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挣,他就挣开了尉迟摩诃,脚下稳稳扎住,使出“千斤坠”定在原地,同时反手扣住尉迟摩诃的腰带,低喝一声,竟直接将他整个人脚上头下地举了起来。
“哈哈哈,陪你弟弟一起凉快去吧!”
杨灿手臂一挥,“嗵”的一声,尉迟摩诃也被扔进了河里。
“大哥!”刚爬上岸,跟只落汤鸡似的尉迟拔都连忙又趟进河里,去捞他哥。
“啊~~~,你敢欺负我哥!”三兄弟中,年纪最小,生得也最俊美的尉迟沙迦气红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身高力气都不占优势,索性弯腰俯身,猛地向杨灿的小腿扑去,想使出“抱腿锁根”的招式,攻击下盘寻得机会。
结果,杨灿一弯腰,还没等他小老虎似的抱住自己小腿,就抓着他的腰带把他提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尉迟沙迦手脚乱蹬,杨灿怕他乱蹬踢到自己的脸,索性手腕一扬……
“喏,又来一个,你们接住。”
“扑通!”
水花再起,刚被尉迟拔都扶着爬上岸的尉迟摩诃,眼睁睁看着三弟从自己头顶飞过去,又落回河里,当即转身再度扑进水中。
尉迟伽罗姑娘见两兄一弟接连落水,不禁又气又急,冷白的肌肤衬得眉眼愈发凌厉。
“你……你好大胆!”她冷斥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小弯刀,“唰”地一下便向杨灿劈去。
“嗯?”杨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方才那三个少年虽然莽撞,却一直守着规矩,说摔跤便只摔跤,未曾动过兵刃。
这姑娘怎么能一上来就拔刀呢?小美女了不起呀?
他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刀。
尉迟伽罗力道用足,收势不及,往前踉跄了一步。
杨灿脚下微动,已然欺至近前。
他是尉迟芳芳的部将,瞧这些少年少女的言语神态,十有八九是芳芳母族的人,自然不愿伤了他们。
所以,他并未真的出脚去踢,只是用足尖轻轻一挑。
于是,刚在河中把老三沙伽扶起来的摩诃、拔都三兄弟,就眼睁睁看着伽罗手舞足蹈地飞过来。
“嗵”地一声,尉迟伽罗一屁股坐进齐腰深的水里,把水溅了他们一身。
“啊,你,你不要过来啊。”尉迟曼陀被吓呆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哥哥姐姐都落水了?
一见杨灿笑吟吟地向她望来,把年方十岁的尉迟曼陀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往河边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我爹很厉害的,我哥……”忽然想起她哥正在水里,尉迟曼陀更慌了。
尉迟曼陀生得极娇俏,和姐姐一样是冷白肌肤、修长手脚,只是年纪尚小,身形未长开。
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一头的小辫子,用细银链、小珍珠系着,像个佛国里走出来的小天人。
她望着杨灿提着水囊、笑意玩味的模样,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喊一声:“不用你动手!”
话音未落,她毅然转身,捏住自己的鼻子,闭上眼睛,向前助跑几步,奋力一跃……
“扑通”,便和她姐姐一样,一屁股坐进了水里。
原本是要弯腰汲水的杨灿,猝不及防,硬生生被溅了一脸的河水。
第274章 三帐三鼎
大帐中,兽皮铺就的坐榻绵软却不失粗犷,尉迟昆仑斜倚其上,身姿疏懒,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然气度。
一旁的阿依慕却远无他这般随意了,她虽是“胡坐”,也就是盘坐,却并不放松。
这个坐姿本极放松,她却依旧坐姿挺拔,肩颈舒展。
于阗贵族女子的仪态教养,是从小浸入她骨子里的,已经形成自然。
尉迟芳芳刚落座,便直入正题,对二人道:“舅舅,舅母,此次计划突变,是因秃发部落生了变数。
秃发乌延知道一旦诸部联盟成功,尉迟烈必定要用讨伐他的名义,聚拢兵权、树立威望、招揽民心。
既然征讨他已是必然,到时秃发部落便再无立足之地,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挑了八百精兵,要在木场会盟上演一出‘擒贼擒王’。”
说到此处,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道:“只是他手下大将秃发勒石,却不认为这计划能成功。
为了保全自己,他已暗中向我投诚,当然,他真正想投靠的,是我的父亲尉迟烈。”
尉迟芳芳道:“我以父亲的名义回了信,令他将计就计,照着秃发乌延的安排行事,不动声色地把秃发乌延的人引至会盟营地。”
听到这里,尉迟昆仑才明白外甥和外甥女突然送信让他按兵不动的原因。
他摩挲着兽皮,沉吟片刻,问道:“你是想借刀杀人,借着秃发乌延的手达成目的?”
“正是。”
尉迟芳芳颔首道:“若我们不必亲自动手,日后接收黑石部落便会顺遂许多,也不会损了大兄的名声。”
阿依慕始终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审慎。
“可秃发勒石既然以为这是尉迟烈针对秃发乌延的一场布局,若他发现营中并无埋伏时,会不会生出变故?”
