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750节

  “主动出击,快速解决捻军这个后顾之忧,然后集合四省之力,加上清廷和列强的支持,在淮河流域打一场大规模战役。

  把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哪怕最终无法阻止光复军北伐,也要用尽一切手段拖慢他们的速度、拉长他们的战线、消耗他们的资源。

  哪怕最终输了,只要能在这场决战中完成一些高评价的成就,少主在副本结算时仍有翻盘的可能。”

  任一毫不犹豫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如果局势还是这么顺着光复军的攻势发展。

  那么南京迟早被攻克,北伐迟早要进行。

  那安徽将会是第一个挡在秦远前的省份。

  他会成为光复军北伐路上的祭品。

  这一点,苗沛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你说的我也清楚。可是搅浑这潭水,哪有那么容易。”

  苗沛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恨,“净水那个贱人,嘴上说得大义凛然,说什么要共同维护北方玩家的利益,实际上呢?”

  “她只会缩在北京城西郊的山脚下,用她那一套‘现代化训练体系’练新军。

  一兵一卒都不愿意派出来,连枪弹还得靠我们用军功去换。

  哼,想让我替她卖命,做她的黄粱美梦去吧!”

  “少主,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任一看着苗沛霖火气逐渐下降,才道:“净水想坐山观虎斗,那就让她先坐着。老虎还没上山,她以为山上的猴子能一直逍遥自在?”

  “等光复军过了淮河,她的新军也不得不上前线。到那时候,她自然会来找我们。”

  “眼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曾国藩毫无疑问是这个副本之中最关键的人物之一。”

  “他是清廷在江北的柱石,是僧格林沁和李鸿章之间唯一的粘合剂。”

  “如果他死了,清廷根本撑不住,四省合围立刻就会崩溃,光复军北伐将再无阻碍。

  所以,正如曾国藩信中所说,现在摆在少主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掉头投降光复军,要么死死站住清廷。”

  “投光复军?”苗沛霖的声音陡然拔高,“秦远那个人,他会信我吗?他们一旦拿下安徽,就算我投降也逃不过清算!我不是没有想过这条路,但这路是死路!”

  任一没有被他的怒火吓退,反而迎着苗沛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说:“那就只有后一条路了,先剿捻军,把后方的钉子拔干净。”

  “涡阳,必须拿下来。”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黑色阴影上,声音加重。

  “不拔掉这颗钉子,我们就不可能全力对付光复军。

  甚至,一旦长江全面失守,我们不可能在安徽正面抵挡光复军的兵锋。

  届时只能向北收缩,把兵力撤到淮河以北,依托淮河重新建立防线。

  但现在捻军就挡在我们后撤的路上,如果我们不先把捻军灭了就仓促北撤,捻军一定会趁火打劫截断我们的退路。

  到那时候,前有光复军,后有捻军,腹背受敌,少主,您想退都没地方退了。”

  苗沛霖没有作声。

  他盯着地图,目光从长江一路向北移动,越过淮河,越过涡阳,越过亳州,越过黄河,一直移动到直隶。

  那是一条退路,一条他现在还能抓住的退路。

  但这退路中间横着捻军这个障碍。

  任一见他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把砝码一个一个往上加。

  他的手指在安徽之外的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把河南、山东、江苏、直隶全部圈了进去。

  “拔了涡阳,咱们才能拖河南、山东、江苏一起下水,正面对抗光复军。”

  “有曾国藩居中协调,还有清廷的蒙古骑兵,如果再加上洋人的协助,这一场仗咱们未必会输。”

  “哪怕输了,我们大可退入后方,进入京畿,逼着净水用她的新军与我们站在统一战线,到时候输就一起输,赢就一起赢。”

  任一说出了最后的计划。

  对这一点,苗沛霖颇为认同。

  看样子,他要认真对待了。

  “传令,出兵!”

  就在苗沛霖的目光死死盯着涡阳的时候,这座捻军的老巢里,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

  雉河集的深秋干燥而寒冷,涡河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被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这里是捻军的根据地,张乐行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十几年,从一个普通的盐贩子变成了拥兵数万、号称“大汉盟主”的一方枭雄。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河沟、每一座土寨、每一片芦苇荡,他知道哪条路能通往山东,哪条路能退入河南,哪座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愿意为捻军藏粮食、送情报。

  这种熟悉给了张乐行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他还在雉河集,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但李秀成不这么想。

  这位太平天国的忠王,在忠王殿里对着那张摊开的地图足足看了两个时辰。

  他看得很仔细,从涡阳到亳州,从亳州到周口,从周口到济宁,从济宁到徐州,从徐州再到临淮,每一个曾国藩布置的据点都被他用炭笔圈了出来。

  这几个圈连成一条弯曲的铁链,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把他和张乐行的活动空间勒得越来越紧。

  更致命的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在北面虎视眈眈,像一道移动的骑兵墙,随时可以向南切入他们的腹地,切断他们向华北平原突围的通道。

