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大勇带着战士把三个特务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一切,周志远回到指挥部,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这一夜一天的折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魏大勇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子上:“支队长,喝口热汤暖暖胃。刚才您在台上那几嗓子,真带劲!我看那帮兔崽子以后还敢不敢来撒野。”
周志远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别高兴得太早。”周志远放下碗,指着地图上的保定方向,“筱冢义男丢了两个大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军统这边虽然被咱们抓住了把柄,但戴雨农肯定还会派人来。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硬仗。”
魏大勇把大刀往桌子上一拍,豪气地说:“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鬼子来了咱们用炮轰,特务来了咱们用枪打!只要有支队长您指挥,咱们独立支队怕过谁?”
周志远看着魏大勇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打仗靠的是脑子,不光是拼命。去,把楚云舟和西村厚也叫来,咱们研究一下下一步的防御部署。这次,我要让筱冢义男和戴雨农都知道,安国这块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魏大勇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志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战士和远处连绵的太行山脉,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
......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三天里,安国县城的大门就没关过。
进出的百姓和运货的大车把门槛都要踩平了。
周志远没让部队闲着,除了日常的操练,就是帮着老乡修房子、挑水。
那几个被抓的军统特务和日本特工,早就被押往延州了,连同那个山田中佐的笔记本和口供,一起送到了副总指挥的案头。
重庆那边果然没敢再发声,委员长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在日记里骂娘。
但这平静底下,藏着雷。
第三天傍晚,机要员小李一头撞进了指挥部,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好的急电,甚至忘了喊报告。
“支队长!129师急电!师长和政委联名发来的!”
周志远正对着地图抽烟,烟屁股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他猛地站起来,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电文。
电文很短:“令独立支队周志远部,即刻起兵,配合北岳区冀中八路军一部,沿平汉线北段发动破袭战。”
任务有三:一、炸毁琉璃河至高碑店段铁路,毁路长度须达三十五公里以上;
二、切断敌通讯线路,拔除沿线所有据点;
三、威慑涞水县城守敌,收复涞水。
限时五日,务必完成。此令!”
周志远看完,把电报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缸里的水溅了一桌子。
“三十五公里,涞水县城。”周志远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地图上从安国划到了涞水,“这是要把平汉线这一段彻底打断啊。”
宋少华凑过来,看着地图上的红蓝铅笔标记,眉头皱成了疙瘩:“支队长,这任务不轻。
咱们刚跟张荫梧和筱冢义男干了一架,部队还没来得及补给。
而且涞水县城虽然守军不多,但城墙高,工事坚固,守敌是110师团的一个混成大队,加上伪军,足足一千六百多人。
要打败他们,光靠围恐怕不行,得真打。”
“师长既然下了令,就没打算让咱们跟敌人客气。”周志远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马上通知营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作战室开会。魏大勇,去把楚云舟和西村厚也给我叫来,这次炮兵团和突击队是主角。”
十分钟后,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魏大勇一进门就嚷嚷:“支队长,是不是又要打仗了?这回打哪?是不是去端筱冢义男的老窝?”
楚云舟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工装,手里还拿着个扳手。
西村厚也则是一身日军军官的呢子大衣,这是上次的战利品,他也不嫌弃,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坐下!”周志远敲了敲桌子,“这次不是端老窝,是破路。刘师长命令我们,五天之内,把平汉线琉璃河到高碑店段,给他拆了三十五公里。还要顺便把涞水县城拿下来。”
“拆铁路?”魏大勇瞪大了眼。
楚云舟笑了,把扳手往桌上一扔:“魏大勇,你个土包子。拆铁路还用大铁锤?兵工厂新研制的炸药包,专门对付铁轨。
只要把道钉起了,再把接头的鱼尾板炸断,两个人就能把铁轨掀翻。不过,这活儿得在鬼子眼皮底下干,难度不小。”
“难度大也要干。”周志远指着地图上的涞水,“这次的战术是‘中心开花,外围爆破’。
楚云舟,你带炮兵团,加上警卫大队的两个连,连夜急行军,潜伏到涞水县城北门外的死角地带。不要暴露,等信号。”
“是!”楚云舟挺身立正。
“西村厚也。”
“到!”
