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自称是东部行省的总督。
之前和使团联系过的贵族,都是他的手下。
如果带上他原路返回,会不会被人认出来,然后对方再高呼一声“护驾”,让使团被人围困起来?
赵宁检查了下大流士的伤口,然后说,“也留着吧!”
“这个人虽然没有被伤到要害,但流血很多,也没有条件对他进行医治,只能依靠鬼神的庇佑了。”
“如果之后他能醒过来,那还是让他来处置自己的臣子。”
“如果他死了,那我们就杀了这些叛臣,为他陪葬就好!”
反正,
既然已经抓到了拜苏,结下了愁怨,
就不能让他回到巴克特里亚那边。
毕竟那里是他的地盘。
对使团来说,那还不如因为“两军交战,总督暴死”来的安心。
“那马其顿人的追击呢?”
“先躲着吧!”
赵宁想了想说,“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做派,如果喜欢屠杀平民,只怕不容易交涉。”
特别是他们手里还拿捏着一头撞上来的波斯君主和总督。
如果复刻那位被放生回野兽肚子里贵族的心态,觉得“俘虏波斯君臣,实在功高难赏,干脆把人都杀了”,那使团就有些难办了。
随后,
使团带着人开始掉头。
不过考虑到自身的复杂情况,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有沿着大路行走,而是转走山道。
这片地方,正是山地复杂之处,兴山山脉从新夏那边,一直延伸到这里,而在重峦叠嶂之中,又扭曲出一些天然的行路来。
也难怪许多年前,
波斯国家还强盛的时候,可以派人去信度河那边找人纳贡。
“但还是要小心点。”
在登上高处,俯瞰下方之时,随思又说,“这里的山岭少有树木,太过荒芜,只能依靠山石土坑遮掩。”
“如果那些人停留下来,仔细寻找,还是可以发现咱们踪迹的。”
转而,他又忍不住暗想:
如果他们是波斯人,后方有军需粮草的供给,那人数再翻一倍,两百来人凭借地利,指不定还真能把控住这个狭窄的山道。
毕竟居高临下,又以逸待劳,
虽无天时,但地利人和俱在,敌人纵有三四倍的差距,又有何愁?
可惜了,
他们是使团。
即便这波打赢了,
后面的波斯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损失只能由使团来承担。
所以,
使团不想和追兵直接撞上,毕竟损伤一人,都是亏的。
至于俘虏拜苏他们?
这些家伙也就几十个人,还忙于逃难,扔出去几根绊马绳,再齐射一回弓弩,人就被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
旁边,
背着大流士的阿塔巴兹看使团的三个人年轻人停下了脚步,对着山下指指点点,于是询问翻译,
“他们在讲什么?”
翻译说,“他们在担心跑到山上,也会被马其顿人发现!”
阿塔巴兹听了,也生出忧虑。
虽然现在这些奇怪的人愿意收留他们,可万一见到马其顿人的锋芒,转手又把自己献出去了呢?
波斯之所以败亡的这么快,不就是因为贵族们大多这么做吗?
既然身为同胞的贵族都信不过,这些异乡人,又怎么可以保证呢?
但是……
阿塔巴兹感受着脖颈处,大流士微弱的呼吸,心里也清楚:
没有这些人,
他们只会死在路旁。
于是思索了一阵后,阿塔巴兹突然对翻译说了一些话,让他转达给这些异乡使者。
“什么?”
“他要去引走追兵?”
随思他们很惊讶。
翻译点头,“是的,他知道追兵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们走不了多远,所以愿意引开对方,但希望你们可以保护好国王。”
“如果国王终究要死去,还请把他埋葬在波斯的土地上,不要被敌人侮辱。”
听到这话,使团众人有些感慨。
赵宁就说,“我一路走过来,还以为这个国家已经衰败到没有一个忠义人士了,觉得蛮夷贱种,没有豪杰,谁知道今天却见到一个!”
“既然他愿意这么做,我们也不介意帮助一二。”
于是,
阿塔巴兹带上几个仍旧愿意为君主牺牲自己的人,骑上从拜苏他们手里抢来的马匹,重新下山。
利用最后的功夫,他们把延伸到山上的脚印清扫了踪迹,然后脚步乱踏,踩出新的踪迹,骑着马奔向他处。
第154章 诅咒
没过多久,
有骑兵追击过来。
他们辨认了一下地上的踪迹后,最后朝着阿塔巴兹的方向而去了。
秦进趴在地上向下偷看,发现追击的人,竟然也只有一百来个。
他非常可惜,“早知道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还躲什么躲?”
随思就说,“如果人伤了死了,怎么回国交差?”
诸夏的血脉,
怎么能因为蛮夷而受损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走着吧!”
等到确定再也没人追过来后,使团便再度启程,向着东边走去。
大流士被扔在车架上,完全的听天由命。
拜苏等人则是被瓜蔓绑成一串,不断说着大家听不太懂的波斯语。
翻译转述:
这人先是强调自己的身份,要求他们放人;然后又许诺许多珍宝;现在已经在祈祷自己不要被杀死了。
新夏众人便没有理他,继续前行。
……
另一边,
阿塔巴兹被追上,被押倒在地上。
两个年轻的将领上前,其中一个高大英俊。
于是阿塔巴兹当即对那个高大者说道,“你夺取王冠的幻梦永远不可能实现!”
高大者脸色一变,然后就抬起手招了招,
对身边的那位说道,“他应该是想跟你说话,我的国王!”
亚历山大挑眉上前,对阿塔巴兹说,“你认错人了,赫拉斯滂的总督!”
“我才是你们的征服者!”
阿塔巴兹于是将痛恨的目光转向这个年轻人。
亚历山大毫不在意,
他只是问,“你的君主在哪里?”
“他的生命是否已和他的统治一起终结?”
在追击的路上,
亚历山大他们发现了血迹,根据地上的痕迹推测,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冲突。
那么,
拜苏他们在逃亡的路上,又是和谁发生的冲突呢?
结果可想而知。
毕竟拜苏兵变,扣押国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个国家。
许多贵族倒向亚历山大的时候,也多以此事汇报,来表露自己的衷心。
所以,
在发现血迹可能来源于谁后,
亚历山大忽然下令,放缓了追逐的脚步。
如果可以,
他并不希望自己亲手结束大流士三世的生命。
因为他还打算通过迎娶大流士的女儿,来继承他的王位,为统治提供法理支持。
而且大流士三世死在拜苏等人的手里,他之后征服东部行省的理由,也会变得更加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