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51节

  只不过,这条船,谁来主舵,可是大有讲究了。

  她盯着咸丰的背影,那个【可替代】的字符,在咸丰身上不断跳动,如同勾魂夺魄的致命魅惑。

  不用界币,就能获得一个势力之主的资格。

  这简直就是捡漏!

  另一边。

  上海,汇丰银行二楼。

  雪茄的烟雾比往日更加浓重。

  最新一期的《北华捷报》被传阅着,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新河大捷:联军于北塘登陆,全歼五千蒙古铁骑,伤亡比1:100!”

  下面小字详细描述了那场“不可思议的屠杀”,虽然数字略有出入,隐瞒了八千人陆续登陆,阿姆斯特丹炮的巨大威力,核心信息却仍然迅速击穿了租界的清晨。

  “上帝……”一个英国商人喃喃道,“五百对五千?这怎么可能?”

  “是一千对五千,亲爱的詹姆斯,而且我们只损失了不到六十人。”

  他旁边穿着条纹西装的男人啜着白兰地,手指轻点报纸上那行小字。

  “我军所用之新式线膛步枪,射程、精度、射速,皆非清国武器可及。看这里‘蒙古骑兵冲锋至距阵线仅五十码处,已十不存一’。”

  俱乐部里安静了片刻,接着是低低的吸气声。

  赔率牌再次被庄家翻动。

  “清廷能抵挡联军之赔率,升至1赔5.7!”

  苏格兰经理的声音颇为亢奋:“联军攻入京城,一个月内,1赔2.1;半个月内,1赔3.2;十日内,1赔4.5!”

  “先生们,额尔金勋爵的轮船今天就要北上,他想在八月前踏进紫禁城!还有谁要下注?”

  下注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押“清廷胜”的筹码明显稀落了。

  陈老板脸色灰败地坐在角落,面前那摞代表五千两白银的庄票,此刻仿佛在灼烧他的手指。

  “陈,还不改注?”

  先前那位英国商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怜悯和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你的僧王,你的蒙古巴图鲁,连洋人的边都没摸到,就变成了烂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老板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英国商人俯身,嘲笑道:“这意味着,你们的天朝,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舟山那两千光复军能守四天,是因为他们占了地利,用了诡计。”

  “而且——”

  他直起身,环视四周,“我听说,他们用的火药,不太一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俱乐部里,足够让许多人竖起耳朵。

  俄国领事馆的秘书和美国商会的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俄国人用蹩脚的英语低声道:“看来,南方那些‘叛军’,比北京的老爷们更懂得如何与文明世界相处。”

  美国人耸耸肩:“或者说,也更懂得如何制造麻烦。”

  “但无论如何,先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半小时后,俄国驻华公使伊格纳季耶夫和美国公使华若翰的马车,几乎同时停在了英国驻上海领事馆门前。

  额尔金勋爵正在书房整理行装。

  墙壁上挂着巨幅中国地图,从广州到北京,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他的弟弟、前任对华全权专使卜鲁斯站在窗边,望着外滩码头上正在装货的“无畏”号蒸汽快船。

  去年第二次大沽口之战的失利,让卜鲁斯大丢颜面,英议会紧急调任额尔金勋爵来为他的这个弟弟收拾远东的烂摊子。

  而现在,很显然,除了光复军这个变数外,远东的一切正在重回正轨。

  “新河的消息,会改变一切。”卜鲁斯压抑着兴奋:“我要让该死的清国百倍偿还它对我们士兵的伤害。”

  “当然,除了《天津条约》外,北京城的那位咸丰皇帝会付出一大笔战争赔款。”额尔金头也不抬,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牛皮公文包。

  “但南方……”卜鲁斯小心道。

  额尔金终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漠:“南方是另一个问题。”

  “太平天国,光复军,捻军……这个帝国正在从边缘腐烂。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彻底烂透之前,切下最肥美的一块,并确保它继续烂下去。”

  “但这个前提是……必须按照我们的节奏烂下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仆人通报俄国和美国公使来访。

  伊格纳季耶夫依旧带着那副“真挚友好”的表情,华若翰则显得更务实些。

  寒暄过后,俄国公使率先切入正题。

  “勋爵阁下,请允许我代表沙皇陛下,对联军在北方的辉煌胜利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伊格纳季耶夫微微鞠躬,一脸笑容道:“如此悬殊的战果,足以证明文明对野蛮的绝对优势。”

  “多谢。”额尔金示意他们坐下,“公使先生不远而来,不只是为了祝贺吧?”

