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63节

  至于和自己的敌人在战场上厮杀,倒没有衍生出相应的黑气。

  何博觉得,

  这也可能是人心显化的表现——

  在大部分人最基础的道德观念中,杀害无辜者,是不好的。

  保家卫国,却是正常事。

  人心对此念念不忘,死后变成鬼来到了阴间,自然有所回响显化。

  何博心中有了揣摩,转头对旁边一副鬼吏打扮的喜说道,“伤无辜者,当何罪?”

  喜还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突然站在这里,穿着这么一身衣服。

  但鬼神就在他身边,为了不让鬼神因自己而丢失威仪,喜硬生生的撑住了。

  他听到问话,配合的回复,“不知道。”

  何博于是想起,自己的确没有让喜学习律法。

  看来之后要将这门课业加上,继续为喜在西门豹那边,报一个兴趣班。

  随后,何博换了个问法。

  “戎狄和诸夏,谁更高贵呢?”

  这下,即便是平民出身的喜也知道答案,

  “自然是诸夏更加高贵!”

  “那戎狄为了劫掠财富,杀了诸夏无辜之人,又该如何?”

  “该下地狱!”喜不假思索。

  于是,

  鬼神抬起手,宣判戎狄鬼的下场,“打入黑陶地狱!”

  正好之前捏的罐头还没有用完,

  继续装罐!

  而随着鬼神的宣判,

  何博发现,那黑气虽然仍旧存在于戎狄鬼身上,却也给予了他一定反馈——

  那黑法条的恢复速度,快了一些。

  “所以,这审判人的罪业,是有利于我法力恢复的。”

  何博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这审判,还是要符合当下最流传的观念去判,不然违背人心,就是乱法了。”

  继而何博又想到:

  既然有罪孽缠身,那是不是还有功德呢?

  “罪”本身,就是从人在集体中的生活所衍生出来的概念。

  所以同样的行为,在一时有“罪”,在一时又无“罪”。

  相应的,

  功德也是。

  不过“好”比起“坏”,总归要稳定一些。

  毕竟犯罪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好人永远都是“老好人”。

  只是可惜,

  何博现在还没遇到过有“功德”的鬼。

  喜只是个普通人,一生的善恶相抵,做了鬼也没有什么异样。

  何况大部分人,都是有恶有善,积德不多。

  何博想要见到自己所思中,那发着光芒的有德之鬼,恐怕还有的等。

  因为他只能看到活人的生机是否强弱。

  要想知道善恶,还得等人死了变成鬼。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眼下,只遇见了两个最可能具有“功德”的人物。

  “所以说,西门豹和医仲,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死啊!”

  何博再次发出叹息。

第62章 相里氏之墨

  “这是我的新面相。”

  “以后,你就做这阴间鬼吏,辅佐审判新死之人的罪恶就好。”

  在一切结束后,何博对喜解释道。

  喜对鬼神突然转职一事,虽然惊讶,但他的优点,便是对何博的安排从无异议。

  喜只是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我没有学过律法,可以承担这样的职责吗?”

  “无妨,我会让西门豹助你!”

  于是喜便安定了,“有邺令在,我就放心了!”

  “不过,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办。”

  何博想了想,又对喜说道,“人间的律法,终究是有不足之处的。”

  “要想不偏不倚的去审判,还是要多去人间走走,询问哪些事可行,哪些事不可行。”

  喜于是又忧虑起来,“我没办法在外界行走太久,而且鬼和人,可以多做交谈吗?”

  生人和死鬼,

  存在着天然的差距。

  喜在自己咽气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从来不纠结。

  只是得到鬼神的恩赐和宠爱,让喜在死后,经历的比他还做人时还复杂刺激。

  何博摆手,“无妨,我来助你!”

  大不了,就让喜潜入漳水两岸之人的梦境中,进行梦中采访调查。

  反正何博自己是懒得做的——

  有牛马之前,是自己托梦做民调;

  有牛马之后,还是自己托梦做民调。

  那这牛马不是白招了吗?

