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21节

  当这些铁甲巨舰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轰——”

  第一轮炮击来了。

  炮弹砸在炮台上,碎石乱飞,硝烟弥漫。

  曾逢年呆住了,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炮台还在还击。

  几门老炮慢吞吞地响着,炮弹落在海里,离洋人的军舰还有半里地。

  这种差距……

  根本就没有一丝赢的可能啊!

  “大人!大人!还击啊!”副将拽着他的袖子喊。

  还击?拿什么还击?

  他想起两年前英国人法国人就是从渤海上这么过去的。

  只是相比于两年前,这英法的舰队,怎么更加庞大恐怖了。

  “跑吧。”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

  “跑!”他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城下跑。

  兵败如山倒。

  他没有勇气防守。

  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英国铁甲舰的火力全开。

  “轰!轰!轰!轰——!!!”

  比雷声更沉闷、更密集的怒吼猛然爆发!

  数十艘战舰,上百门大口径线膛炮、榴弹炮,将灼热的钢铁和火药泼洒向烟台海岸。

  巨大的水柱在近岸冲天而起,浓烟和火光瞬间吞没了东炮台。

  砖石结构的炮台在第一次齐射中就被炸塌了半边,清军那几门可怜的岸防火炮甚至没来得及发射几发炮弹,就被掀上了天或被埋在废墟下。

  炮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硝烟略微散去,烟台东炮台已是一片狼藉,守军死伤惨重,幸存者魂飞魄散,完全丧失了有组织的抵抗。

  早已准备好的英法陆战队乘坐小艇,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阻击,便顺利抢滩登陆,迅速控制了码头和炮台废墟。

  “清军的抵抗意志,简直像纸一样脆弱。”

  一位登陆的法军少校在报告中写道,“他们似乎被我们的炮火完全吓呆了,许多人一枪未发就扔掉武器逃跑。

  与我们在舟山遇到的那些‘魔鬼’般的对手,判若云泥。”

  大连湾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清军在旅顺口修筑的炮台更为坚固一些,守军中也有一部分是咸丰着意加强的旗兵,战斗力稍强。

  但在英法舰队绝对优势的舰炮火力覆盖下,这些防御依旧显得孱弱。

  一场完全不对等的炮战之后,旅顺口炮台相继失守。

  英军陆战队登陆,清军稍作抵抗便告溃散,旅顺港易主。

  拥有了烟台和大连旅顺这两个港口后,渤海,已然成为了英法联军自由进出的“自由地”。

  捷报传回上海,传回伦敦、巴黎。

  舟山之战带来的短暂阴霾,被烟台、大连的“辉煌胜利”迅速驱散。

  强大的、文明的帝国军队,对落后的、腐朽的东方帝国的又一次碾压式胜利。

  这似乎才是符合西方世界认知的“正常”剧本。

  舟山?

  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然而,不管这个战绩在西方传播的如何辉煌。

  在当下的中国人眼中,这两场战役的结果,却是那样的刺眼,那样的令人绝望。

  当光复军在舟山,用两千血肉之躯,依托简陋工事和顽强意志,将三万英法联军拖了四天四夜,逼其改道时……

  大清的“精锐”绿营和旗兵,在经营多年的烟台、旅顺,拥有相对更好的炮台和补给。

  却在几个时辰内,被同样的敌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占领。

  到底谁是“正统”?

  谁又是“反贼”?

  舟山,像一道微光,短暂地照亮了某种可能性。

  中国人,是可以凭借智慧、勇气和合适的战术,抵抗甚至挫败西方列强的。

  而烟台、大连,则像一盆冰水,将这微光彻底浇灭。

  它向天下人揭示了清帝国统治下,其军事机器的腐朽、技术的代差,以及更深层次的系统性的溃烂。

  天下人,也再次看清了。

  光复军与大清,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廷与反贼,正统与异端的对立关系。

  在其实质,这二者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行走在两条背道而驰的历史轨道上。

  “明可亡,天下不可亡”的惨痛记忆,早已随着光复军新编的戏剧传播开来,逐步在各个省份蔓延。

  也开始让这个民族,让天下人心开始觉醒。

  到底,谁才能拯救这个国家?

