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前几本书都会犯的毛病。
每每到了百万字两百万字,就会出现这种疲惫感。
更新累,不更新我非但不会轻松,还会有胸闷焦虑感。
问了下写作的朋友,他们说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决策疲劳”加“情绪透支”。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里有剧情,但组织不起语言,情绪接不上。
意思是,我每天更新的时候,知道该写什么,但就是找不到那股“气”和那股“情绪”。
这种状态,在长篇幅连载写作中有一个很常见的解释:
说是大脑已经把“写作”这件事,从“创造”变成了“执行”。
前一百万字写的顺,是因为我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每个角色对我来说都是活的,每场戏都是新的。
我的大脑会自动产生情绪、动作、语言、节奏。
因为这是创造。
现在写到后面,尤其是我已经规划了大量的人物、线索、伏笔之后,我的大脑开始切换到另一种模式。
它试图把每一章都变成“对既定计划的完美执行”。
脑子里那些剧情,是“任务清单”,而不是“正在发生的戏剧”。
当大脑在做“执行任务”而不是“进行创造”的时候,情绪就接不上了。
因为情绪从来不是计划出来的,是“演”出来的。
我一直知道我这个问题,所以我这本书特地切换成了副本模式。
每个副本都是全新的故事,就不会产生疲惫情绪透支问题。
结果这第二个副本太长,把我自己写疲惫了,加上身体健康出问题了,还是没绷住。
所以,我现在卡文的核心问题,完全就是我的注意力在“剧情推进”上,不在“人”上。
缺少了活人味,一味的想快速推进剧情,想把故事写好,以至于越写越慢,越写越难受。
这应该就是很多书断更的心路过程。
也不是他们不想写,实在是写的太累,写出的东西完全达不到自己的标准。
我写这些也不是为我狡辩什么,只是自悟自省。
我也找到了解决办法。
光是推进剧情解决不了问题,我越想快推进剧情,就越急写的越差,越写不下去。
我需要将视角放到“人”身上,重新进入到剧情,进入到光复军建国,北伐的这个大剧情当中。
而不是脑子里还在思考上海租界,建立一套完整的田税、商税和关税制度、盐铁论、世界局势这些大问题上。
这些信息密度太高了。
制度产生的反应和得到的收获,才是读者想看到的。
而不是主角与人对话,去推行这些制度,讲这些制度。
这完全没意义。
先让百姓看到新的中国要建立起来,他们的激动情绪。
以及未来期许。
让读者看到光复军的不同,看到军队士兵对于一个新国家成立的感觉。
这样才有代入感。
才能重新接纳这个故事。
而不是,用枯燥的文字以流水账的形式,说打下了那里,完成了什么。
这样我自己也会写崩溃。
我就是犯了这个毛病。
明天写,现在太晚了,我有些坚持不住了,起来我就码字更新。
——斩刀人!
2026/9/3日,凌晨三点。
第622章 整个天下,都在去往南京
秦远离开上海当天,黄浦江上起了薄雾。
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没有军乐,也没有人山人海的欢呼。
余忠扶调了一个连的骑兵在码头列队,彭大顺带着参谋部的几个人站在岸边。
只是秦远的出行,再是怎么低调,都挡不住有心人的迎送。
当天,码头,仍然是人头攒动。
来的都是上海的百姓。
他们每个人,手里面都举着一面红旗,在码头上沉默地挥舞。
租界界碑彻底被砸碎,砸碎的不仅仅是那些拦住了他们的界碑。
更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屈辱。
没有比上海人更懂得这种滋味。
以前有租界在,仿佛住在里面的人高人一等,住在外面的人,天生低贱。
而如今,什么租界,什么高高在上的老爷。
统统都不在了。
洋人们这段时日也不敢再作威作福,更何况那些华人买办。
谁是真正站在老百姓这边的,老百姓最为清楚。
船升起了锚,江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秦远走过跳板时,回头看了一眼上海。
外滩的万国建筑在晨雾里只露出高低错落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那里曾经是整个远东最繁华的租界,是清廷卖国条约最赤裸裸的物证。
如今,每一栋建筑上都换上了新的旗帜。
“上海的秩序,交给你了。”秦远转过身对余忠扶说。
“统帅放心,有我在,上海翻不了天。”余忠扶的声音很稳。
秦远点了点头,转身上船。
林启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只木盒,里面装着这些天来最重要的电文和文件。
江伟宸已经提前一步出发,去了南京打前站。
沈玮庆还留在上海,处理公使们的事情。
船离岸,汽笛鸣响。
秦远站在船头,看着这滔滔江水。
“林启,各地的人马动身了吗?他们还有多久能到南京?”
在他启程前往南京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统帅府下令,让各省派出代表参加在南京举行的庆典。
这场庆典,于他而言。
不是意味着他坐到最高的位置,完成了什么成就。
而是让各行各业,让所有人都见证。
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启。
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封建王朝,不同于满清的新时代开启。
所以,要参加的人,会很多,也理应很多。
各省,各府县都要出代表。
士农工商,各行各业,大到一省总督,小到乡镇一老兵一老农,都有资格出席。
如今这些人,都在顺着江河海洋,顺着这些年光复军铺就的铁路公路,向南京一路前行。
这些事情,作为秘书处主任的林启自然是走到哪就对接到哪。
“前阵子就来了消息,兰芳和吕宋还有琉球的人都已经出发,兰芳的代表要在广州聚集,台湾、琉球和吕宋的都会先去福州。”
“广西、江西、福建、浙江四省代表也都已经选了出来,名单通过电报发了过来。”
“还有就是新近打下来的四川、云南和贵州,湖南湖北五省有些麻烦,除了各省总督以及在光复战斗中有过突出贡献的代表外,各行各业代表遴选都比较复杂,派出的人也都比较少。”
“好,都去南京。”秦远淡淡一笑:“虎眺中原,北伐一统,也是时候了。”
江风吹来,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要回南京。
整个天下,也在去往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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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湘潭,易俗河镇。
天还没亮,周福生就起了床。
他的婆娘也跟着醒了,点了油灯,从灶间端来一碗昨晚就熬好的米粥,又往他包袱里塞了两块干粮。
周福生是湘潭县选出来的农民代表,要到南京去参加开国大典。
这名字是张之洞的人给他起的。
他以前没有正经名字,人们都叫他周老六,易俗河镇上靠挑水为生的苦力。
光复军来了之后,他家分到了三亩水田,又修了水渠,去年收的谷子堆满了半间屋。
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也第一次有了一个写进户口簿和代表证上的名字。
“你路上莫舍不得钱,该打尖就打尖。到了那边,不要给我丢人。”婆娘一边给他理衣领一边说。
周福生嘿嘿笑了一声:“去南京,那是见皇帝老爷,我哪里敢丢人。张总督说了,我们湖南去了四十个代表,县里就我一个人,我要是不挺直了腰杆,我们易俗河的面子就没了。”
“什么皇帝老爷,是统帅。”婆娘纠正他。
“对,统帅,统帅。”周福生拍了拍自己的棉袄前襟,里面缝着一面红色的小旗,是临走前乡长塞给他的,“我带着这个去的,乡长说这是我们的光荣。”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背着包袱出了门。
镇口的官道上已经聚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