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753节

  改道前鲁南“兵民晏如,逍遥河上“,捻军“千乘万骑临流而返“;改道后山东近80%地区失去黄河屏障,捻军才得以深入华北。

  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光复军阻击在黄河以南。

  外线布防的核心是四镇屯兵,也就是曾国藩这些年剿捻的成熟经验。

  在“安徽临淮、江苏徐州、安徽亳州、河南周家口设四镇重兵,联军一到就'剿',使不得休息“。

  而黄河一带的七座核心城市,分别是开封(贾鲁河防线的南端起点)、东明(直隶/山东交界)、济南(山东省会,黄河南岸最后的大型据点)、济宁(黄河与运河重镇)、东昌(今聊城,运河中段枢纽)、临清(运河与黄河之间的关键连接点)沧州(北运河防线的最关键节点)

  至于第三道防线,自然是京师核心防区——天津、通州、北京。

  净水看着曾国藩送来的这份图纸,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感叹了一句“果然不愧是大清柱石”,然后提笔在一封早已拟好的信函上签了字。

  信是写给英、法、美、俄四国驻京公使的,措辞客气但急迫。

  邀请各位公使于明日午后赴总理衙门,共商时局。

  这两年,她下的最大的一盘棋不是剿捻,不是防光复,而是把清廷的利益和列强的利益绑在同一驾战车上。

  天津条约、北京条约,长江通商、海关托管、传教自由、赔款分期......

  列强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只要能把清廷这艘破船暂时稳住。

  她的算盘打得很简单:英法美俄如果想保住这些条约赋予的特权,就必须保住清廷在北方乃至整个中国的统治权。

  光复军不承认任何不平等条约,秦远在福州不止一次公开说过,新朝建立之日,一切旧约重审。

  这句话的分量,列强公使们掂得比她更清楚。

  现在光复军拿下了湖北湖南,又从长江顺流而下,兵锋直指南京。

  在海外,琉球、日本萨摩、吕宋,处处都在触碰列强在海权上的既得利益。

  没道理列强不站在她这边。

  英国人不想保住长江航道吗?法国人不想保住越南吗?俄国人不想趁火打劫多占一块冻土吗?

  她不相信他们会坐视不管。

  而洋人们是如何看待当下的中国局势的呢?

  四个字:一头乱麻!

  南方不管是乱成什么样,有光复军这个庞然大物,总归是在往有序这个方向走的。

  这个有序的机制下,他们虽然没办法获取特权,但是在平等贸易下也是能进行商业活动,并且带来大量利益。

  这虽然与列强对于中国的定位不符。

  但起码存在着利益。

  可北方呢?

  虽然在他们的逼迫下,清廷内的各大军阀有了一个共同的市场,但是这个大市场下的消费者多是权贵与军工相关的物品。

  赚到的收益实在是有限。

  且不论,各地崛起的势力互相之间抢地盘,造成的屠杀。

  所以,列强对于中国当下局势是忧心忡忡的。

  上海,英国领事馆。

  十月的最后一天,上海滩下了一场冷雨。

  黄浦江上的雾气裹挟着煤烟和细雨,把外滩万国建筑群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剪影。

  英国驻华公使卜鲁斯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天津发来的领事密报。

  法国公使葛罗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目光凝重。

  光复军即将北伐,石达开即将称帝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他们这些时日,已经连续向伦敦巴黎发出了不知道多少封信报了。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北方的清廷到现在了,竟然还在内乱。

  “北边的八旗兵动了。”卜鲁斯放下密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镶黄旗和正白旗马步各三营,荣禄带队,出京剿捻。目标是拦截李秀成残部,配合宋景行的黑旗军在黄河南岸合围。”

  “可那位太后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新军,纹丝不动,根据密报,这支新军,到现在还驻扎在保定、天津一线,离京城不到两百里,一动也没动。”

  “让八旗这些老爷兵出去送死,把精锐新军留在身边看家。你说这位太后到底在想什么?八旗要是打得过太平军和捻军,之前为什么一直缩在京城不出来?”