  “等你询问的差不多了,可以再去请西门豹,帮忙衡量惩治的力度。”

  “好的!”喜高兴的应下。

  只有正在和刘平对账,这段时间通过售卖新吃食,增加了多少收入,又该如何分润的西门豹忽然觉得背上发寒。

  “想来是夏秋交替,天机变化,身体有些不适。”西门豹对看过来的刘平说道。

  刘平也关心道,“县令还是要保重身体,这邺县上万之人,都在县令的肩上扛着。”

  如今刘氏通过配合西门豹施政,已经在邺县站稳了跟脚,此时正需要缓缓发育,岂能出现变故?

  “我晓得。”西门豹点头。

  ……

  秋日渐浓,气温也逐渐下来。

  西门豹那边要忙着政务,公子朝也忙着照本宣科,试着做些正事,喜则是每天昼伏夜出的潜入生人梦中,进行访问统计。

  何博不好去打扰他们,

  于是继续安静的趴在关河之中刷进度,看着进度条每天都在前进,心情十分愉悦。

  而在魏国的阳邑,

  相里勤等墨家弟子,正在城中商议,接下来该前往何处。

  “今年暮夏,赵魏韩三家伐楚,攻至桑丘,最终不成而返,三家因此互相指责,争端加重。”

  相里勤端正的跪坐,穿着简单的布衣,腰间挂着锋利的武器,正和自己的同门谈论眼下的局势。

  “韩国的国都被郑国攻击,魏赵之间,也只是看上去和平……这些事情,我们在阳邑,感受得很清楚。”

  阳邑,

  和虒亭一样,都是三家划分晋国时,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一块被赵国完全包裹的地方。

  这几年,随着魏国的步步紧逼,赵魏两国间的关系,也没有分晋之时的和睦。

  而以赵国的国力,本就用不着对魏国言听计从。

  魏侯设立邺县来阻止赵国挺进中原,赵国一时之间,难以解决,但处理一下阳邑、凿台这几座被赵国包围的魏国城邑,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今三家的关系进一步恶化,阳邑是不可能在之后必然的动乱中,得以保全的。

  本就因为学派分裂,而跑到这里的墨家弟子们,对这暗中风浪,感知的十分清楚。

  毕竟,墨家当年在墨子的带领下,可是亲身经历过许多次诸侯之争,甚至还以一己之力,阻止过两国开战。

  只是墨子去世后,

  墨家三分,虽然仍旧活跃于诸夏,但实力的确是减弱了不少。

  相夫氏之墨认为当学儒家,用心经典,总结墨子在世时,提出的种种观点,以推进天下“兼爱非攻”的进程,此时已经被齐国田氏招揽了过去,为田氏取代齐国,提供声望。

  邓陵氏之墨,则是认为要沿用墨子生前的做法,用墨家的武力去阻止诸国间的动乱,此时正活跃在南方的楚国。

  而身处阳邑的这支,则是相里氏之墨,推崇墨子“勤俭尚贤”的主张,认为说的再好,也不如实心做事,让小民过的更好,以从底层起,壮大墨家的力量。

  “阳邑是魏国的飞地,又不像魏国东郡那样广大,赵国想要渗透夺取,实在简单。”

  “我们应该另寻一个地方了。”

  虽然墨家提倡“非攻”,却也不是直愣愣的投身其中,去反对天下间所有的战事。

  阳邑这样的地理位置,除非魏国直接夺取了赵国西部的所有土地,将飞地直辖,不然失于赵国之手,是绝对的。

  相里氏之墨,又因强调扶持小民,对抗贵人的专横暴政,也时常引来打压。

  不像相夫氏之墨,研究学问,褪去了墨家原本的攻击性。

  也不像邓陵氏之墨那样,虽然完整的保留了墨家的攻击性,但正因其保留的过于完整,且楚国内部,仍旧大行分封,地方各自为政,使得无人想同邓陵氏争锋。

  相里氏之墨学问比不上前者深厚,武力比不上后者强横,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选择转进如风。

  “我听说涅城的公子朝,是一位贤明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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