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团编入的那个营,将作为突击先锋。记住,咱们这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捣乱、拔点、发动群众。
打,要速战速决;走,要干净利落。
每打下一个地方,不要久留,把能带走的物资分给老百姓,把伪政权砸烂,把咱们八路军的政策讲清楚,然后迅速转移,寻找下一个目标。”
朱程郑重地点头:“支队长放心,我手下这些弟兄,打鬼子或许还欠火候,但打这些鱼肉乡里的伪军、杂牌,心里都憋着火呢。怎么打,听你指挥。”
第二天傍晚,周志远率领这支由分区直属部队、侦察连、警卫连、炮兵连一部以及朱程团抽调的骨干营组成的突击部队,共计约一千二百人,悄悄离开安国驻地,借着暮色掩护,向东北方向的涞源、房山、涿县交界地带急行军。
部队轻装前进,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弹药和三天干粮。
重武器只带了四门便于机动的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飞雷炮因为过于笨重留在了后方。
自动武器比例很高,几乎每个班都配备了至少两支CY37自动步枪或晋造汤姆逊冲锋枪。
第一站,选在了涞源县东南角的李庄镇。
这里驻守着伪军一个连,约百十号人,外加一个班的日军督战队。
镇子不大,但有围墙和四个炮楼,控制着通往涞源县城和房山方向的一条土路。
部队在距离李庄镇五里的一片高粱地里隐蔽下来。
周志远召集连以上干部开了个简短的战前会。
“李庄这个点,是咱们插进这片平原的第一刀。必须干净利落,打出气势。”
周志远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简易的地形,“镇子四角有炮楼,但年久失修,伪军懒散,警惕性不高。
那个班的鬼子住在镇公所旁边的小院里,算是块硬骨头。”
他看向朱程:“朱团长,你的营负责主攻南门和西门。南门是伪军重点防御方向,但也是围墙最矮的一段。
西门防守相对薄弱。我让侦察连配合你们,先摸掉哨兵,打开大门。直属警卫连和炮兵连,跟我打东门和北门,主要是佯攻,吸引火力。
战斗打响后,动作一定要快,用自动火力开路,不要给敌人组织抵抗的时间。
首要目标是镇公所旁边的鬼子大院,必须第一时间敲掉!”
朱程用力点头:“明白。我带一队人,亲自攻鬼子大院。”
夜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李庄镇黑漆漆一片,只有四个炮楼上闪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哨兵的身影隐约可见,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和含糊的交谈。
侦察连长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南门。
围墙果然不高,还有些破损。
两个伪军哨兵抱着枪,靠在门洞边上打瞌睡。
侦察连长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从侧面迂回过去,突然从阴影里窜出,一手捂住嘴,一手用匕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哨兵。
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另一组战士迅速靠近大门,用铁钳剪断门上的铁链,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西门也传来了轻微的咔嗒声,门闩被从里面拨开了——那里早有内应,是白天混进镇子的侦察员。
“行动!”周志远低喝一声。
刹那间,南门和西门同时被推开,埋伏在外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了进去。
朱程一马当先,端着驳壳枪,带着一个排的战士,直扑镇公所旁的鬼子小院。
“什么人?”镇公所门口站岗的伪军哨兵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嗓子。
CY37自动步枪一个精准的点射回应了他。
“哒哒!”哨兵应声倒地。
枪声如同信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敌袭!八路!八路打进来了!”伪军营房里顿时炸了锅,慌乱的叫喊声、杂沓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八路军的动作更快。冲进镇子的部队早已按照预定计划散开,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封锁了伪军营房的出口和主要街道。
几个试图冲出房间的伪军当场被打倒。
朱程带人已经冲到鬼子小院门前。院子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鬼子的喝问和慌乱的跑动声。
“手榴弹!”朱程低喊。
几颗晋造手榴弹拉掉弦,在手里停顿了一秒,从墙头扔进了院子。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院墙,里面传来鬼子的惨叫声。
“冲!”朱程一脚踹开被炸得摇摇欲坠的院门,驳壳枪连发,将门口一个被炸懵的鬼子撂倒。身后的战士蜂拥而入,自动武器对着院内房间和仓皇抵抗的鬼子猛烈开火。
鬼子这一个班十几个人,战斗力比伪军强得多,仓促间还想依托房屋抵抗。
但院子不大,八路军冲进来后根本不给对方组织的机会,自动武器的火力优势在狭窄空间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到三分钟,院子里的抵抗就停止了。除了两个受伤被俘的,其余鬼子全部被击毙。
解决了鬼子,剩下的伪军更没了主心骨。
东门和北门方向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周志远指挥的佯攻部队在造势。
“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
“伪军弟兄们,鬼子完了!别再给日本人卖命了!”