  不言而喻。

  距离最终尘埃落定之时,还只剩一根稻草!

  渤海的门户已然洞开,英法联军的兵锋,毫无阻碍地指向了最后的目标。

  大沽口,天津,京城,这帝国的心脏。

  而南方的光复军,也在惠州城下,磨亮了刀锋。

  第七师、第八师与第九师、第十三师,从多个方向开始向广州进行合围。

  南北两条战线,两个政权,即将迎来各自的终极考验。

  而夹在中间的亿万生灵,只能在这历史的夹缝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还有)

第479章 心事、国事、天下事!

  福州。

  自从光复军定都于此,尤其是将电报总局设立在城内乌山脚下后。

  一种有别于传统政治中心的新脉搏,便日夜不息地在这里跳动。

  “滴滴嗒…嗒嗒…滴嗒嗒……”

  富有节奏的电流声,从早到晚,几乎不曾间断。

  高大宽敞的电报房内,数十名经过严格培训的报务员头戴耳机,手指在电报键上飞速跳动。

  他们将一串串长短不一的莫尔斯电码,转化为汉字。

  又将一段段汉字转译成电码,始终不息。

  墙壁上,巨大的中国地图覆盖了东南数省。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着已建成和正在建设中的电报线路,如同这个新生政权急速伸展的神经网络。

  “浙东急电:余姚新设纱厂三家,资本合计银元十五万,请求核准蒸汽机进口免税额度……已转工商部。”

  “台湾急报:基隆煤矿第三号竖井昨日出煤,日产增至二百吨……抄送工矿总局、财政部。”

  “上海分站密电:英商怡和、宝顺等行,近日频繁聚会,疑与渤海战事及我广东军事行动有关……抄送统帅府、外务司、军情处。”

  “广东前线,第三军司令部加急:我军已完成对惠州府城合围,东、西、南三面壕沟推进至城下三百步,北面水道已被我水师控制。

  城内守军约两万五千,士气不稳,有弃城溃兵夜间缒城投降。预计总攻将于三日内发起。赖。”

  “香港分站转广州密电:英法驻广州领事馆戒备加强,港内英法战舰增加至十二艘,疑有干涉意图。

  英商间传言,若惠州陷落,广州恐有变。

  另,两广总督骆秉章与英领事巴夏礼曾密谈,内容不详。”

  “渤海方向,上海转天津商人电:英法舰队已完全控制烟台、大连湾,大沽口外洋船云集,炮声隐约可闻。

  僧格林沁亲王所部新军已悉数调防大沽南北炮台,京津戒严,米价腾贵。”

  一条条信息,从帝国的四面八方,甚至从海外,汇聚到这座被称为“光复心脏”的电报总局。

  经过筛选、翻译、分类,又化作指令、情报,流向统帅府、各政府部门、前线军营。

  而有的电报,经过删改后,则是流向刚刚获得有限民间使用权的商用电报网络。

  再通过《光复新报》、《八闽商报》等新兴报刊,传遍街头巷尾。

  电报,这项被秦远视为“神经系统”的技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重塑着光复军控制下的东南之地。

  从军事调度、政令上传下达,到商业情报、民间通讯,时空的距离被急剧压缩。

  效率,就是力量。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强敌环伺、分秒必争的时代。

  巨大的初始投资正在带来丰厚回报。

  不仅军、政效能飞跃,向民间开放的电报服务也开始产生可观利润。

  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条条无形的血管,将福建、浙江、台湾乃至上海租界里嗅觉敏锐的华商资本,更紧密地吸附在了福州这个新兴的权力与商业中心周围。

  信息的快速流通,降低了交易成本和风险,催生了新的商业模式,也让“光复治下”的工商业脉搏,跳动得愈发强劲有力。

  只不过,电报带来的可不仅是效率和商业利益。

  更是信息的爆炸,与观念的碰撞。

  以及,民族的快速觉醒!

  当烟台、大连迅速陷落,与舟山顽强抵抗形成刺眼对比的消息,连同惠州被围、广东震动、朝廷应对等一连串信息。

  通过《光复新报》的号外和街头巷尾的传闻,在福州城内外炸开时,引发的震动远超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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