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齐最后一任国君,可就是被田齐太公流放到海岛上,活活饿死的!
“寡人不去那里!”
齐王建当即表示,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挫折,怎么能去自讨苦吃呢?
但田假还是希望可以保命的。
他可不敢担保,自己落到秦人手里,仍然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他的兄长是齐王,
如果带头投降的话,秦王无论如何,也该给他一个好待遇吧?
至于自己能获得什么?
那就要多想了。
于是他劝说自己的兄长,“现在东瀛贫瘠,主要是那里的蛮夷太多,土地没有得到开发。”
“而且此前过去,占据东瀛的人,是田仲舟带过去的,若其中有宝,他们又怎么会真的告诉我们呢?”
“依臣弟之见,我们可以先派一些人过去,帮助那里的人攘夷拓土,一来可以开化蛮夷,二来可以取其主而归权于我!”
“若日后齐国有变,我们就可以去那里,放心生活了!”
毕竟到那个时候,
东瀛做主的,肯定是自己人了,他们跑过去,一点也不用担心会寄人篱下。
而有了积蓄,
这日子也不会太过凄苦。
齐王建还是很犹豫。
但他从来就是个耳根柔软的人,别人说的多了,他便觉得有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尴尬的地步。
因此最后,
他还是同意了田假的建议,并从齐国中选取数百个青壮男女,还有一些宗室弟子,出海至于东瀛。
其中为首者,被齐王册封为“征夷大将军”,以示此次行动,是效仿先人“尊王攘夷”之故事,为诸夏开拓新的领土。
那位大将军高兴的受命,捡着齐王建的饼就要去上任,发誓自己一定会在东瀛做大做强,不辜负齐王的信任!
而一个名为田横的少年不幸被选中,成为了其中一员。
出发那天,
他在码头哭着跟自己的亲人告别。
他的父亲告诉他,“你的兄长田荣,是我的嫡长子,需要在家里守住宗庙。”
“你去了东瀛,便是为我家开枝散叶去了,所以千万要保重身体,也不要再做哭哭啼啼的姿态了!”
“为父知道,你从小机敏,是可以做出一番成就的。”
“若事情可为,到时候做第二任征夷大将军,也不是不可能。”
田横抹着眼泪,应下了父亲的嘱托。
他在心里想:
自己一定要保重身体,在东瀛打下一片基业来。
若是故土有变,他可以在东瀛接应逃来的家人和君主。
来日指不定还能反攻回去呢!
大船随即扬帆而去,沿着海流一路向东。
何博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然后摸了摸脑袋,感慨着说:
“征夷大将军?”
“好家伙,这回又倒反天罡了!”
谁能想到啊,
倭奴这回,自己成被征讨的蛮夷了!
这下,对方可以享受原汁原味的诸夏君子殴打,而不是冒充诸夏,去欺负其他蛮夷喽!
“这个称号有什么意义吗?”
旁边跟着一起看热闹的庄周不解。
在他看来,
这个称号纯纯就是画饼,比周天子分封诸侯时的承诺还要干瘪无力。
毕竟当时周天子刚刚取得天下,说话还很有分量,手段还是足够的。
要是诸侯真向天子求救,天子很多时候,也确实会伸出援手,相助一二。
可现在的齐国,却是自身难保,除了一个名头,什么保障都给不出去,
完全要靠人的自我奋斗了。
何博哈哈一笑,并没有跟他解释什么。
第228章 草原
看完了海边的风景,
何博又带着庄周去了北边。
他专门给自己变化出了一身新的衣服,裹着羊皮大袄,带着插了羽毛的帽子,骑在一匹被他招来的骏马上,跟这里的蛮夷混为了一体。
庄周也被迫跟着入乡随俗,穿上了左衽的衣服。
因为羊毛服饰比起诸夏的布匹来说,要厚重和粗犷许多,而庄周本身,其实是有些胖的,所以当他裹上新衣之后,整个形态就变成了圆滚滚的模样。
偏偏他又是个死鬼,本质是虚无的。
是故庄周举止行动起来,也没有一点阻碍,还满是轻盈的感觉。
何博看着他,就哈哈的发出嘲笑,“咦,这下子不用抱着葫芦,你也可以在水里飘浮起来了!”
