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一挺轻机枪,身后是如潮水般涌出的第一大队战士。
“冲啊!”
“杀鬼子!”
喊杀声震天动地。
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群,呈散兵线向山坡上猛扑。
炮火刚刚犁过一遍的土地还冒着热气,弹坑成了绝佳的掩体。
平顶山上的日军刚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还没完全进入射击位置,八路军的尖兵就已经冲到了眼皮底下。
“射击!快射击!”一个鬼子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歪把子机枪慌乱地响起来,子弹打得冲锋路上的泥土噗噗作响。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栽倒了。
但更多战士利用地形,或匍匐,或翻滚,或跃进,不断逼近。
宋少华冲到一处弹坑边缘,把捷克式架在坑沿,“哒哒哒”一个长点射,直接压制了正前方一挺鬼子的机枪火力。
“手榴弹!”他大喊。
冲在前面的战士纷纷从腰间或背后摘下手榴弹,拉弦,在手里停顿一两秒,然后用力甩出去。
黑压压的木柄手榴弹雨点般落在日军前沿阵地上。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浓烟和尘土瞬间吞噬了一段战壕。
趁着爆炸的掩护,几十名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吼叫着跳进了战壕。
狭窄的战壕里立刻爆发了残酷的白刃战。
枪托砸击的闷响,刺刀捅入身体的扑哧声,愤怒的吼叫和垂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被鬼子刺刀捅穿了肩膀,他愣是没倒,反手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趁对方头晕目眩,拔出自己的刺刀,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小腹。
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子曹长挥舞着军刀连续砍倒了两个八路军战士,正待寻找下一个目标,被侧面冲过来的一个老兵一枪托砸在手腕上,军刀脱手。
那老兵顺势上前,刺刀直接捅进了曹长的胸膛。
宋少华跳进战壕时,正看到一个鬼子机枪手掉转枪口试图向他扫射。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前扑翻滚,避开扫来的子弹,手里的捷克式同时开火。
“哒哒哒!”
子弹全部打在那鬼子机枪手的上半身,将其连同副射手一起打倒。
宋少华顾不上喘息,继续向前冲杀。
主攻的目标很明确——拿下平顶山制高点,把红旗插上去!
北面战斗打得惨烈,南面佯攻如火如荼,吸引了日军大部分注意力和相当一部分预备队。
就在这时,西村厚也的突击大队和魏大勇的警卫大队,从鬼子防御最为薄弱的镇西和西南方向,悄无声息地刺了进去。
镇西方向防守的日军是一个不满编的中队,分散在几个院落和街口工事里。
魏大勇带着警卫大队从镇西南摸进来。
一个鬼子哨兵缩在街口的沙袋工事后,抱着步枪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魏大勇做了个手势,两个战士贴着墙根摸过去,一人捂嘴拧脖子,一人夺枪搜身,几秒钟就没了动静。
魏大勇弯腰冲过街口,身后的队伍像影子一样跟上来。
前面就是龙湾小学,门口垒着沙袋,架着两挺歪把子,两个鬼子兵正抽着烟聊天。
魏大勇对身边的机枪手低声道:“看见那两挺机枪没?一会儿我喊打,你先给我把那俩机枪手敲掉。”
机枪手点点头,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一堵矮墙后,拉了下枪栓。
魏大勇又点了五个身手最好的战士:“你们几个,跟我从侧面翻墙进去,直接掏龟田老儿的指挥部。”
几人应了声,检查了下驳壳枪和手榴弹。
魏大勇这才转向大队主力,手一挥:“二连、三连负责打正面,吸引火力。一连跟我上。”
分配完毕,他猫着腰窜到小学侧面的一堵院墙下。墙不算高,两米多点,上面插着碎玻璃。
魏大勇蹲下,双手交叉放膝上,冲旁边战士使个眼色。
那战士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踩在他手上往上一蹿,手搭墙头,身子一翻就过去了。
里面传来轻微的落地声,接着绳子从墙头垂下来。魏大勇抓住绳子,脚蹬墙壁,三两下翻过去。后面几个战士依次跟上。
墙内是个小院子,堆着些柴火和破旧课桌椅,黑黢黢的没亮灯。只有正屋和西厢房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影晃动。
魏大勇贴着墙根听了听,正屋里有人用日语说话,语气急促,还夹着拍桌子的声音。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五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摸向西厢房,一组跟他留在原地警戒。
西厢房门口站着一个持枪的鬼子哨兵,正探头往外看——外面枪炮声越来越近,他也紧张。
摸过去的三个战士里,有个叫王顺的,以前练过武,脚步轻,几步窜到哨兵身后,胳膊一箍,匕首从肋骨缝隙斜向上捅进去,哨兵身子一软。
王顺扶住,轻轻放倒。
门虚掩着。
王顺小心推开条缝,里面是个通讯室,三个鬼子报务员正头戴耳机,手按电键发报,旁边还有个军官模样的人背对门口看地图。
王顺朝身后两个战士比划了下,两人点头,各自掏出盒子炮。
王顺一脚踹开门,三人冲进去,盒子炮对着屋里就是一通乱射。
“砰!砰!砰!砰!”
