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虎,眼珠血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面前的桌案上,几份混乱不堪的紧急报告如同耻辱的烙印。
“废物!一群饭桶!!”板垣的咆哮震得司令部内所有军官噤若寒蝉。
三个最高机密据点!
在同一天!同一场炮击下!
被彻底摧毁!
晋绥军?
他们怎么知道的精确坐标?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扫过肃立在桌前、冷汗湿透了后背的高级参谋们:“我们的秘密研究基地(三零二号基地)刚被破坏!现在仓库又被精准抹掉!这不是巧合!这是背叛!是帝国陆军内部的奇耻大辱!!”
“司令官阁下...”情报课长山本中佐刚想辩解。
“闭嘴!”板垣劈头盖脸地打断,“山本!你的情报部门是摆设吗?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还有你们!”
他指向负责内部安全的宪兵队长,“给我查!从第五军团司令部开始查!所有接触过这三个坐标点情报的人员,所有在坐标点部署前后来往的部队主官、通讯人员、地图参谋...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猛地拔高音调,声音因暴怒而尖利:“用你们宪兵最残酷的手段!给我挖!把那个潜伏的毒蛇、出卖帝国神圣秘密的叛徒给我揪出来!清洗!必须用血来清洗内部的污秽!让背叛者知道出卖帝国的代价是什么!快去!!”
整个司令部瞬间被恐怖的肃杀气氛笼罩,军官们面无人色,宪兵队沉重的皮靴声急促响起,一场指向内部的血雨腥风已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周志远放下望远镜,远处忻口方向的天空,异色的烟柱还在倔强地升腾。
魏大勇咧着嘴,狠狠朝那个方向啐了一口:“呸!该!炸得好!让狗日的小鬼子也尝尝自己耗子药的滋味!”
“营长,”西村厚也摘下耳机,低声汇报,“监听确认,第五军团司令部通讯混乱,大量部队调动命令中断。他们内部...在互相指责,提到了‘叛徒’、‘清洗’。板垣震怒,启动了大规模的内部甄别。”
冯启东快速记录着,手还有些微颤:“那个‘硫磺’仓库,泄漏的毒雾...扩散了...鬼子自己的部队...”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咎由自取。”周志远的语气冰冷如刀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阎长官顺水推舟揽下了功劳,日军内部乱成一锅粥开始自相残杀,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目光扫过忻口战区混乱的前沿,“目标达成,这算是我送给晋绥军第22炮兵团的一个见面礼,我们还会很快见面的。收拾东西,我们走!”
实际上,周志远早就打起了晋绥军9个炮兵团的注意。
特别是装备有晋16式105毫米山炮的22炮兵团。
前面提到的八路军总部第一个炮兵团,其实也是‘捡’的晋绥军‘不小心遗失’的火炮。
周志远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壮大自己的机会。
既然自己继承了阎长官的兵工厂,那么继承他的几个炮兵团,也不过分吧?
眼前的这份功劳,就算是定金好了!
彻底完成摧毁小鬼子的化学武器作战目标以后,周志远又带着魏大勇几人小心的绕着忻口战场转了一圈。
此时,经历了飞机轰炸、毒气攻击这板垣的两板斧以后,周志远现在有点期待板垣还有没有其他招数了...
半个师团横扫晋地!
前世的板垣,还真是狂妄自大!
可气的是,这老小子运气好,在20师团和关东军的协助下,还真让他装到了!
但是,这一世,周志远洞若观火。
老子来之前,让你横扫了,老子来之后,还让你横扫了,那么老子岂不是白来了?
老鬼子,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果然,板垣没有让周志远失望!
而周志远却再次让板垣失望!
板垣征四郎,日军第五师团的“钢军”师团长,此刻的感觉糟透了。
忻口前线那泥泞而血腥的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正一点点碾碎他引以为傲的精锐。
飞机轰炸受挫于八路军捣毁补给带来的混乱和两个前进机场的彻底破坏;
毒气弹仓库被神秘炮火摧毁,连带着内部的情报系统和指挥环节都遭受重创,引发了信任危机和一场看不见血的清洗;
步兵的几次强攻,都被依托有利地形、凭借顽强意志死战不退的中国守军死死挡住。
时间在拖沓,板垣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笑容,那标志性的八字胡似乎也因焦躁而显得僵硬。
“不能再等!”板垣猛地一拳砸在作战地图上,震得桌上的军刀嗡嗡作响。
“支那军的抵抗意志远超预期,帝国的‘钢铁之躯’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命令!”他的声音阴冷而决绝,“坦克大队和装甲车中队立刻前出!给我碾碎忻口主阵地!用钢铁告诉那些支那人,血肉之躯是挡不住帝国战车的!”
命令迅速下达。
板垣的第三板斧砍了下来!
