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304节

  可是,他左等右等的,直到如今却连个鬼影儿都没见到,究竟哪儿出了问题?

  他却不知,于桓虎父子早就想派人来了,只是被他们的心腹,市令兼总账房刘波给拦了下来。

  刘波说,杨灿刚刚上任要职,上下左右,全都有人盯着他,此时仓促接触,一旦被人察觉,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而且,杨灿现在对代来城既然如此重要,应当好好维系这段关系。

  因此,应该想办法在上邽城建一个据点,再通过据点和杨灿建立长期联系。

  于桓虎深以为然,正在部署在上邽城建立据点,因此他这里才迟迟不见动静。

  酒馆里,潘小晚的目光追着那辆马车,跑了好远好远,直到车影消失在街尾,才缓缓收回目光。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此时唇角正轻轻地弯起,那眼眸深处了无生趣的漠意,也被一种欢喜悄然取代。

  “车里面,是杨城主?”李明月忽然开口问道。

  “啊?嗯。”潘小晚一下子回了神儿,故作淡然地应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根却已悄悄泛起红晕。

  “你喜欢他。”李明月单刀直入,没有丝毫试探的过程。

  潘小晚猛地呛了一口酒,弯腰咳了半天,一张脸蛋跟刚会下蛋的小母鸡似的,都憋红了。

  她一边咳嗽着急急摆手,一边连声否认:“才不是呢,师父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太……荒唐了……”

  李明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却锐利,直到潘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不敢与她对视,这才缓缓开口。

  “方才,在地牢里,你跟师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一共提了他三十三次。

  你不是因为喜欢他,难不成还是因为……他欠了你很多钱?”

  “师父!”潘小晚被她的调侃弄得又羞又气,故作无辜地道:“人家是替他在做说客呀,说话当然绕不开他。提他几句……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曾经那个巫家小丫头啊,她天不怕地不怕,喜欢了就追,恼了人就骂,什么时候这般扭捏过?”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潘小晚见状,忙也跟着站起来。

  “师父先回子午岭去了。”

  李明月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和你说的话,你不妨好好想想。

  该了断时,便当及时了断。不然,终究是误人、误己!”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酒馆,只留下潘小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乱如麻。

  PS:倒一。大概一周半的时间吧,终于赶平了,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终于可以缓口气了,我现在就像陈方陈员外一样,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第206章 春日踏天水

  杨灿刚从陈府的朱门踏出,便径直赶回城主府,踏入内院时,王南阳已经候在书房里了。

  一见杨灿脚步匆匆而入,王南阳已经站了起来。

  “城主,属下诸位尊长已经返回子午岭去了,将按计划迁徙,分批安置族人与典籍过来。”

  虽然他是个面瘫脸,但杨灿仍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的喜悦。

  “很好!”

  杨灿欣然落座:“丰安庄那边,我会安排人做好接收,不会出岔子的。

  ‘六疾馆’就不要动了,‘算学馆’和‘气象署’,你负责挑选合适的地方建造。”

  杨灿想了一想,又道:“如果对地理地势没有很特别的要求,我建议设立在天水湖畔。

  那里居民较少,将来和天水工坊一起纳入警戒范围,也方便你们巫门保守一些秘密。”

  “属下明白。”王南阳拱手应下,语气愈发恭敬,“我这便与师妹商议,尽快办妥。”

  杨灿端起茶盏抿了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忽听得“师妹”二字,便抬眸问道:“你们巫门老掌门,终究是松口让位了?”

  “我们老掌门本就不恋栈权位。”王南阳语气笃定:“他只盼潘师妹接任巫咸后,能护巫门走出困局,自然舍得放权。”

  杨灿缓缓点头。

  他给了巫门远超慕容氏的自由,深知这群人在慕容家手下受够了掣肘。

  那种仰人鼻息的滋味,他想想也知道不好受。

  他对巫门,从来不是想要一个附庸。

  附庸是没法做大的,所以他可放任巫门自由,但也需留几分制衡。

  巫门中,他认识的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小嫂子潘小晚做掌门的话,他心里更有安全感。

  “对了!”王南阳忽又想起一事,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师妹让我禀报城主,她身边那个木嬷嬷,实是慕容家安插的眼线。

  师妹问,要不要把她处理掉?只要城主同意,我们可以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慕容家的探子啊……”

  杨灿端茶的手顿了一顿,略一思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杨灿道:“除了杀,未必没有别的用处。既然她是慕容家的耳目,你说,咱们能不能利用她做更多的事?

  比如,隐而不发,暗中监视,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套出些慕容家的秘密?

  又或者,咱们将来需要传递假消息时,让她给咱们当个‘传声筒’?”