  “要是打不过,现在派出去,不就是送死?”

  葛罗目光凝重道:“是送死,也是清洗。”

  “我去过北京,与那位太后有过一番交谈。她初登大位,那些满人贵族里有人质疑她给汉人军阀封爵,有人反对异姓封王,有人要死守祖制,有人甚至密谋推举恭亲王摄政取代她的垂帘听政。”

  “这些人手里的唯一底牌就是八旗,现在她把八旗派出去打仗,打赢了,她的决策是对的,反对她的声音自然就哑了。”

  “打输了,八旗精锐尽丧,那些反对她的满人贵族就没了最后的武装依托,只能俯首听命。”

  “不管是赢是输,赢的都是她。”

  “这位太后,很不简单啊!”

  “不简单?”卜鲁斯面色阴沉,把密报往茶几上一扔,狠声道: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内斗。我真想不明白,这些中国人到底在想什么。”

  “中国人?”葛罗终于抬起头,“光复军是中国人这没错,他们自觉代表着中国人的利益,但是你觉得北方满清是这么想的?”

  他冷笑了一声:“至少那位太后不是这样想的。在她的认知里,她是满洲人,是爱新觉罗家族的统治者,是八旗的主人。”

  “大清是满洲人打下来的江山,汉人是被征服的臣民。如果大清亡了,满洲人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要做的不是救中国,是救满洲。”

  “救中国是曾国藩和李鸿章才会考虑的事,因为他们是汉人,中国亡了,他们是亡国奴。”

  “但满洲人不一样。中国亡了,他们只是无根之木。所以她要借外敌的手来清洗内部的绊脚石,巩固自己对满洲的控制,然后再考虑怎么对付光复军。”

  “这位太后是在下一盘很长的棋,只不过棋盘上的棋子,在不停地减少。”

  卜鲁斯摇摇头,还是没想清楚这里面的逻辑,问道:“葛罗先生,你去过北京,看过那位太后练得新军,你觉得怎么样?这支新军形成了战斗力吗?”

  听到新军这个话题,葛罗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以我目前看到的我可以告诉你,这支新军不容小觑。”

  “他们用的是我们法国陆军的操典,武器是英法目前最先进的恩菲尔德后装线膛枪、十二磅拿破仑青铜炮,还有从美国买来的雷明顿后装枪,实弹射击成绩相当出色。”

  “最重要的是,这支新军进步速度极快。从成军到现在不到两年,已经从一支被我们英法联军轻松击溃的残兵败将,变成了一支能在演习场上与欧洲二流陆军正面抗衡的力量。”

  “那位胡统领确实有一些本事,比之光复军精锐可能稍有不如,但对于北方那些地方军阀和叛乱势力来说,有着碾压式的优势。”

  他的目光十分肯定。

  卜鲁斯却有些不敢相信,“有这么强?”

  葛罗点点头:“绝对有,我们该放下轻视了。”

  英法在长乐在台湾吃的亏,他到现在还记忆深刻。

  而北方新军也是由中国人组成,他想到自己看到的,无法不与南方的光复军进行联想。

  而其中最令他意外的是,清廷在向他们进口武器的数量在持续下滑。

  这意味着什么?