  “当然,当然。”伊格纳季耶夫微笑,“作为清国忠诚的朋友,我们对目前北方紧张的局势深感忧虑。”

  “无休止的战争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当然那些南方的叛乱分子除外。”

  “沙皇陛下认为,是时候由公正的第三方出面,敦促清国皇帝回到谈判桌前,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争端了。”

  华若翰接话:“合众国也持相同看法。战争只会破坏贸易,而贸易,是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的初衷。”

  “如果勋爵阁下允许,我与伊格纳季耶夫伯爵愿一同前往京城,斡旋调停。”

  额尔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调停?

  他心底冷笑。

  不过是看到蛋糕快要切开,急着上来分一块的鬣狗罢了。

  俄国人想要黑龙江以北更多的土地,美国人想要最惠国待遇和传教权利。

  他们都清楚,只有英法把清廷打疼了,他们的“调停”才能卖出好价钱。

  但他需要速胜。

  伦敦的耐心有限,南方的变数像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俄美能让咸丰更快地低头……

  额尔金缓缓开口:“调停可以。”

  “但前提是,清国皇帝必须无条件接受我们之前提出的所有条款。”

  “而且,在两位抵达北京之前,我的军队不会停止进攻。”

  “只有让清国皇帝彻底明白抵抗是徒劳的,和平才有意义。不是吗?”

  伊格纳季耶夫和华若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当然,勋爵阁下深谋远虑。”伊格纳季耶夫道,“我们会乘下一班船北上。希望在我们抵达时,能见证和平的曙光。”

  “愿如此。”

  送走两位“调停者”,额尔金立刻召来秘书。

  “给格兰特爵士和蒙托邦将军发电报。”他口述,语气急促。

  “一、俄美公使将北上‘调停’,意在分羹。

  二、我军需在其抵达前获取最大战果,攻占大沽,威胁天津,最好能兵临通州。

  三、务必向清方明确,任何和谈必须以惩办僧格林沁、满足我方全部要求为前提。

  四、速度是关键,必须在八月初取得决定性胜利,以应对南方可能之变局。”

  电报被迅速编码,通过那根连接香港、上海、天津的脆弱铜线,发往北方前线。

  午后,额尔金登上“无畏”号。

  码头挤满了送行的人。

  商人、记者、领事馆人员,以及无数表情各异的中国面孔。

  有好奇,有恐惧,有麻木,也有藏在低垂眼皮下的愤怒。

  李鸿章也站在码头远处一栋洋楼的天台上,手持单筒望远镜,默默注视着。

  他身后站着他的幕僚刘端芬。

  “芝田,你看那些洋人。”李鸿章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趾高气扬,仿佛这黄浦江、这上海、这大清天下,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刘端芬叹息:“部堂,新河一役,太过骇人。我大清五千蒙古铁骑竟然连洋人的阵前都无法抵达就全军覆没,他们自身伤亡不过数十。”

  “这……这已非兵力多寡、将士勇怯所能解释。洋人之火器,确已到了鬼神莫测之境。”

  李鸿章仰头看天:“难道我大清的气数,真的尽了吗?“

  刘端芬急道:“部堂不可做此想,蒙古骑兵虽败,然其战法本已落后。僧王固执,迷信骑射,方有此失。”

  “天津防线尚有十万大军,大沽炮台经营两年,固若金汤。

  皇上在京郊编练新军,仿西法,购洋枪,未尝不能一战。

  况且洋人跨海远来,所求无非通商之利,岂会真与我拼个你死我活,让南方发逆坐收渔利?”

  “此战,如我所料不差,终究会以和谈收场。”

  “和谈……”李鸿章望着“无畏”号烟囱喷出的浓烟,脸上尽是苦涩。

  “割地、赔款、开口岸、许传教、允公使驻京……每一次‘和谈’,皆是剥皮抽筋,饮鸩止渴。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刘端芬劝谏道:“卧薪尝胆,师夷长技以制夷。”

  “部堂,眼下唯有隐忍,积蓄力量。上海华洋杂处,正是我辈观摩西学、求富求强之所在。”

  “他日光复军若真成气候,还需部堂这等柱石之臣,力挽狂澜。”

  李鸿章沉默良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无畏”号拉响汽笛,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浑浊的长江口,驶向北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土地。

  码头上,洋人的欢呼和中国人的沉默,形成刺眼的对比。

  报纸在人群中散发,上面是新河之战的详细报道。

  有人痛哭失声,有人茫然无措,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看着那艘载着额尔金、也载着这个国家又一重屈辱的轮船,消失在视野尽头。

  消息像瘟疫一样扩散。

  通过电报,通过商船,通过信使。

  从上海到苏州,到江宁,到汉口,到福州,到……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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