战士们一边射击压制,一边高声喊话。
伪军连长躲在营房后面,听着四周都是八路军“缴枪不杀”的喊声和猛烈的枪声,又听说镇公所旁边的皇军小队已经“全体玉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伪军连长带着哭腔喊了起来,把一支手枪从窗口扔了出来。
有了带头的,其他伪军也纷纷把枪从窗户、门口扔出,举起双手走了出来。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李庄镇被拿下。毙伤日军十一人,俘虏两人;
毙伤伪军二十余人,俘虏八十多人,缴获步枪近百支,轻机枪两挺,子弹数千发,还有一批粮食和物资。
周志远进城后,立刻命令部队警戒四方,同时召集镇上的乡绅和百姓。
他站在镇公所门口的台阶上,对聚拢过来的、还有些惶恐的百姓大声说道:“老乡们,不要怕!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打鬼子、除汉奸的!李庄镇的鬼子汉奸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地方!”
他命令打开伪军的仓库,把里面囤积的粮食拿出一部分当场分给穷苦百姓。
又把俘虏的伪军集中起来进行教育,愿意回家种地的发给路费遣散,愿意参加八路军的经过审查后吸收。
处理完这些,部队没有停留,只留下一个小队配合刚刚发动起来的本地积极分子维持秩序、宣传政策,大部队带着缴获和部分愿意参军的青壮,在天亮前迅速撤离,消失在了青纱帐里。
李庄镇被八路军一夜攻克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周边村落。
百姓们惊疑不定,更多的是暗地里的兴奋和期盼。日伪方面则是震惊和恐慌。
涞源县城的日军中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却因为兵力捉襟见肘,只能加强县城防御,暂时无力外出扫荡。
接下来的一周,对于这片三县交界平原的日伪军和游杂武装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一周。
周志远带着部队,依托青纱帐和复杂的村落地形,采取“昼伏夜出、忽东忽西、快打快撤”的战术,连续作战。
第二仗,在房山县西侧的王庄据点。
这里驻守着一个连的伪军和少量日军顾问。
部队半夜突袭,用炸药包炸开据点围墙,自动武器开路,迅速解决战斗。缴获了一批武器和通讯器材。
第三仗,在涿县西南的河口村。
这里盘踞着一股近百人的土匪武装,名义上接受日伪改编,实则横行乡里,比伪军还可恶。
周志远利用内线提供的情报,趁其大部分头目在村里地主家喝酒作乐时,部队突然包围,发起强攻。
土匪武装猝不及防,一触即溃。
匪首被击毙,余众大部被俘或逃散。
部队将缴获的粮食、布匹全部分给当地受害百姓,赢得了广泛拥护。
第四仗,目标指向了涞水与房山之间一个重要集镇——张坊镇。
这里交通便利,商贾云集,日伪控制较严,有一个伪军保安大队和一个小队日军驻扎,工事也相对坚固。
周志远没有强攻,而是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
他派出一部兵力大张旗鼓地佯攻张坊镇,吸引涞源、房山两县日伪军出动增援。
然后在敌援军必经的一片丘陵地带设下埋伏。
当两百多日伪军急匆匆赶来时,遭遇了迫击炮、机枪和自动步枪的猛烈伏击。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援军死伤过半,余部狼狈逃回。
张坊镇的守军听闻援军惨败,士气大跌,当夜就在八路军的内外压力下,一部分伪军倒戈,打开了镇门。
五战、六战……周志远指挥部队时而集中兵力拔除孤立据点,时而分散小股袭扰运输线,时而伏击外出扫荡的日伪军。
部队越打越精,配合越来越默契。朱程带来的部队也迅速融入,在战斗中成长。
新补充的自动武器发挥了巨大威力,往往在接敌初期就以凶猛的火力压倒对手。
七战,发生在涿县以北靠近北平的琉璃河地区。
这里日军控制较强,有一个日军中队和伪军一个营驻防,还筑有碉堡和炮楼。
周志远原本没打算碰这个硬钉子,但得到情报,该部日军近日频繁出动,清剿附近村庄,杀害抗日积极分子,气焰嚣张。
“打掉它!”周志远在地图上琉璃河的位置画了个叉,“这股鬼子太猖狂,不打不足以震慑敌人,也不足以鼓舞群众。而且,这里靠近北平,打好了,影响更大。”
但硬攻伤亡必然很大。
周志远仔细研究了地形和敌情,决定智取。他派侦察员化装成农民,摸清了日军中队和伪军营每天的活动规律。
发现每天上午,日军中队会派出一半兵力,沿河巡逻,并到几个村庄“清乡”,下午才返回驻地。
伪军营则主要负责看守据点和炮楼,警惕性不高。
“就打他这支巡逻队!”周志远定下方案,“在河湾处的芦苇荡设伏。这里河道转弯,路面狭窄,一边是河,一边是土坎,芦苇茂密,适合隐蔽。”
第二天上午,日军巡逻队六十余人,在两辆挎斗摩托的引导下,沿着河岸土路大摇大摆地走来。
带队的是个日军中尉,骑在摩托挎斗里,趾高气扬。
当队伍全部进入伏击圈时,周志远一声令下。
首先开火的是埋伏在土坎后面的迫击炮。
“通!通!通!”
三发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队伍中间和两头,爆炸掀起泥土和硝烟,顿时人仰马翻。
紧接着,两侧芦苇荡和土坎后,所有的轻重机枪、自动步枪、冲锋枪一齐开火。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罩向公路上的日军。
日军遭到突然袭击,顿时乱作一团。
摩托被炸翻,士兵们慌忙跳下路基或寻找掩体,但光秃秃的河岸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