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687节

  张遂谋沉吟道:“所以统帅的意思是,我们要押注萨摩和长州的对立面?”

  “不。”

  秦远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

  “英国人在报纸上说,我们在输出革命。那这一次,在日本,我们为什么不真的输出一场革命?”

  全场都愣了。

  秦远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日本列岛。

  “不管是幕府,还是长州、萨摩,都是上层的绝对统治。他们之间的斗争,是将军和藩主之间的斗争,是德川家与岛津家、毛利家之间的斗争。”

  “打赢了,换一个姓当权;打输了,切腹了事。跟日本的农民没有关系,跟日本的商人没有关系,跟那些在长崎码头扛米袋的脚夫没有关系。”

  他收回手指,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地理常识。

  “既然我们要在日本寻找一个完全倒向我们的地方政权,与其在萨摩和长州两个藩主之间做选择题,不如直接推倒,破而后立。”

  死寂。

  然后傅忠信最先开口:“统帅的意思是在日本发动一场自下而上的革命?”

  “先在琉球站住脚,随后伺机而动。”秦远更正道,“日本不是我们的主战场,我们不可能派野战军登陆本州去替日本人打内战。但我们的对手也不是日本,是英国人。”

  “英国人要扶持代理人来封锁我们,我们就在他的代理人背后埋一颗不定时炸弹。”

  “这颗不定时炸弹,就是日本的底层。”

  “那些在幕府和强藩双重压迫下喘不过气来的农民和町人,才是这场棋局里最大的变量。”

  “英国人看不到他们,幕府看不到他们,萨摩和长州的藩主也看不到他们。”

  “但我们,必须看到。”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屋的将领和文官。

  “令第二野战军进入战争状态,跟随海军拿下琉球,实控列岛。”

  “登陆部队以台湾为基地,逐步向琉球部署。这是第一步。”

  “命令第五野战军向鄂东边境集结,负责对曾国藩的湘军形成正面压制。第一野战军主力沿湘赣边界南下,一路沿长江进入洞庭湖,一路南下进入郴州,南北夹击。”

  “务必速战速决,三个月之内拿下湖南湖北。这是第二步。”

  “命令赖裕新之第三野战军全部进入越南,实控北圻全境。告诉法国人,他们在交趾支那还能待多久,取决于他们在顺化的态度。”

  “如果法国继续支持清廷,越南就是他们的泥潭。这是第三步。”

  “命令在巴黎以及伦敦的学生,让他们在欧洲成立办事处,专门从事对欧洲各个国家的资源、局势以及科技进行分析。”

  窗外,福州造船厂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那艘铁甲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铆钉枪的锤击声从早响到晚,像一颗巨大心脏的跳动。

? 第559章 目标琉球,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年份(修)

  1861年。

  这是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年份。

  欧洲大陆上,意大利在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的旗帜下完成统一。

  朱塞佩·加里波第,这位意大利英雄已经将两西西里王国的权杖亲手交到了国王手中。

  除罗马教皇国仍由法国保护、威尼斯仍被奥地利占据之外,整个亚平宁半岛至此归于一面旗帜之下。

  撒丁王国也在这一年,正式更名为意大利王国。

  三千红衫军打下一个王国的事实,让整个欧洲的王座都在震颤。

  同一年,威廉一世在普鲁士正式登基。

  这位六十四岁的君主在加冕礼上解下腓特烈大帝的佩剑,宣布开启军政改革,向统一德意志迈出了第一步。

  而俾斯麦,在1861年拒绝了威廉一世征召他为内相的邀请,选择来到巴黎担任普鲁士驻法国大使。

  他住进了塞纳河左岸的官邸,每天在咖啡馆里读报,在沙龙里沉默,在塞纳河边的散步中观察着这个普鲁士统一大业面前最强大的敌人。

  他在日记里写道:法国是一座富饶的火山,而拿破仑三世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坐在火山口上的人。

  也在这一年,美利坚合众国爆发了南北战争。

  萨姆特堡的炮声将美国从“潜在大国”焊成了“必然大国”。

  这是美国的第二次资产阶级革命。

  单一统一市场加联邦财政加工业动员体系,碾压了分裂的种植园经济。

  北军的兵源、武器、铁路运力形成的压倒性优势,本质上是北方的工业革命碾压了南方的前现代庄园体系。

  而在战后,美国直接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快车道的底层条件已经齐备。

  统一关税、统一货币、横贯大陆铁路、无奴隶制掣肘的自由劳动力市场。

  以及最重要、也最残酷的前置条件,六十二万亡魂换来的联邦不能退出的铁律。

  同样在1861年,俄国在克里米亚惨败的余震中颤抖。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签署了农奴制改革法令。

