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玮庆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身上还带着从百官渡口一路追查过来的风尘，军装外套的袖口被灌木划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整个人又黑又瘦，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一下马，就直接去了道台衙门。
“大哥，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沈玮庆走进西花厅，从怀里掏出一份口供，“那几名玩家虽然嘴硬，但也有漏风的人。派来刺杀你的是苗沛霖，他是A级巨塔锍34三大家族的成员之一，势力背景据说很深。这次为了刺杀你，将埋在南边的暗子几乎全部启用了。”
秦远接过口供翻了几页，没有说话。
对于玩家在南方埋下多少暗子，这根本不用多想。
、这就是一种玩家玩法，玩家可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
何况现实世界的残酷，往往人身关系绑定在所属巨塔之中，巨塔内的大家族或者是塔主一脉都能对普通玩家有生杀掌控的大权，而他们在游戏里也不可能进行筛选。
“暗子的事情可以先放下，内务委员会的玩家部门会进行摸排。一般玩家也进入不了我们的核心圈层。”秦远让沈玮庆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茶壶。
沈玮庆也不客气，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茶灌下去，才接着道：“我知道，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是我从一些玩家口里知道了下一个副本的信息。”
这个话题倒是让秦远一愣：“下一个副本的信息？怎么可能？”
“是这样的，”沈玮庆解释道，“有些大家族高级巨塔的培养的天才玩家，目前已经进入到了第五个副本。”
“根据这些高级巨塔和大家族中传出来的信息，这五个副本难度层层递进。第一个主要是赚钱经营，第二个是策略国战，都是我们经历过的，这些副本所处的时代不同，但基调基本相同。”
“根据口供，第三个副本大概率会侧重于提升玩家的个人素质，考察玩家在搏杀方面的天赋。”
“搏杀？个人素质？”秦远眉头皱起。
这还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知道未来副本的可能性选择。
“那位A级巨塔的高手第三个副本经历了什么？有说吗？还有第四个第五个副本侧重于哪些？”秦远追问。
沈玮庆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这已经不是那些玩家能够知道的了。或许抓到苗沛霖，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一些。”
秦远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东西，既然系统不想让玩家提前知道得太清楚，那就自有它的道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眼前的局面。
“租界的事情你听说了。我需要你在上海帮我镇住各大公使领事，让那个邓世昌逐步接手租界的一切。”
“大哥你要走？”沈玮庆立刻坐直了身子。
秦远点头：“对。石镇吉昨天发来了电报，他已经拿下了庐州，安徽已经下了一半，湘军蠢蠢欲动在淮河一线。而且眼看着十二月底了，南京开国不能再拖了。这边事情一了，你就邀请各国公使领事前往南京，观看我光复军开国大典。”
“是！”
沈玮庆起身立正。
秦远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租界收回之后的相关处理文件。上海的事情，我全权交给你了。”
沈玮庆双手接过，翻开看了几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哥，你早该让我来了。跟这些洋人谈来谈去，太客气了。”
秦远看了他一眼：“别给我把上海打烂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
沈玮庆离开西花厅后，秦远又坐了一会儿，把几份还未批完的公文看完，才起身去休息。
明天，他就该登船前往南京了。
而对于沈玮庆而言，拿下上海租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和秦远不一样。
秦远还要考虑长远的国际格局、贸易体系、列强分化、资本引入这些宏大的东西。
而沈玮庆的思维方式很简单：这是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当天晚上，他连觉都没睡，直接带着手下的特种大队进入了租界。
凌晨时分，租界内的居民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惊醒。
有人推开窗户往下看，就见一队队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正沿着南京路列队行进，刺刀在煤气路灯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人就是沈玮庆。
他穿着一件没有军衔标识的深色军装，腰间别着一把转轮手枪，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装束的特战队员。
再往后，是邓世昌带着的一个连，全副武装，队列整齐。
他们一路走到工部局大楼前。
工部局大楼的门紧闭着，里面灯火通明。
几个英国雇员站在二楼的窗口后面，惊恐地朝下张望。
沈玮庆站在楼前的台阶上，仰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然后对邓世昌点了点头。
邓世昌走上前，一脚踹在大门上。
那扇厚实的橡木门竟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被这一脚踹得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沈玮庆大步走了进去，邓世昌带着一个排紧随其后。
