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01节

  山洞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有人瘫坐在地仰天大笑,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牺牲兄弟的方向磕头。

  沈玮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顺着黝黑粗糙的脸颊滚落,和脸上的污渍混在一起。

  他看着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看着他们劫后余生的狂喜,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胜利的喜悦,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感动。

  他从未对一个“游戏”,投入如此真实、如此深刻的情感,这些虚拟的数据,此刻在他心中,就是有血有肉、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越来越多的人挣扎着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出山洞,冲向外面晨光熹微的天地。

  他们站在被炮火削平的山头,站在焦黑的土地上,对着远方正在消失的舰队身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呐喊、欢呼!

  听见声音,更多的人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

  更深的岩洞里,伪装过的灌木丛中,半塌的渔村废墟里,以及海岸的礁石缝隙中……一个个衣衫褴褛、疲惫不堪却眼神明亮的身影,如同雨后春笋,在满目疮痍的岛屿上“生长”出来。

  他们彼此确认着胜利的消息,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多人抱头痛哭。

  舟山,这座在四天前还绿意盎然、渔歌唱晚的美丽群岛,此刻许多地方已是一片狼藉。

  炮火将山林烧成一片片刺目的焦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坚固的工事化为瓦砾。

  清澈的海湾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未散尽的油污。

  但在这片创伤之上,挺立着的,是一群打不垮、炸不烂的中国军人,和他们身后,即将重返家园的百姓。

  “林勇。”沈玮庆抹了把脸,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在!”林勇抹着眼泪跑过来。

  “把这个消息,用电报发出去。发到镇海、宁波、福州,告诉他们,舟山守住了,英法联军主力,被迫北撤!我们……赢了!”

  “是!营长!”

  林勇哽咽着应了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通讯点,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也毫不在意。

  这时,负责思想工作和伤员管理的指导员走了过来,他虽然也满脸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冷静:“营长,兄弟们情绪需要疏导,胜利喜悦之后,可能会有更大的心理疲惫和伤痛反噬。”

  “另外,滩头那边,还有留下的洋人舰只和陆战队,看动向像是在加固工事,没有撤离迹象,似乎有分兵向普陀山方向移动侦察的迹象。”

  沈玮庆看着欢呼雀跃、但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部下们,摇了摇头,“普陀山那边,先不管。他们那点人,上了普陀山也翻不起浪来。”

  “兄弟们的具体状况如何?”他问。

  老马如实道:“不太好。四天下来,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一人,轻伤一百三十余人。

  能继续作战的,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二百人。

  弹药也消耗了大半,手榴弹基本打光了,步枪子弹每人还剩不到二十发。”

  沈玮庆点点头。

  比他预想的要好,他本以为伤亡会更大。

  “告诉兄弟们,”他说,“先休息。好好睡一觉,吃顿热乎饭。

  伤员要尽快送到宁波,至于心理疏导的工作,由你来负责,多找兄弟们谈心。

  仗打完了,命比什么都重要。”

  “那滩头那些……”老马试探地问。

  沈玮庆望向滩头方向,那里有联军的营地,有他们留下的防御工事,有那些还在战战兢兢等死的敌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等海军到了,再收拾他们。到时候,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老马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明白。”

  舟山,守住了。但仗,还没打完。

  辰时三刻,宁波。

  电报局的报务员正在打瞌睡。

  这几天,从舟山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让人揪心。

  “炮台被毁”、“敌军登陆”、“我军转入纵深”——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人心上。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此刻困得眼皮直打架。

  “嘀嘀、嗒嗒嘀……”

  电报机突然响了。

  报务员猛地睁开眼,戴上耳机,开始抄收。

  前几个字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

  “舟山无恙,英法北遁。我部坚守四日,毙敌数百,阵地不失。特战营营长沈玮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惊动了隔壁的同事。

  “怎么了?”

  “舟山……舟山……”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舟山守住了!洋人跑了!”

  “什么?!”

  电报局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着那张电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有人冲了出去。

  “让开!快让开!”

  传令兵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骏马嘶鸣着冲上街道。

  他手里举着电报,一边狂奔一边嘶吼:

  “舟山大捷!英法舰队跑了!舟山守住了!洋人被打跑了!”

  清晨的宁波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街道上只有扫街的孤寡老人,和一些早起开铺的商贩。听到这喊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洋人跑了?”

  “舟山守住了?”

  “光复军赢了?”

  扫街的老人停下手中的扫帚,呆呆地望着骑马狂奔的传令兵,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放下扫帚,双手合十,朝着舟山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城西,一家“丰裕”粮铺。

  老板赵福生刚刚卸下门板,就听到外面隐约的喧哗和那模糊的“跑了”、“赢了”的喊声。

  他心头一跳,手里的门板差点砸到脚。

  “他爹,外头喊什么呢?乱哄哄的。”

  妻子王氏从里屋出来,也是一脸疑惑。

  “好像……好像是说洋人……”赵福生侧耳细听,不敢确定。

  这几天生意不好做,城里的谣言满天飞,一会儿说洋人打进来了,一会儿说光复军要跑了。

  他不敢进货,也不敢关门,只能硬撑着。

  现在听到这个隐约的消息,他有些不敢确信。

  就在这时,他们十七岁的儿子赵玉成,像一阵风似的从后巷冲了进来。

  “爹!娘!真的!是真的!洋人跑了!英法联合舰队,被咱们光复军在舟山打跑了!主力都北上了!舟山守住了!街上都传遍了!驿卒刚过去的!”

  赵福生和王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舟山……守住了?

  那支遮天蔽日、炮声震得宁波城都在抖的庞大舰队……被打跑了?

  光复军……真的能做到?

  他想起前些日子,儿子说要去福州考陆军大学,他死活不让。

  他怕,他怕光复军守不住,怕那些乡绅说的“秋后算账”是真的,怕自己唯一的儿子,会因为站错了队而丢了性命。

  可现在……两千多人,守了四天,硬生生把洋人给拖跑了?

  浙江那么多县的叛乱,一夜之间就被镇压了?

  那些被分了的田,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想错了。

  “玉成,”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你要是想去福州,爹不拦你了。”

  赵玉成呆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您……您说的是真的?”

  赵福生点点头,眼眶泛红:“去吧。好好学,将来……将来别给咱宁波人丢脸。”

  赵玉成先是一愣,而后便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

  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抱住父亲,又转身抱住母亲,又哭又笑:“谢谢爹!谢谢娘!我一定!我一定!”

  赵福生被儿子突然抱住,有些不好意思,挣脱开后,他擦了擦眼角,转身对老婆说:“秀珍,去,把店里的鞭炮拿出来放,咱们庆祝庆祝!”

  街上,已经有人在放鞭炮了。

  不知是谁家存的过年剩下的,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炸碎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向全城!

  越来越密集的爆竹声,彻底震碎了宁波这个不同寻常的清晨,也震醒了无数颗犹疑、观望、恐惧的心。

  笑声、议论声、欢呼声,开始从家家户户门窗中溢出,汇聚成一片喜悦的声浪。

  许多商铺甚至迫不及待地重新挂出了庆祝的灯笼,尽管天还没大亮。

  辰时四刻,宁波总督府。

  张之洞正在批阅公文。

  这几日,浙江各地的叛乱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虽然大部分已被平定,但善后事宜千头万绪,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总督!总督!”周武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举着一份电报,“舟山急电!”

  张之洞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周武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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