死了之后,
庄周根据生前的习惯,又在自己的宅院里搭起了杆架,种了一串的葫芦。
他会用这些葫芦做一些盛水的工具,跟其他死鬼们进行交换。
其中有一个特别大的,非常得庄周的喜爱,经常被他背在身上,带着到处炫耀。
何博看他这样,还特意询问过庄周“为何如此”?
庄周就说,“这不是你的问题吗?”
“阴间诸多城邑,只能通过弱水往来,但弱水深流而阴寒,死鬼是不能够直接触碰的,只能乘舟于上,小心自己被弱水缠住,冲荡了魂魄。”
“我懒得每次渡河再去找摆渡的了,用这个大葫芦做舟乘船,却是正好!”
“这葫芦还有如此大用吗?”
何博有点惊讶:
那跟个小孩儿大小的葫芦,竟然能承起庄周这形体圆润的?
不过转念一想,
哦,
庄周是个鬼啊!
于是他没有疑问了,
后面还跟着庄周一块趴在葫芦上,在弱水里玩了好几次飘流。
面对何博的打趣,庄周一点也不为所动。
反正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看着不远处放牧的胡人,然后抬起手抚须说道,“看相貌,那些人是诸夏跑过来的?”
蛮夷的相貌,
跟诸夏的君子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主要是因为诸夏的祖先,早就凭借自己的赫赫武功,为子孙占据了中原最肥沃的土地,而子孙也不负祖先的期待,用自己的勤恳和智慧,将土地开发起来,并且牢牢占据。
所以,
很多蛮夷就只能往山上,或者荒凉的草原上面跑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自古以来,诸夏的君子们就嚷嚷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完祖先就要去打仗,打完仗就要用蛮夷祭祀祖先。
而面对这种完美的循环,
蛮夷只能选择响应远方自然的呼唤,跑路去那些诸夏君子还没有看不上眼,或者说没有扩张到的地方了。
如此一来,
被驱赶流离,在荒凉苦寒之地,久受日晒雨淋之苦,饮食风俗,也跟中原大不相同,自然让蛮夷的容貌,跟诸夏君子们出现了些许不同。
庄周跟鬼神去过高原,看过那里的风景。
那里比起草原还要荒芜,那里的人比起中原,也要更加辛苦和沧桑。
而眼下,
庄周发现不远处那些放牧着牛羊的人,虽然神色间也带着疲惫,但总体上,还是跟土生土长的牧民有着许多不同。
何博点了点头说,“是啊,当初中山覆灭的时候,就有一些跑到了北边。”
“后面三晋相继灭亡,跑过来的人便更多了。”
鬼神还感慨道,“诸夏的后代,总是特别有毅力,特别善于学习的。”
“这些人起初还打算在这里耕种呢,后面发现草原上的水土跟中原完全不能相比,很快就转为游牧了。”
庄周听了他的话,脑海中很快就将前因后果推导了出来——
赵国胡服骑射后,
为了磨练兵锋,曾多次跑到草原上“打草谷”,并打服了许多胡人,将之吸纳为赵国军队的一部分。
这些胡人跟着赵国混了,为了方便赵国掌控,自然要南移一些,将自己原本占据的土地腾出来,给后面因为亡国而四散跑路的中山遗民留下了地方。
而那些中山遗民,
也早就在中山国持续不断的“诸夏化”政策下,变成了诸夏的模样,成为了炎黄的子孙。
随着秦国兼并六国的步伐越走越快,被迫逃出中原的诸夏人更是越来越多。
但草原若是可以轻易被开垦,转为广阔耕地,诸夏的祖先早就动手了,哪里会等到这个时候?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