  这场被逼出来的自上而下改革,将沙俄推向了军事封建帝国主义的轨道。

  农奴在纸面上获得了自由,但赎买土地的债务将他们重新锁在了村社和地主的土地上。

  战争、改革、革命。

  整个世界在孕育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战争。

  蒸汽机和后装枪正在改变人类杀戮的效率,而火药桶已经在各大洲的断层线上埋好,只等一根引信。

  而在东方,咸丰没有病死在热河行宫,在前一年便已经一命呜呼。

  慈禧在洋人的默许和满洲亲贵的惊恐中早早掌握了大权,南北对立的局面已然无法撼动。

  日本京都朝廷还没有向勤王藩颁发“尊皇”“攘夷”的锦之御旗。

  而琉球,这座在太平洋西缘孤悬了五百年的群岛王国。

  此刻,正在光复军的兵锋之下。

  东海。

  三月末。

  海风砭骨,浪涌如墙。

  波涛如铁灰色的山脊,一道接一道从东边推过来,撞在舰艏上,碎成漫天飞沫。

  寰宇号的甲板上,何名标双手撑着船舷,海风把他的胡子吹得乱七八糟。

  这位光复军海军元帅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海军礼服,铜扣子擦得锃亮,但领口已经被飞溅的海水洇湿了一片。

  他不以为意,反而迎着风笑了一声。

  “老胡,你们第二军在台湾成天不是修路就是种田,是不是憋坏了?”

  站在他身侧的胡其相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第二野战军军长的手同样搭在船舷上,但站姿比何名标稳得多。

  在台湾的这几年,他的气质变得越加的内敛。

  “都习惯了。”胡其相随意说着:“刚第一年到台湾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些憋屈。”

  “大家都在大陆上打仗,就我们第二军猫在岛上,修铁路,开山,开矿。有时候除了种公田,还得帮附近的老乡和新移民割稻子插秧。”

  “要说那几年心里没埋怨,那是我老胡假清高。”

  何名标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但这几年下来,你还真别说,我真习惯了。看着台湾这么一个大岛在我们手上建设得越来越好,大厂、矿场、港口、船舶,老乡们还经常挑着担子来营区送慰问品。那个滋味,值。”

  胡其相指着台湾的方向,淡淡道:“你就说台湾现在哪条路,没有我们第二军的参与?就连当地的土人也渐渐开始跟我们联络,试问除了我们第二军,还有谁能做到?”

  何名标听的深有同感。

  他也在台湾待过,前两年带着海军官兵帮基隆港的码头工人卸货、帮淡水的老乡修防波堤。

  那些事至今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但他嘴上还是没放过胡其相,调侃道:“老胡,你这拿百姓的东西可是犯了纪律。”

  胡其相白了他一眼,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这点道理我还能让你抓住小尾巴?百姓的东西,我们都是给了钱的。”

  “不收钱的,咱们就帮忙收稻子,拿剩下的石灰帮周围的村子建晒谷场。纪律那一本账,老子翻得比《孙子》还熟。”

  何名标哈哈大笑:“老胡,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们第二军成了工农兵了。”

  “那到时候能不能上战场?这琉球的登陆作战可要靠你们。参谋总部那边可是发来电报了,说到时候可能有日本萨摩藩和长州藩的兵,甚至英法两国都可能介入。”

  胡其相看了他一眼,平静道:“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第二军是轮流训练的。垦荒归垦荒,战备归战备。登陆作战和丛林作战,我敢说遍数五大野战军,我们第二军,绝对第一。”

  他顿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一丝骄傲。

  “你别看赖子那头铁公鸡在两广打得那么猛,最近还进了越南收回汉唐故土,但论到丛林作战,他们第三军别来和我们第二军沾边。”

  “哈哈哈!”何名标摸着大胡子狂笑:“你这句话我可记下了。等下次见到那头铁公鸡,我一定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胡其相怡然不惧。

  何名标说得没错,他是憋坏了。

  第二军全军都憋坏了。

  但他更清楚,这不是一场只需要憋着劲就能打赢的仗。

  琉球虽小,却是锁链上最关键的一个扣。

  拿下了琉球,台湾海峡就是内海,日本的门户就敞开了,英国人手里的链条就断了第一环。

  况且在台湾练了这么久,他们第二野战军上下没有人愿意永远被叫做“工兵、农兵”。

  哪怕只是一个琉球,他们也打算用全力。

  更何况,这一次来的,不光是他们第二军。

  在台湾与他们一同训练的特战旅,也在这支舰队里。

  而且,工业部部长程学启也来了。

  这位将整个光复军的军械生产攥在手里的兵工奇才,这次亲自带着最新研发的武器登上震旦号,目的只有一个,进行实战观察。

  如果那个武器在实战中通过验证,就会迅速扩大生产,列装全军。

  胡其相的目光移到临近的震旦号上。

  那艘船的甲板上隐约能看见几个穿工装的身影,在军舰的灰色轮廓里显得格外扎眼。

  对于那个神秘的武器,他越来越好奇了。

  与此同时,震旦号,舰尾甲板。

首节 上一节 687/78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