“舅母顾虑得极是。”
尉迟芳芳并未否认,补充道:“所以大兄会派野离破六带人伪装成秃发部众,跟在秃发勒石身后。
若是秃发勒石察觉不对想要逃走,我们也不会阻拦。
反正他一逃,只会把驻营地搅得更乱,敌我难辨。
到时候野离破六会取而代之,继续率军攻打尉迟烈的主营。
若秃发乌延没能得手,野离破六便接着进攻;倘若连野离破六也败了……”
她抬眼看向尉迟昆仑,沉声道:“就该我们出手了。”
尉迟昆仑凝神思索片刻,缓缓颔首:“秃发部落的出现虽然出乎意料,却对我们的计划大有裨益,这般将计就计,可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慨然道:“不过,你毕竟是尉迟烈的女儿,你来动手,不妥。这一刀,我来砍!”
尉迟芳芳莞尔一笑,道:“舅舅,尉迟朗必须死。至于尉迟烈,若他没能死在秃发部众手里,我们最好还是抓活的。”
尉迟昆仑眉头骤然拧紧,急切地道:“芳芳,欲成大事不可心慈手软!
尉迟朗不过是跳梁小丑,尉迟烈才是祸根,不除了他,必留后患!”
“留着他,我们才能顺利接掌黑石部落。”
尉迟芳芳平静地道:“只要他握在我们手里,便翻不出什么风浪。”
阿依慕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美丽端庄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了然。
她微微侧头看向丈夫,笑意浅浅:“你呀,还没明白芳芳的心思?”
她肌肤皎洁如凝脂,细腻得似吹弹可破,唯有眼尾几缕极淡的细纹,泄露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几缕细纹,却并未减其风华,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轻熟女子的温润。
此时温柔一笑,一双眸子依旧明亮璀璨,更是流露出一种青涩少女所不具备的柔媚之感。
“尉迟烈不是不能死,而是要先掌控他,保住他的族长名分。
等这名分传到野儿身上,他再死,才最合时宜。”
尉迟昆仑这才恍然大悟,心头的顾虑顿时消散。
只要外甥女不是对尉迟烈还存着幻想便好。
他豁出一切,带着族人陪着大外甥与外甥女反了现任族长,求的是存续,冒的是存亡之险,安能有妇人之仁。
阿依慕姿态优雅地提起长嘴茶壶,纤手微倾,为丈夫斟满一碗热茶,然后看向尉迟芳芳,道:“动手之时,你需舅父如何配合,可有详细章程?”
“自然有的。”
尉迟芳芳点头,目光转向尉迟昆仑:“舅舅,届时营地大乱,你只管照样听凭尉迟烈调遣。
但若是秃发部众杀到你军前时,你便可故意示弱,放他们过去了。
如果秃发部太过不济,由他们掀起的慌乱也快要平息、诸部即将展开反击时,我会抢在局势稳定前动手。
届时我会在帐前旗柱升起号旗,若是红旗,舅舅你见了便……”
她细细叮嘱着部署,阿依慕微微歪着头静听,比尉迟昆仑还要认真。
这妇人秀骨姗姗,肌肤胜雪,冷艳而不失典雅,其沁髓的风情、入骨的成熟与优雅的风韵,令人迷醉。
这样一个女人,似乎本不该参与这样的权谋之争。
但她本是于阗贵女,当年为避战乱,全家东迁。
这般西域贵族的迁徙,一如中原士族南迁,都是携着巨额财富与族众而来的。
后来她的家族依附于鲜卑黑石部,渐渐成了部落中一股独立的势力,而她,便是这股势力与尉迟家绑定的纽带。
不止是她个人,整个家族都与尉迟昆仑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坐视尉迟烈、尉迟朗父子成事,他们的部族势力必定会被拆解吞并。
而他们这些旧部领袖,唯有一死,才能让新主安心。
因此,虽然知道政变一旦失败的严重后果,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帐中三人秘议着,字字句句都关乎自身、亲友与家族的生死存亡。
但却无人知晓,尉迟昆仑那引以为傲的三子两女,此刻已被杨灿扔进木兰河里“纳凉”去了。
……
白崖王的大帐里,气氛格外旖旎,暧昧的气息比帐外的天气还要灼热几分。
白崖国王妃安琉伽,那位出身粟特族的绝色佳人,正毫无顾忌地蜷在慕容宏昭膝头,一身娇态,全无半分王妃的矜贵端庄。
粟特人本是昭武九姓后裔,沿丝路东迁陇上,族中女子多携印欧白种人的鲜明特质:
高鼻深目,眼窝狭长,或是灵动杏眼,或是勾魂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便自带媚态,向来是世间公认的绝色。
而安琉伽王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活色生香,媚骨天成,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风情。
一袭绣着粟特卷草纹的薄纱长裙裹着她的身躯,丰腴处饱满、窈窕处纤细。
每一寸曲线都透着不加掩饰的风情,没有一个王妃应有的矜贵端庄,却有一种独特的妖冶热烈。
“原来如此呀。”
她半伏在慕容宏昭肩头,一缕发丝垂落,蹭过他的脖颈,一只手依旧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出纤纤玉指,带着几分娇嗔,轻点着他的胸口。
饱满丰挺的胸前佩戴的宝石胸针,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地晃动着,折射出细碎的光,与她眼底的媚波相映潋滟。
“当初听说世子娶了尉迟芳芳,人家就觉得奇怪,这对你们慕容氏来说,可有点纡尊降贵了呢?”
她的声音软绵,带着粟特女子特有的异域腔调。
“原来,慕容家看中的是黑石部落的力量。说起来还真是,你们若要图谋建国,黑石部落能给的助力,可比其他诸阀实在多了。”
“不,你错了。”
慕容宏昭缓缓摇头,手掌在她柔软的腰肢上缓缓摩挲,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