三个报务员和一个军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在血泊里。
正屋的门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鬼子参谋探出头来:“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魏大勇手里的驳壳枪响了。
“砰!”
鬼子参谋额头中弹,仰面栽倒。
屋里顿时大乱,日语喊叫声、桌椅翻倒声、拔枪声混成一团。
“冲进去!”魏大勇吼道,端着驳壳枪第一个冲进正屋。
屋里一片狼藉。
长条桌边围着五六个鬼子军官,其中一个佩戴大佐军衔的,正是龟田茂。
他反应极快,枪响的瞬间就弯腰往桌子底下滚,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王八盒子。
但魏大勇动作更快。
他冲进门的瞬间就看清了屋里情况,枪口微调,“砰砰”两枪,放倒了龟田茂身边两个正要掏枪的参谋。
另外几个军官有的趴下,有的往窗边跑。
跟进来的战士毫不客气,盒子炮、步枪齐发,子弹打得墙壁噗噗作响,木屑横飞。
龟田茂从桌子另一头爬出来,王八盒子已经握在手里,对准魏大勇就要开枪。
魏大勇没给他机会。他一脚踢翻挡路的椅子,整个人撞向龟田茂。
龟田茂仓促开枪,子弹打偏了,擦着魏大勇胳膊飞过去,打在墙上。
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魏大勇左手死死抓住龟田茂握枪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龟田茂闷哼一声,鼻血长流,但仍挣扎着要把枪口调过来。
旁边一个鬼子少佐拔出军刀,嚎叫着劈向魏大勇后背。
跟着魏大勇冲进来的战士王顺眼疾手快,抬手一枪,正中少佐胸口。
少佐踉跄后退,军刀脱手,“当啷”掉在地上。
魏大勇趁机膝盖顶住龟田茂肚子,右手夺过王八盒子,调转枪口顶住他下巴:“别动!”
龟田茂挣扎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魏大勇。
外面院子也打响了。
警卫大队主力按照计划从正面强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天响。
两挺歪把子机枪很快哑火,机枪手被精准点射击毙。
“大队长!外面拿下了!”一个战士冲进来报告。
魏大勇拎着龟田茂的领子把他拽起来,用绳子反绑了双手。
龟田茂嘴里用日语骂着什么,魏大勇听不懂,也懒得听,找了块破布塞他嘴里。
“搜!地图、文件、密码本,能带走的全带走!”魏大勇吩咐道。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翻箱倒柜。
魏大勇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枪声已经从小学向镇内其他方向蔓延。
西面传来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突突”声——那是西村厚也正在攻击关帝庙的炮兵阵地。
“给支队长发报,”魏大勇对跟上来的通讯员说,“龟田茂已被生擒,龙湾小学拿下。我部正肃清残敌,准备向镇中心推进。”
通讯员应了声,跑去找电台了。
平顶山阵地。
宋少华浑身是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
他左臂被子弹划了道口子,简单包扎了下,不影响活动。
平顶山的主峰已经插上了红旗。
山顶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的猛攻和炮火支援下,只坚持了不到一小时就全线崩溃。
残敌一部分向山下龙湾镇逃窜,一部分退入山腰的坑道和山洞里负隅顽抗。
“一连清理山顶,二连、三连向山下追击,和突击大队会合!”宋少华扯着嗓子喊,声音有些沙哑。
战士们端着刺刀,顺着山势往下冲,追杀溃逃的鬼子。
鬼子兵败如山倒,很多连枪都扔了,只顾埋头逃命。
八路军战士追上去,刺刀从背后捅进去,或者开枪撂倒。也有跪地投降的,被后面跟上的战士用枪指着,押到一边集中看管。
宋少华没急着下山,他站在山顶,举起望远镜观察整个战局。
龙湾镇已经多处起火,黑烟滚滚。
镇北和镇东枪声最密,那是第一大队主力在肃清街道;
镇南枪声相对稀疏但持续不断,王远山还在佯攻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