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分散的部落得到统合,形成了一个国家。
动不动就要溢出水道的河流被管束起来,成为灌溉土地的涓涓细流。
在土地的基础上,辅以祖先的功绩,诸夏才能有如今的兴盛。
“至于现在……”
“刘邦的后人正在为我诸夏开拓新的疆土。”
蒙恬看着远处的山下,
那一马当先斩将夺旗,将惊恐四散的匈奴人一个个抓起来的年轻身影,神情间有些许感慨。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生前。
在长城之上,在函谷关前……
只是时间转眼便流去,
百年将过,
一代代的新人,总要碾压过旧人,取得比后者更要值得称赞的成就。
……
“诸位!”
“何不同我一起检阅战果呢?”
战斗的烽烟稍稍消散,
一战而拔匈奴数王,斩首无数的冠军侯穿着还没有擦去敌人鲜血的盔甲,对秦夏使者发出了新的邀请。
亲身经历了刚刚大战的后者沉默的应下。
于是霍去病带着他们,开始清点匈奴人的数量。
那曾经威武过的、高贵过的匈奴贵人,如今就摆在三人面前,成为了要被涂抹上石灰,送去后方核对功劳真伪的战利品。
那引弓之民的头颅,更是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将其下土地浸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小山旁边,
有汉军将士或坐或立,手舞足蹈的说着自己在战斗中的英勇和收获。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点畏惧的神色,甚至还对敌人的逝去,有些可惜。
太少了,
不够杀,
匈奴人应该再多来点,才方便让大汉天兵们,更能借其人头,去领个军功。
当霍去病走到他们身前的时候,
兴奋的将士们顿时收敛了过分的神色。
他们自发的形成队列,拿着武器,挺起胸膛,向这位能带着自己打胜仗、立大功的将军,送上其作为一个士兵,最大的敬意!
而一阵风吹过,想要吹去这里的血腥之气时,
热血还没有平复下去的将士,忽然举起手里的刀枪剑戟,发出大声的呼呵:
“风!”
“风!”
“风!!”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撼动起了整座焉支山上。
山谷回荡起这个雄壮的声音,将之传到四面八方。
正在逃命的匈奴人心有所感,趴在奔驰的马背上痛哭流涕起来。
亲眼见证,亲耳听闻的两位使臣更是不可控制的生出惶恐之心来。
但秦使终究生长在犹如虎狼的秦国,纵然神色微动,心中震惊,很快也按耐下去。
但生于富贵之家,还喜欢礼佛敬儒,常养心性的夏使却忍不住的腿下一软。
他身体一跌,靠在了秦使的身上。
第364章 张骞
其后夏日,
在经过了短暂的修整后,汉军又对匈奴展开进一步打击。
秦夏使者同样参与其中。
虽然心中为汉人的强大而惊叹,但秦使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首先,
汉人占据的是诸夏中原祖地;
其次,
汉朝是入关击败了自己的祖先,才得以建立的。
再加上张骞出使域外,曾将两国情况做过对比,
所以对于自己来到中原后的所见所闻,秦使早有准备。
而且仔细对比之后,
在一些方面,秦使还能保持自己高傲的姿态。
“我国多产良马,纵使大宛也稍有不及。”
“因多有战事,器具武备,也未曾弱于中原。”
“若与匈奴角力纵驰,最大的不及,也就是后勤粮草了。”
旁边的夏使对此,只是长吁一声,神色有些暗淡。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此次出使返回后,一定要劝谏陛下励精图治,整军经武。
若是左右秦汉之国,都在进步都在发展,自家却沉浸在长久的和平中,日益失去进取之心,只怕日后不是西面事秦,就是东面事汉了!
至于这次参战,则是要更加深入的见识下汉军的战力,以为对比。
要知道,
在此前两国使团中的壮士,跟随霍去病突袭匈奴王帐的过程中,
夏国是跑得最慢的,也是被霍去病责骂最多次的。
等好不容易跟上队伍的步伐后,一身骨头和肉都快被颠散的夏国勇士,自然也没有多少力气,去斩首杀敌了。
这对夏国来说,
绝对是偌大耻辱!
只是,
当第二次河西之战打完,五个匈奴王连带其全家都被霍去病俘虏后,
秦夏使团心底那暗藏着的不服气和嫉妒,也因为这样辉煌无比的战果消去了。
他们亲身经历了这场战争,
亲眼见证了霍去病的指挥和千里奔袭,
知道汉朝在当今之世,不仅有一支能打的军队,还有许多优秀的将领。
“我听说如今汉朝的大将军,正是冠军侯的舅舅。”
秦使在私底下跟同伴感慨道,“有这样的舅甥在,天下还有谁可以与之抗衡呢?”
最起码,
秦夏两国之中,是从来没有过这般英伟人物的。
至于以后能否拥有?
这只能祈求祖宗神灵的保佑了。
“他还这么年轻……”
“还不到二十岁……”
“真是可怕!”
人至中年的秦使想起冠军侯的年龄,更是忍不住的酸涩和羡慕。
有的时候,
即便才能并不算出众,
但只要年轻,就可以超过许多人了。
“这个倒是不一定!”
有人却如此讲道。
这是一位跟着霍去病千里奔袭过的秦国勇士。
他说,“我看这位大汉冠军侯打仗的方式,有些担忧他的寿数不够长久。”
霍去病是一个很锋锐的人,
一切属于少年的美好,都可以在他身上得到体现。
用大汉皇帝的话来说,那便是“天生富贵”。
他私生子的身份,
在当今之世,根本不足一提,反而要成为其“神话”的一部分。
也许正因如此,
霍去病打起仗来,很多东西都不在乎。
他仗着年轻,从不将奔袭的痛苦放在眼里。
当踏上草原的那一刻,
他只需要两个东西——
一个是敌人的位置,
一个则是击溃敌人。
他可以好几天不脱下盔甲,
可以好几天不离开马背,
甚至在奔袭之时,还可以一直不进食,不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