  这是经典的铁壁合围,步步为营,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收紧口袋。

  他太熟悉这套打法了,因为当年在天京,他就是被这套打法困死的。

  “突围,我们必须突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秀成的声音在捻军的议事大厅里回荡,毫不客气。

  他现在是越来越后悔离开浙北,没有选择投降光复军了。

  自从他北上之后,辗转苏北、山东而后与捻军合流之后,一直被驱赶来到了涡阳,捻军的老巢。

  也是到了这里,他是越发的感觉到了不对。

  而且,这个张乐行,简直就他妈不是成事的人。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口袋大阵都这么明显了,竟然还要在涡阳驻守不想着跑。

  “忠王,我也知道必须突围。但是我们现在能往哪里突?”

  张乐行看着李秀成激动的模样,为难道:

  “现在四面都是清军,北面还有蒙古骑兵在游弋。我们只有步军,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反而在这四省交界之地,地形复杂,河汊密布,曾国藩的湘军不熟悉地形,他不可能剿灭得了我们。”

  “以前清廷围剿我们多少回了?”

  “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还是退回去了。再熬一熬,等到冬天,等到大雪封路,他们自然就会退兵。”

  “去山东、去华北,要去靠海的地方,只有靠海,我们才有可能拿到光复军的支援,才可能在北方与清廷周旋下去。”李秀成完全不顾及张乐行的面子了,他直接道:“张盟主,你要是不走,我直接带着人走了,我劝你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

  “光复军不是在长江一线活动吗?曾国藩李鸿章,还有那个苗沛霖,不去对付他们,会来对付我们,孰轻孰重他们应该知道吧?”

  张乐行还是有着侥幸心理。

  “孰轻孰重?”李秀成冷笑一声。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很可怜。

  他不想再劝了。

  对于一个已经把自己绑死在老家上的盟主,劝说是没有用的。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有时候你必须抛下一切才能活下来,但有些人宁愿抱着坛坛罐罐一起碎掉。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一直沉默等待的李世贤挥了挥手:“世贤,走。”

  李世贤急了,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说:“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少了张乐行这些本地人,我们人生地不熟,连路都认不准,怎么突围?”

  “他手底下还有几万捻军,都是本地子弟,有他们掩护至少能帮我们冲开清军的包围圈。”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陪他们一起死?”李秀成头也不回地跨过门槛。

  李世贤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遗憾:“可惜了张宗禹。他比他叔叔有见识。”

  前几天在军议上张宗禹提了至少三个突围方案,每一个都比死守雉河集强。

  但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他叔叔的决定,在这个组织里,姓张的说了算,不姓张的再说也没用。

  想到这里,李世贤无奈翻身上马。

  他走出来的时候,正发现李秀成正看向北方。

  “大哥,怎么了?”

  李秀成没有回头:“等去到北方,我们一定得多找点马,培养出我们自己的骑兵。”

  “骑兵?”

  “对,僧格林沁不就是依靠骑兵的机动性,一直撵着我们跑吗?我算是看明白了,北方不同于南方,南方或许还能凭借城池作战,但是在北方,机动性远胜过城池。”

  “而且,“李秀成看了一眼南方,低声道:“翼王一旦北伐,势必需要一支熟悉北方地形、能够长途奔袭的骑兵。”

  “如果咱们先把骑兵练出来了,往后不管天下怎么变,也是一股让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资本。”

  他已经错过了投靠光复军最好的时机。

  但眼下光复军即将北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错过第二次了。

  就算不能以功臣的身份加入光复军,至少也要带着一支能打仗的骑兵加入。

  ___

  李秀成的突围,造成了一系列的影响。

  曾国藩当即命令四省加紧合围,并且命令苗沛霖部打下涡阳。

  这一战,苗沛霖亲自来了。

  他没有把涡阳交给手下的部将去办,而是亲自带着他的核心部队,在涡阳城外扎下大营。

  和他一起抵达的,还有在捻军内部潜伏了许久的玩家探子发回的详细情报:张乐行本人在雉河集坐镇,精锐部队约一万余人,分别驻守在雉河集、涡阳县城和涡河沿岸的几个重要渡口。

  捻军在根据地内有完善的情报网络和群众基础,但主力部队的火力装备远不及苗沛霖的后装枪营。

  苗沛霖在营帐里把这些情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利用自己的玩家身份,通过系统通讯向潜伏在张乐行队伍中的所有玩家发送了一条统一的指令。

  指令只有寥寥数字:清军即将总攻,所有已接受苗沛霖收买的玩家即刻行动,打开雉河集东门,并在总攻开始时从内部制造混乱、焚毁粮仓、刺杀捻军哨兵指挥官。

  这条指令发出去之后,他在营帐里等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雉河集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接着是火光冲天。

  苗沛霖放下茶杯,对传令兵说了两个字:“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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