日军后方集结地,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
二十多辆日军轻型坦克(多为八九式中战车和九四式轻装甲车)以及十余辆搭载步兵的卡车改装“装甲车”,卷起漫天烟尘,如同移动的铁盒子群,浩浩荡荡地向着忻口守军布防最严密的主峰阵地压了过去。
履带碾过泥泞土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碾压声。
车体前方的小口径主炮和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森的光,指向饱经战火洗礼的守军阵地。
日军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出动了坦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大山深处。
长缨谷内,周志远刚从忻口战场功成身退不久,正埋首在刚组建的制药厂规划里,手指间还沾着刚从后山库房搬弄那些“危险品”时蹭上的灰尘。
急促的脚步声在石洞外响起,魏大勇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黝黑的脸上布满汗珠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营长!鬼子出动了新招式!大铁壳子!好多!直扑中央军和晋绥军防线的结合部!”
“铁壳子?”周志远眉头猛地一蹙,瞬间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坦克和装甲车?”
“对!就是那玩意儿!前头的兄弟拼死传出消息,鬼子是下了血本了!铁壳子后面跟着大队的步兵,正开着炮往前拱!守军那边...伤亡很大!”魏大勇的声音带着急切。
在那钢铁洪流面前,血肉之躯的牺牲是何其悲壮。
“妈的,板垣这老鬼子,两板斧抡完了果然又出新花样!”周志远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连桌上的图纸被衣角带落也顾不上。
“叫上教导员,跟我去兵工厂!找孙师傅!”
时间就是生命。
周志远几人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位于谷内更深处的隐蔽兵工厂区域。
这是后续开辟出来的,作为山腰真正兵工厂的补充和掩护。
很多新式又不那么需要保密的武器研发,大都放在了这边。
巨大的洞穴内炉火熊熊,铁锤敲打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炭、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孙师傅正弯腰在一个简易平台上摆弄着什么,手里拿着工具,一脸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清是周志远,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又出事了”的了然。
显然,周志远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
“孙师傅!”
周志远还没跑到跟前就喊开了,“之前给你的东西!那第二种‘大件’!成了没有?能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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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今日长缨在手,东风在望!
孙师傅站直身体,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周营长!我就知道你要问它!成了!早就成了,就等你看看实战效果!”
他走到洞壁旁一个蒙着厚厚油布的长条形状的物件前,用力一把掀开。
那玩意儿露了出来。
与其说它是炮,不如说更像一根加粗加长的铁管。
一根长约一米五、口径约莫七八公分的无缝钢管,外表被打磨得还算光滑。
后端装有简单的握把和击发装置,前端则显得更为粗厚一些,还连接着一个方形的瞄准具底座,上面粗糙地固定着一个类似望远镜的简易光学瞄准镜。
整个东西看起来非常简陋,带着浓重的手工打磨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明显的焊疤。
它就这么靠墙立着,旁边还放着几枚同样粗糙的长圆柱体物件,尾部拖着几片薄铁片尾翼的火箭弹。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专打乌龟壳的单兵‘火箭筒’?”周志远几步上前,仔细端详着,手指划过有些冰凉的管身。
这与他想象中的“火箭筒”差距实在有点大,太原始了。
但长缨谷兵工厂短期的极限就在于此,这已经是孙师傅带着工兵营几个最优秀的铁匠和工匠,在周志远提供的图纸的基础上废寝忘食、生生抠出来的一点创新了。
不过,随着更多精密和高精尖机床设备的补充到位,这个极限很容易被打破!
在周志远的不断倒腾下,再加上友军和小鬼子的‘友情赞助’,长缨谷兵工厂和制药厂的极限,日新月异,突飞猛进!
“嘿嘿,营长,别嫌它丑,管用就行!”孙师傅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成功造出这东西的成就感里,顾不上美丑。
“按照你当初给的‘单兵、便携、能打穿铁王八’这个思路,我们试了无数次膛压、药量配比、尾翼稳定性...”
“烧废的材料都能堆半间屋了!这管子是拿库存的高压无缝管切割打磨的,最厚实的地方还能扛几次;”
“击发用的是燧发火帽触发底火引燃推进药;”
“这简易的‘望远镜’是拆了缴获的鬼子望远镜片和光学校正过来的,能瞄个大概方向;”
“火箭弹的成型药罩是咱自己琢磨着浇铸的,用的是紫铜,穿甲靠它爆炸瞬间那喷射的高温金属射流...”
孙师傅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这“大杀器”的每个螺钉都讲透原理。
单兵操作的大炮!
这简直打断了孙师傅此前半生的认知!
在实物出现之前,他多多少少都有点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成....
但是他亲手操作过一回实弹射击以后,立刻表示爱了!爱了!
周志远作为图纸的提供者,自然对此不陌生。
他需要了解的是眼前的实物和自己记忆中的武器中间到底有多少差距。
努力理解了中间的关键信息,他知道时间紧迫,打断了孙师傅的介绍:“威力!孙师傅,我要看它真能把铁壳子开膛破肚才行!现在!马上给我们演示一下实战效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毕竟,实践是检验一切的真理。
“好嘞!”
孙师傅也不含糊,他清楚前方等着的是什么。
他朝旁边一个叫刘根儿的年轻工兵学徒大喊:“根儿!扛上靶子!二柱!拿上两发弹!跟我去试射场!”
所谓的试射场就在兵工厂洞穴深处一个天然的露天大凹坑里,三面是岩壁,堆放着一些废弃石料和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