工部局值班室里的两名外国雇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士兵按在了墙上。
“传令。”沈玮庆站在工部局的大堂中央，声音冷厉，“第一，自即日起，工部局撤销，上海特别商贸区警察局成立。邓世昌同志任警察局局长，全权接管租界治安。”
“第二，巡捕房撤销，原巡捕人员经审查后，愿意留下的，可加入警察局，不愿留下的，限期离境。”
“第三，租界内所有商行、洋行、银行、报馆、教堂，自明日起必须向新成立的商贸区管理委员会登记备案。逾期不登记，一律视为放弃营业资格，财产依律处置。”
“第四，从即日起，租界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建筑，收归国有。任何人不得私自买卖、转让、抵押。”
“第五，立即在租界各入口、各主要街道设立警务岗亭，建立日常巡逻制度。所有外国人，除持外交护照者外，一律与中国公民同等对待。如在我国境内犯罪，依照中国法律审判，绝不姑息。”
“第六，各国除了建立的公使馆领事馆之外，不得拥有任何土地权限。”
沈玮庆的声音很大，不只是在工部局大楼里回响，连外面街道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在门外的洋商们面面相觑。
有几个人脸色发白，有几个人低声用英语骂着，还有的人已经转身朝租界深处跑去，像要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而邓世昌已经带着士兵们开始了行动。
第一个被摘下的，是工部局门上那块铜牌。
然后是巡捕房门口的挂牌以及租界内各大税收部门的牌子。
他们的行动越来越快，惊动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不但是他们被惊动了，就是租界外的百姓也都被惊动了。
而后所有人来到了租界边界。
那里有着一块块界碑。
而此刻。
这些阻挡着中国人进入的界碑，正被光复军士兵用铁锤一块块敲碎。
每一次铁锤砸在这些界碑上就在人群之中响起一片欢呼。
公使和领事们得知消息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连人都找不到。
找到的只是时代的更替，以及租界的彻底抹去。
第二天，他们跑到工部局门口抗议。
看到的却是门口新挂上的“上海特别商贸区警察局”的牌子，和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沈玮庆。
“沈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的谈判都还没有结束，你们怎么能单方面用武力改变租界的现状！”
卜鲁斯第一个发难。
沈玮庆看着他，语气平淡：“之前我大哥已经和你们讲清楚了。租界从今之后不复存在，这没有考虑的空间。重要的是租界以及各位未来在上海、在中国的投资与发展。”
他拿出秦远留给他的那份文件，摊开在手里，而后目光逐一扫视着这些以前高高在上，此刻却被他俯视着的公使领事。
“各位，听好了。”
“哪个国家在这上面签字，就可以获得长江及其相关内河的通航权限。”
“所租船只都需要由中国人注册、中国人驾驶。”
“另外，从明年一月一日开始，我光复军会在福州、上海、宁波、广州四大城市设立经济专区，各国可以在专区内建立银行，进行投资建厂以及开展一系列外贸。”
“越早签字的国家，得到关税减免的额度越高。”
听到这话，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小国这下彻底按捺不住了。
在租界之内确实能够享有高人一等的权限，在外面犯了事情跑回租界也就没事了，因为司法独立。
但他们做生意的，很少会在当地闹出麻烦。
只要不犯事情，在租界内或者在租界外也没有区别。
签字了反而能得到一大波好处。
毕竟虽说现在是失去了上海这一块租界，但能获得的是当下中国最具活力潜力最大的四大城市作为他们与中国开展贸易的市场。
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荷兰几乎可以是第一个签字的，美国第二个，然后是普鲁士。
奥地利和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国家则是将目光看向了卜鲁斯和葛罗这两位英法公使。
卜鲁斯和葛罗能有什么表情，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公使领事一个个走进大门，又一个个喜笑颜开走出来，脸色比吃了苦胆还要难看。
大势已去。
光复军根本就不给他们调兵遣将的时间。
就是要在他们军队调到上海外海之前，将一切坐实。
葛罗看了看卜鲁斯，欲言又止。
他知道法国最终也有可能走到签字这一步，但此刻，他不能在英国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动摇。
“我们走。”卜鲁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两人转身离去。
回到领事馆之后，卜鲁斯面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葛罗：“事情有些不对，之前石达开还有意与我们逐步磋商，虽然态度强硬，但至少还有谈判的余地。”
“怎么几天时间，就让这么一个悍匪一样的人物，接管租界所有权限了？他就不怕外资出逃，上海经济整体崩盘？”
葛罗沉着脸摇摇头：“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现在美国荷兰普鲁士三家都签了字，我看其他几个国家也等不了多久了。”
“对了，石达开呢？他现在在哪？”
卜鲁斯脸色难看道：“我刚刚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我，在黄浦江口看到石达开登上了那艘叫福建号的铁甲舰，应该是往南京去了！”
“南京？”葛罗面色一变，而后迅速道：“我们也要去南京！”
? 写作感悟与困境
本来想晚上熬夜写出来的，写了几个版本，看了下，就只是按照我脑子里的剧情在推动，情绪感太少，生硬的跟流水账一样。