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燕太后若想给自己找个伴,也没谁会特意阻拦。
只要不弄出人命就好了。
所以太后听了苏秦的话,心里并不是很慌张。
但她可以从容淡定,苏秦却是不行的——
天底下杀亲娘的少,
但杀亲娘情夫,替父亲摘下绿帽子的儿子可太多了!
只是面对老情人,苏秦不会说的太直接。
他强调,“正是因为我对你有情谊,燕侯跟我也算君臣相得,所以我才更要去齐国,为燕国谋利!”
“趁着秦国称王,天下响动,我必须出使!”
在他的劝说下,
太后只能同意了。
而太后同意了,燕侯又怎么好反对呢?
他私下拉着苏秦的手说,“假父要为寡人去出使齐国,不知道何时回来?”
苏秦当时便背出冷汗,面上却做出慌张伤痛之情,一向灵巧的口舌,却是阿巴阿巴起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心想:
此去齐国,绝不能轻易返回!
回来就完了!
但此事的前提,却是说服燕侯放自己走人。
于是苏秦对着燕侯叩首,不说自己和太后私通的罪过,只是发誓,“燕国对我有偌大恩德,我一定要替燕国实现霸业!”
他说,“还请国君派我去齐国为间,我必坏齐国之政,而使燕国得利!”
燕侯被他说的心动,最后还是同意了苏秦的请求。
苏秦当晚就坐车跑出了燕国国都蓟城。
不过,
离开燕国之后,
苏秦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志向。
他的确是想趁着这波浪花,大力推动合纵。
他很快就联络上了支持合纵的同道——
早已离开秦国,跳槽到魏国担任犀首的公孙衍。
公孙衍也赞同苏秦的主张,于是联合相国惠施,在魏国进一步说服魏王采取措施,向天下展示魏国合纵的诚意。
苏秦则是就近游说其他诸侯。
在二人的配合下,
天子扁四十六年,
魏王通过多次会盟,成功说动赵、韩、燕、中山一同称王。
五国之间,互相承认对方的王号,史称“五国相王”。
至此,
战国七雄,全部称王!
而同年,
预测到魏国行动的张仪,主动请命,和齐、楚的使者在啮齿进行会盟。
为这纷乱的天下,再添上一把火。
只有周天子在洛邑中,仍旧无所事事。
他对诸侯称王的消息,甚至已经麻木了。
“继续饮酒吧!”
苍老的天子举起酒杯,在老旧的宫室里哈哈大笑着,“这样轻松舒适的时光,可没有多少了!”
第172章 苏秦(下)
“五国相王,互为联盟,这下该怎么办呢?”
秦国方面,
也没有想到,魏国为了推行合纵,竟然舍得给出这么多好处——
拜托,
这可是称王啊!
魏国到处邀请诸侯称王,这是把王号当野草种子随便撒了吗?
秦王听说这件事,都有点绷不住了。
张仪仍旧很淡定。
他劝说秦王,“魏国喊上中山国一同称王,这是绝对的败笔。”
“齐国是不会高兴的。”
虽然中山复国至今,靠着皈依狂热,让自己成功换血成了诸夏人,但诸侯对中山暗中的鄙夷仍旧存在。
更何况,
其他四国称王,是因为国力足够。
中山不过二流货色,国力同宋国相当,又凭什么称王呢?
“而且,齐国东边面海,南边临楚,北边的燕国从周初延续至今,虽不是很强大,但根基稳固,侵吞起来并不容易,何况还有苏秦在齐游说,替燕国缓和。”
“齐国想要扩张,就一定要对中山国动手。”
“齐王怎么可能容忍中山跟自己平起平坐,又跟四国联合,阻塞其西进的道路呢?”
秦王说,“可是五国相联,已经让齐国无法动弹了,应该破坏不了合纵之策吧?”
张仪于是思虑起来。
在听闻齐国发难,企图逼迫中山国去掉王号的行动失败后,他主动向秦王提议,“还请大王罢免我的职位!”
秦王很惊讶,“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
“寡人已经任命你做了相国,难道你我君臣之间,有什么不合之处,以至于你要离寡人而去?”
张仪感慨着说,“大王待我,已经很好了!”
“我并不擅长处理国政和军事,只是依靠着这大争之世,鼓动口舌,依附于强国,这才有了一些成就。”
“现在秦国有了危险,我就应该以国士报之!”
张仪自请用间,
让秦王把自己赶出秦国,
然后他再跑去魏国,从内部离间合纵的五国。
哼!
苏秦可以离间齐国和其他诸侯,暗中帮助燕国,
难道他张仪就不会吗?
秦王很是感动,随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他的请求——
在国家大事上,
秦国的君主,一代比一代理性。
哪怕秦王知道,
一旦暴露,张仪很有可能被魏王处死,可该牺牲的,总要牺牲。
于是不久后,
张仪因为“忤逆”而被秦王驱逐,返回了魏国的老家安邑。
魏王特意接见了他。
地下的魏侯击对此,感到非常高兴。
他抹着眼泪说,“公孙衍回来了,张仪也回来了,这些外流的人才都回到了魏国,难道魏国的命运要迎来转折了吗?”
只要宗庙能够得到延续,子孙仍旧祭祀于他,让魏侯击能享受更漫长的阴寿。
那他还是愿意吃冷饭的。
“你这个该死的孽障,一定要好好拉拢这些人才,不能再让他们流失了啊!”
魏侯击在阴间,为自己的子嗣送去嘱咐。
旁边没有时刻盯着阳世动静的秦国君相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感情一直很融洽的赢驷张仪,突然就翻脸了。
好在,
魏王瑩并没有“大器晚成”,脑袋开窍。
他召见张仪,就是为了嘲笑他的。
魏王狠狠奚落了“落魄”的张仪一顿,说他被秦王用完就丢,跟茅厕里的厕筹一样。
张仪在下方叩拜,神情充满了中年失业的无奈和悲苦。
然后,
他的表演果然愉悦了魏王,让后者决定,赏他一个客卿的身份。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
一向直性子的季伍评价道:
“啧,魏王要还是这样的做派,只怕是连后代虚荣,都保不住了!”
纵横家的特点是什么?
是张口就说“你要死了”,把人吓住,
然后利用对局势的分析,挑动人心中的紧张忧虑,从而趁机下手,实行诈骗啊!
张仪可是这行业的佼佼者,
哪有跪在地上只知道“反思”,“感恩”的道理?
连季伍都能看出来,
这其中必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