说你们还策反了保安团的一个副营长?”

  汉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太君,这……这事儿还在进行中,那个副营长贪财,但是胆子小,还得再加把火。”

  “废物。”周志远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桌,“帝国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还有,那个修鞋的老陈,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安分?”

  汉子被这一拍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来立正:“太君明鉴,老陈最近是有点牢骚,说经费给得少。不过他掌握着城南的联络点,不好动他。”

  “不动他,留着过年吗?”周志远站起身,走到汉子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我去见老陈。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发牢骚。”

  汉子有些犹豫:“太君,这……现在外面乱糟糟的,是不是等风声过了再去?”

  “乱才好。”周志远冷笑一声,手突然搭在汉子的肩膀上,五指猛地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琵琶骨,“乱了,才没人注意我们。走!”

  汉子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疼得冷汗直冒,哪里还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魏大勇提起食盒,像个跟班一样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三人下了楼,大堂里已经被特科的人控制住了,几个便衣正压着刚才那三个喝酒的汉子往外走。

  周志远给那个领头的便衣递了个眼色,那便衣会意,装作不认识他们,放行了。

  出了醉仙楼,外面的冷风一吹,汉子打了个寒战。

  “太君,车在那边。”汉子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不用车,走着去。”周志远推了他一把,“我想看看延州的夜景。”

  汉子心里叫苦不迭,但又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引路。

  魏大勇紧走两步,跟周志远并肩而行,手里的食盒换到了左手,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三人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前。

  这是城南的贫民区,到处是低矮的土窑。

  “太君,就在这儿。”汉子指着其中一孔黑乎乎的窑洞,“老陈就住这儿。”

  周志远点点头,对魏大勇说:“二愣子,去敲门。”

  魏大勇应了一声,上前“砰砰砰”地砸门,嘴里还喊着:“老陈,开门!有朋友打远方来!”

  窑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谁啊?这大半夜的。”

  “送财的!”魏大勇粗声粗气地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

  他看到外面的汉子,刚要说话,目光落在周志远身上时,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关门。

  他显然认识周志远!

  “哪里走!”魏大勇反应极快,一脚踹在门上。

  那老头哪里经得起魏大勇这一脚,连人带门被踹倒在地。

  魏大勇像猛虎下山一样扑进去,一脚踩在老头胸口,反手就把驳壳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那汉子见状,知道不妙,转身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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