  这绝不是清廷的武器饱和了。

  而极有可能是,清廷建立的兵工厂已经能够仿制他们的后装枪。

  卜鲁斯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就变了。

  毕竟光复军的崛起,就是几年前福州武器局也是从仿制英国人的前装线膛枪开始的。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小打小闹,一个地方军阀的作坊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几年后,福州造的1859式后装枪在美军械局的测试报告上碾压了所有欧洲同类产品。

  现在北方的清廷也在走同样的路,而上海这边,那些养尊处优的领事馆官员们还在舞会、赛马会和下午茶里打发光阴。

  想到这,他不由得心底发寒。

  “中国人确实聪明。学习能力太强了。”葛罗端起茶杯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警觉,“给他们时间,他们能学会任何东西。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最关键的问题是,光复军那个石达开已经发了全国通电。”

  “那位光复军统帅一旦在南京开国,北伐就是下一张牌。而北伐第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上海。”

  他看的很清楚,上海是长江的入海口,是光复军海军北上必须控制的港口。

  一旦光复军进攻上海,他们的租界、他们的商行、他们的码头、他们在长江流域的所有利益,全部要重新洗牌。

  而这正是英法最为担心的一点。

  “清廷那边在求援。”卜鲁斯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位太后连续发了好几封密函给各国公使,请求列强军事介入,帮清廷抵挡光复军的北伐。”

  “她甚至暗示,如果列强出兵,可以在战后重订条约,给予更多的通商口岸和治外法权,包括天津条约里没有完全放开的内河航运权和铁路筑路权。”

  “俄国人什么态度?”葛罗问。

  “俄国人似乎有意下场。”卜鲁斯说着,语气变得微妙,“好像是从清廷那边得到了什么承诺。具体是什么承诺,我的情报渠道还没有打探清楚。但能说动俄国人动心,开价不会低。”

  葛罗嗤笑了一声:“俄国人对土地的欲望无穷无尽。能说动他们出兵,那位太后怕是又割让了什么。外蒙古?黑龙江以北?还是把东北的权益再让出去一部分?”

  “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土地,是皇帝的土地,她不心疼。用别人的地换别人的兵,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精。”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俄国人要什么。”卜鲁斯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那幅东亚全图前,目光沉静:“西班牙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巴勃罗前些天和光复军签订了协议,释放了全部俘虏,从古巴带来的三千士兵和七艘大帆船也驻扎到了新加坡。”

  “他们并没有离开亚洲水域,这意味深远。”

  “伦敦那边虽然还没有传来正式命令,但从海军部最近的调动来看,介入中国内战的可能性极大。”

  “我们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光复军这么无序扩张下去。今天他拿吕宋,明天他拿婆罗洲,后天他就要进马六甲海峡。到那时候,新加坡还在我们手里吗?香港还在我们手里吗?”

  葛罗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确实要打一打光复军的势头,不能让他们的统一进程这么顺利。法国现在在越南焦头烂额。南圻的殖民地驻军一直在遭到越南朝廷地方军的攻击,查获的武器全部来自光复军。”

  “如果让光复军统一了中国,下一步必然是南下驱逐法国在越南的势力。越南是法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殖民地,巴黎不可能放弃。我已经说动了巴黎方面增派远征军,规模空前。”

  “如果确定要打,就要在北方彻底沦陷之前组建一支多国联军,以中国、琉球、越南、日本等地为战场,同时开辟多条战线,让光复军疲于应付。”

  在两人想来,西班牙既然停留在新加坡不动,就肯定是还想继续动手。

  他们不可能咽下吕宋这口气。

  巴勃罗签订的只是一个临时和平协议,马德里不可能承认那是最终条款。

  如果能说服西班牙暂时放缓在南美对秘鲁和智利的军事行动,把古巴的部分驻军抽调到亚洲,有了西班牙人的帮助胜率会大增。

  至于美国。

  卜鲁斯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划掉了一行字。

  南北战争陷入僵局,联邦军和邦联军打得不可开交,而且北军的武器现在很大程度依赖光复军供应。

  他们不可能站在光复军的对立面。

  不过因为美国内战,加拿大那边倒是能调来一大批兵力。

  最关键的还是日本。

  葛罗和卜鲁斯同时看向地图上的这个海岛国家。

  “日本幕府必须拿到日本的统治权,必须消灭萨摩藩和长州藩的倒幕势力。”

首节 上一节 753/78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