  王南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城主,这恐怕行不通了。

  这个木嬷嬷虽然对慕容氏很忠心,可也就是个自幼生于慕容家的仆妇。

  她知道的慕容家的秘密,只怕还没有我这个外人多。

  毕竟,我是巫门里负责给慕容家各位贵人诊疾问病的郎中,经常出入慕容府。

  而且,我巫门一旦从子午岭全部撤走,慕容氏也就知道,我们巫门不堪压榨,已经不想和他们合作了。

  到时候,我们留着这个木嬷嬷在身边是说不通的,慕容家必定起疑。”

  “不错!”杨灿一拍额头:“是我虑事不周了。”

  他放下茶盏,在书房中徐徐踱了几步,缓缓地道:“既然如此,这个人的确没用了。

  不过,就算她要死,也该让她死得尽量有点价值……”

  杨灿目光闪烁一阵,忽然向王南阳招了招手,等对方凑近,杨灿才低声道:“过两日,我要去天水湖踏青,到时候……”

  王南阳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听杨灿说罢,王南阳便拱手道:“属下明白了,我去寻师妹,叫她妥善安排。”

  王南阳匆匆而去,杨灿回到书案后坐下,拉开抽屉,从中翻出一份公函,扬声唤道:“老辛!”

  瘸腿老辛缓步而入,两个肩膀一高一低。

  不动手的时候,他是很放松身体的,动手的时候,却很难叫人发现他是个残疾人。

  “这是给拔力末族长的回函。”

  杨灿把那份公函交给了他:“他之前提出,两庄一牧也要入股,我答应了。”

  杨灿点了点那份公函:“告诉他,这是我在天水工坊给他和几位长老留的股份。

  就按他们约定的牲畜和人手比例折算。你派个妥当的人送过去。”

  “属下遵命。”老辛躬身接过,刚要转身,却又被杨灿叫住。

  “还有一事要托他办。”

  杨灿的声音沉了一沉:“近来会有一批人赶往丰安庄,我需他妥善安排……”

  ……

  杨灿的天水湖踏青之约,一晃儿也就到了。

  这天一大早,李府中就忙碌开来。

  富贵人家踏青从不是轻省事,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侍女们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席子、绣着兰草纹的帷幔匆匆走过,厨房里传来铜炉碰撞的脆响,炭火、佐料、陈年的黄酒,一一往马车上搬。

  花厅里,一扇描金大青铜镜前,潘小晚正对着镜子理妆。

  她穿了一袭烟霞色的蹙金绣罗裙,裙摆拖在地板上,如同落了满地的霞光。

  一个侍女正为她系着腰间丝带。

  她站在潘小晚背后,双手一用力,就把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勒得愈发纤细了。

  “慢着些,不要勒着了夫人。”

  李有才从外面进来,见了这场景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今日穿了件蜀锦常服,浆洗得笔挺,领口袖口绣着暗纹祥云,衬得那圆滚滚的肚皮愈发显眼。

  看着潘小晚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不妨事的,我没觉得怎么勒。”潘小晚适应了一下,笑吟吟地扭头道,鬓边的珍珠步摇随之轻轻晃动。

  李有才听了却不禁暗暗皱了皱眉,不怕勒?

  那就是她还没有喽?杨灿这么没用的吗?

  李有才心中有些不痛快,却又不好表现出来,便哼哼两声道:“娘子你慢慢拾掇,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他便又转身出去了。

  ……

  与此同时,上邽城外的大道上,一队人马正护着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前行。

  崔临照端坐在车内,纤纤玉指无意识地划过车窗边缘的木纹,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与杨灿匆匆一别,也没过几天,可……,她却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那……五天,该是几秋了?

  想起杨灿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说话时沉稳的语气,想起他常常发人深省的远见卓识,崔临照的脸颊便不由自主地发烫。

  再过片刻就能相见,连指尖都透着几分雀跃。

  队伍中,九岁的于承霖骑着一匹温驯的小马,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腰间还挂着一把小剑。

  于醒龙如今正在倾尽全力培养他的次子,而要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当然不仅仅要他学习。

  本该等他学有所成,才该由父亲带着他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增长见闻和待人接物的本事。

  可是于醒龙常有“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便只能提前进行了。

  他的儿子作为于家未来的继承人,绝不能养在深闺人未识。

  那么,就先从上邽城开始吧,先在自己的地盘上历练,再与诸阀势力接触,他才能早日挑起大梁

  队伍行至城门口,忽然放缓了速度。

  城门处堵着一支准备出城的商队,税丁们正忙着查验货物,一时半会儿挪不开地方。

  “是凤凰山庄的旗号。”

  税长远远瞧见马车上的徽记,赶紧小跑着迎上来,点头哈腰地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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