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637节

  只是,

  那位于东方的,名为“新”的朝代,却无法像这些人一样,舍弃旧有的痕迹,朝着新方向奔跑。

  王莽驾着那辆从汉室手中夺来的老马车,满头大汗的挥动着手里的鞭子,企图驱使马匹偏离原有的轨道,走向自己期待的目标。

  但他的汗水和努力并没有取得成效。

  马车失控了。

第496章 吕娇起义

  新元凤元年,

  当遥远西方的奥古斯都与世长辞,并因为自己临死前的心血来潮,从而“活出第二世”后,

  就在秦汉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出现了神奇的换家现象后,

  被大新朝廷视为“首逆之地”、“黄巾贼老巢”的山东地区,又有人举起了火炬。

  而究其原因,

  只是为了一个人罢了。

  “我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呢?”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

  “我怎么能不疼爱他,为他拼尽全力呢!”

  海曲县内,

  被岁月染上更多痕迹的吕娇抚摸着孩子生前的衣物,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晕出一个又一个“印章”。

  那就是她的血泪,

  那就是她的仇恨!

  “我那么努力的做好事,不就是为了替孩子祈福,让他能够平安长寿吗?”

  “为什么连这样卑微的祈求,都有人要来破坏它,让我不能得到满足呢!”

  今年春天,

  海曲来了一位新县令。

  他传承了田氏的血脉,是得到皇帝认可的宗亲之一。

  对方仗着这样的身份,肆意的侵吞着县中的财产,甚至还拒绝接纳赈济从其他地方逃来的灾民。

  身材圆润,肉体肥美的县令登上城墙,大声指责着围拢在外面的灾民:

  “上天降下灾祸,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贱民死去的!”

  “现在不乖乖的顺应天意,反而跑过来找我乞活,这更是罪该万死!”

  这话让海曲城内外之人听了,都颇为震惊。

  从小受到母亲影响的游缴吕育便找到县令,请求他改变自己的观点。

  “上天降下灾祸,是因为统治天下的权贵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为什么要怪罪到无辜的百姓身上呢?”

  “我记得仓库里还有足够的粮食,可以试着去挽救一些人的性命。”

  县令拍着桌子责骂他,“你讲的是黄巾贼的理论!”

  “上天怎么会因为天子而生气呢?”

  “你见过父亲不维护自己的孩子,反倒去维护像野草一般下贱的乡民的事情吗?”

  “我现在认为你私下跟太平道有所勾结,应该被捕入狱,接受惩治!”

  吕育于是入住了大牢,在阴暗的房间里养起了老鼠。

  外面的人听说了他的事,便义愤填膺道,“为百姓说话,指责肉食者的不端,就是太平道的人了?”

  “我看这位县令已经跟附近的士族勾结起来想把我们卖个好价钱了!”

  天下的黎民百姓如此之多,哪里会有无法看清世情,推测出幕后真相的聪明之士呢?

  只是很多时候,

  他们迫于生计,不得不停止思考,不去揣摩太多东西,只忙于弯腰驼背,耕耘在农田之中。

  但眼下,

  肉食者已经不愿再施舍给他们一条活路了。

  他们的土地被夺去,成为了某家庄园的一部分。

  他们的身体被扣押,成为了某家庄园中,仰赖主人鼻息的奴隶。

  天灾人祸?

  那只会让普通人感到疼痛和无奈。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

  灾祸是自己更进一步,向上攀登的助力。

  低贱的土地,

  低贱的劳力,

  这些他们所需求的资粮,都会通过灾祸这特殊的“器皿”,盛递到他们的餐桌上,等待着贵人们伸出象牙做的筷子。

  如此,

  被逼到墙角的百姓,自然要挺起腰板,拿起自己手里的农具,不愿意再沉默下去。

  锄头挥动起来,

  却不再朝向播撒了种子的土地。

  镰刀挥动起来,

  却不再朝向结出饱满硕果的农物。

  这是太平道至今没有被平定下去主要原因。

  好在,

  海曲县到底还残留着几分过去的安宁,从海上吹来的,包含着水汽的微风,也让那微渺的火焰没有爆裂的燃烧起来。

  只是免不了围攻县衙,要求县令释放吕育,并且打开仓库,让他们确认其中储备如何罢了。

  这让县令气得全身的肥肉都颤抖了起来。

  释放吕育,

  这是在挑衅他作为一方主官的权威!

  而打开仓库,

  更是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仓库里面的粮食、兵器,

  在县令刚刚担任的时候,就私下贩卖给了别人,将国家的资产揣到了自己的钱袋子里。

  甚至这次禁止接受灾民,

  也在于他提前跟郡中豪强进行了阴暗的交易。

  他怎么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暴露出来呢?

  他怎么能受一群贱民的欺辱呢?

  他是新朝的宗室,是皇帝的亲戚啊!

  而且这里是齐国故地,

  是他田氏统治了几百年的地方,

  这群贱民怎么敢对着两百年前的主人,摆出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呢?

  但最后,

  县令还是顶不住压力,放出了吕育,来平息民愤。

  至于仓库?

  只能哀叹天公不作美,一把无名火烧起来,将内外之物,通通烧了个干净了。

  而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县令本该暂时蜷缩起来,等待时间冲淡人们的记忆,让他可以修复自己光鲜亮丽的表相。

  可他身体大大的,走路重重的,心眼却是小小的。

  掂起那两百斤的肉晃荡一下,还会咕咚咕咚的漾起一滩黑水。

  所以他拒绝把自己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我要让吕氏付出代价!”

  他又拍着桌子,放起了狠话。

  没多久,

  他邀请吕育一同宴饮,说是要缓和双方的关系,解开原有的矛盾。

  结果在宴会之前,县令忽然伸手一指,意图杀害吕育。

  吕育跟他们搏斗,受伤并不严重。

  因为他遵循了长辈的教导,跟人开会一直有着穿戴贴身小皮甲的习惯。

  县令见状,便更生气了。

  他呼唤来了更多了的人,将满院子乱跑的吕育抓住,最后用刀割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落了一地,

  县令还高兴的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吕氏终究斗不过我田氏!”

  “但他母亲那边该怎么回复呢?”围观了这一切的幕僚忧虑的说。

  县令很是无所谓,“一个老女人,能惹什么麻烦?”

  “叫她来给自己儿子收尸吧!”

  吕娇因此过来,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她很冷静的把儿子抬上了车,帮他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擦干净了脸庞。

  有熟悉的人跟过来,想要安慰她,但吕娇没有额外的悲伤。

  她只是叹着气说,“我儿子的身体从小不好,所以我一直不放心让他独自出门顽耍。”

  “每次他闹着要出去,我就会安排几个仆人,牵上两只黄犬,跟随在他身边。”

  “他为了这个,跟我闹过好几次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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