“你带狙击组,化装成老百姓,混进琉璃河和涿州两个车站。我要你在同一时间,干掉这两个车站的指挥官。能不能做到?”
西村厚也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支队长,只要让我进到射程百米内,我不用瞄准镜都能打爆他们的头。”
“好大的口气!”周志远喝了一声,但眼里全是赞赏,“魏大勇!”
“到!”魏大勇“蹭”地一下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带警卫大队和突击大队,还有工兵连,负责执行破路任务。三十五公里,一米都不能少。
遇到敌人的巡逻队,能摸掉就摸掉,摸不掉就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绝不能让消息传出去。明白吗?”
“明白!支队长您就瞧好吧!”魏大勇拍着胸脯,“要是少了一米,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少说废话。”周志远看向宋少华,“老宋,你带第一大队和后勤,负责佯攻高碑店,做出我们要攻打保定的架势,把敌人的主力钉在据点里,不让他们出来增援。
这活儿最险,你要多动脑子,少硬拼。”
宋少华推了推眼镜:“放心,我就在高碑店城外放鞭炮,吓也把他们吓死。”
“好!”周志远看了一眼怀表,“十点整,全线行动!”
深夜的冀中平原,寒风刺骨。
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土路上急行军。
马蹄上都裹着棉布,人衔枚,马摘铃,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周志远坐在吉普车上,车没开灯,摸黑跟着队伍走。
他的旁边坐着西村厚也,正在擦拭他的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
“支队长,前面就是琉璃河车站了。”西村厚也低声说道。
周志远抬手看了看夜光表:“还有十分钟。让战士们准备。”
与此同时,魏大勇正带着工兵连趴在铁路路基下面的排水沟里。
前面不远处,就是鬼子的巡逻队。四个人,一前一后,中间两个背着枪,懒洋洋地走着。
“连长,干不干?”一排长趴在魏大勇耳边,手里攥着匕首。
“干个屁!”魏大勇压低声音骂道,“支队长说了,要隐蔽。一动手枪声就响了,惊动了车站里的鬼子,咱们还怎么破路?
等西村那边枪响,这几个鬼子就是死人了。都给我憋住气,谁要是弄出动静,老子毙了他!”
战士们都屏住呼吸,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远处车站的探照灯突然“啪”的一声灭了。
紧接着,另一道探照灯也灭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砰!砰!”
站在路基上的两个鬼子巡逻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鬼子刚反应过来,还没等端枪,又是两声枪响,两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咽喉。
四个鬼子,瞬间毙命,尸体甚至都没倒地,就被魏大勇和几个战士冲上去接住,轻轻放在了草丛里。
“好枪法!”魏大勇赞了一句,大手一挥,“战士们,上!动作快点!”
几百名战士像蚂蚁一样涌上了铁路。
工兵连的战士们动作极快,两人一组。一个人拿着撬棍插进道钉的缝隙,另一个人抡起八磅大锤狠狠砸下去。
“起!”
“当!”
生锈的道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组战士把炸药包塞在铁轨接头的鱼尾板下面,拉响了导火索。
“滋——”
导火索冒着火花迅速燃烧。
“撤!快撤!”
战士们迅速散开。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铁路线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火光中,一段段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
“起轨!”魏大勇大喊一声,亲自冲上去,和战士们一起喊着号子,“一、二、起!一、二、起!”
沉重的铁轨被掀翻在路基旁。
战士们紧接着开始撬枕木。
有的用铁锹把道砟铲开,有的直接上手抬枕木。
“快!再快点!支队长给的时间不多!”魏大勇满头大汗,军装都湿透了,他一把推开一个力竭的小战士,自己扛起一根枕木,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河沟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不好!有火车过来了!”观察哨的战士急促地喊道。
魏大勇抬头一看,只见南边的黑暗中,两道刺眼的灯光射了过来,一辆满载物资的军列正轰隆隆地开过来。
“准备战斗!”魏大勇拔出驳壳枪,“绝不能让它过去!炸掉前面的路基!”
火车司机显然发现了异常,开始疯狂地鸣笛,刺耳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刹车的摩擦声尖锐得让人牙酸。
但这是重载军列,惯性太大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车头狠狠地撞上了横在路上的铁轨和枕木。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头瞬间脱轨,侧翻在路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